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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才不要忍耐 不然我帮你 ...

  •   甚尔离开了公寓,没走几步就在附近最适合施展拳脚的空地见到了那两只胆敢侵入他地盘的狐狸。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接着就嗤笑一声。

      “嘁…是你啊。”

      甚尔只是瞟了甚一一眼,就漫不经心的别开了眼。那态度和看路边突然出现的野猫野狗也没什么不同,真是没有哪怕一点儿的兄弟之情。
      扇趁这时放下了帐。

      “禅院也堕落了啊,竟然闲到了这种程度吗?真叫人搞不懂啊,咒术师大人们不该努力挥洒热血,拼上性命除魔卫道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甚尔闲闲的发出讥讽,嘴角气人的上翘着。如果胧月在场,一定又会敏锐的察觉什么吧?
      毕竟甚尔…甚尔可是还挺讨厌咒术师的。这种明显的反话更可能是由谁对他说出,以此讥讽他这个毫无咒力,‘排不上用场’的体质的。
      但这家伙不仅脑袋好使,还相当的记仇。这种屁话自然被他记在心底,爪牙已成后动不动就会以这等不好应对的方式返还给眼前的这些‘高尚的’‘咒术师大人们’。

      甚一的表情变了变。一股怒气涌了上来,将数秒前确认了对方近乎毫发无伤时萌生的那份‘松了口气’的情感吹了个感情。
      若再年轻个几岁,他大约会忍不住板起兄长的架子,出言训斥这不知好歹,毫不长进的家伙吧?

      ……不。

      不。

      或许会因深知其‘无药可救’,而选择无视吧。

      ——是啊,就像过去那样。在那时,在甚尔还在家中时,他就是这样应对这个毫无咒力的胞弟的。

      一边想着‘反正也派不上用场,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一边想着‘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投入感情也是浪费时间’。非术师者非人,直到如今,甚一都不觉得这条无声的家训有错。

      …
      ……

      但是,但甚尔他的确是——不同的。

      力量啊力量。有力者为王!别说是他,就连族长亦不是甚尔的对手!他是他不逊的弟弟,更是他连背脊都望不到的强者。

      既然是强者……

      也就没必要计较这些。

      ——真是蠢笨到了令人生气的程度呢。
      如果胧月在的话,大约也会忍不住这样感慨吧。

      “……”甚一的脸色十分难堪。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甚尔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这才开口。“族长大人有令,甚尔,你没能完成与他的约定,如约定般的杀掉五条悟。却又活了下来。”

      真是谜一样的措辞,就像是他想他死一样。
      嘛,倒也没过河拆桥到这种程度——他还是活着更有利用价值一点——但若是甚尔就这样死在袭击中,禅院家也能理所当然的向总监会提出申请,要他们返还被叛徒‘盗走’的咒具。

      这也是提前就说好了的事。毕竟是刺杀那个五条悟,若是没有双保险,直毘人可不会陪他一起发疯啊。

      正是因为知道这两人早有约定,甚一此刻的态度也很淡定。他语气沉稳的说着,但多少还是带出了几分‘你真该感激家主大人’的意味:

      “直毘人大人并不准备向你追究这件事。只要你能如约定的那般交出咒具也就罢了。”

      甚尔面无表情。他就像是聋了似的望着罩着帐的天空。直到一直都以阴冷目光注视着他的扇实在按捺不住,开口叱责:“你给我适可而止——”,这才欠揍的掏了掏耳朵,摆出了一张可爱的惊诧脸:

      “啊呀!这不是扇叔叔吗!”
      甚尔大惊小怪的说着,露出了一个有些夸张的谄笑。
      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却依旧十足的讥讽。
      “真是抱歉,你是不是又老朽了一些?怪不得又一股子烂木头的味道呢——我都没发现你也站在这里!”

      啧。

      甚一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他很实诚的感到了一阵奇妙的下不来台,仿佛突然回到了曾经的某个午后,他那毫无才能的弟弟对着某个也没好到哪儿去的家族成员发出挑衅……接着就仅凭拳脚,把对方揍了个满地找牙。

      但那是毫无意义的反抗,那种程度的叛逆——总会随着更为强大,也更看不惯甚尔的术师的出现而走向完结。
      他们总能压服他,打服他。他们总能教会他该如何夹起尾巴,总会让他认清自己的。那时的甚一正是这样想的。

      他自然从未站在甚尔这边。那在曾经甚至现在的他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他是术师,他有才能;而甚尔?甚尔没有。
      非术师者非人。

      甚尔本该屈服的。

      ——他们错了。

      于是此时此刻,甚一一如既往的感到了尴尬。但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在尴尬的同时还觉得非常丢脸了。因为他很清楚……丢脸的,不可能是甚尔。

      扇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他脸色铁青的盯着甚尔,而对方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只是再次发出了轻轻的气音儿,以示嘲笑。

      光听称呼,可能会有人误解甚尔与扇的关系非常不错。毕竟不管是面对叔父/族长的直毘人,还是自己的亲哥甚一,甚尔多数时候都只是直呼其名。叔父様(おじさま)什么的,乍一听简直是尊敬极了。

      ……阴阳怪气。

      甚一无语望天。

      要说家中高层谁与甚尔的关系最为紧张,扇敢称第二只怕无人敢称第一。这份厌恶无疑是双向的。扇有多憎恶甚尔,甚尔就有多厌恶扇。

      “……别在这儿转移话题!你还当自己是个小孩,以为能用这等下三滥的话术就让大人们遗忘重点吗?!”
      还是孩子的甚尔的确很善于用皮肉之苦来达成目的。只要以话语激怒对方,就能让眼前的大人忘记他们本来的目的。

      扇似乎也想起了某些过往,某些他甚至不必出手,就有人帮他教训‘野狗’的美好曾经。
      但现在?现在他只能凶狠又肃穆的亲自低喝出声。若是真有一战之力,他必然早就拔刀了。但遗憾的是他自己也很清楚,只看甚尔这神完气足的模样,真动起手来——

      难看恐怕只有自己。

      甚尔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有那么一瞬真想说些更恶毒也更辛辣的话语,逼对方与自己动手…他的确很想踩碎对方的脊梁,让这帮垃圾看清自己的斤两。

      但在下一个瞬间,他就感到了无趣。与过去那种纯然消极的,‘就是打服了他们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不同,现在的甚尔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他已不再想要改变他们了。

      甚一的表情颇有一些惊愕。因为甚尔竟然笑了起来,这是个无限接近愉快的真实微笑——他几乎从未见过弟弟真正快乐的样子!甚尔的微笑总是透着与其他禅院别无二般的虚假,是疏离的,是礼节性的。当然了,也可能是讥诮的。

      但-

      但这种笑……

      “行吧,哎呀,别这么生气嘛,扇叔叔。”他依旧使用着那格外恶心人的称呼。“就只是个玩笑而已——这么容易生气,您还真有活力啊。”

      算了,无所谓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甚尔想着。
      尊重祝福别死我家门口。

      “这样好了,我问问我家的咒灵愿不愿意退还咒具好了。”

      甚一:?
      扇:?

      甚尔颇有仪式感的吐出了那只虫型咒灵,捏着它动了动嘴唇。接着就好像真听到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然后?

      然后就这么重新把那玩意吞了回去。

      “它说不愿意。”

      它
      说
      不
      愿
      意

      甚尔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真遗憾呢。”

      ——先动手的是甚一。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甚尔——这个疯子!

      他实在很擅长惹人生气。他——

      他的态度不能说是非常贪婪无耻,只能说是完全不把他们二人放在心上。说这是不尊重兄弟长辈都有些不够准备,他完全就是把他们当傻子耍。

      甚一的实力确实不错,他无愧一级咒术师的名头,刚一出手就是杀招。最离谱的是他这一击简直毫无征兆,巨拳突然出现,其力量足以锤平这处草坡,其中却毫无杀意。

      ……他的确说不上想杀甚尔。

      但就只是,无法继续无动于衷罢了。

      ——毕竟对于这个年纪的男人,还自认是个‘强者’,实在都很难承受尊严受辱所带来的挫败感。

      而且出于某种奇妙的原因,甚一并不像家中许多明显产生了心理阴影的叔伯(特指扇)一般惧怕甚尔。他一贯无视这个弟弟,却也并非对他毫无了解。

      …
      ……

      他们彼此蔑视,却又在心底的某处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家伙,不是个能够狠心-

      不待甚一理清自己脑内的种种,天与暴君就一脚踢中了他的后脑,将这个体型壮硕的兄长踢皮球般的踹飞了出去。这一下着实不轻,饶是远比常人抗揍一千倍的禅院甚一,也瞬间头晕眼花、再起不能。

      甚尔无声的大笑着。他的表情变得相当张狂恶毒,望着狼狈的兄长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一只肮脏的死狗,那对墨绿色的眼睛仿佛变亮了不少。
      接着,

      接着他朝扇的方向看去。对方很识时务的与他拉开了不少距离,此刻正面沉如水的举着那把无用的刀。不好说是很紧张,还是很惊慌。

      甚尔笑着。这是个很狰狞的笑,那模样简直是要吃小孩儿了。

      “……”

      “……”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扇的胃都痛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涌着,仿佛连内脏都蹿了位。
      他真不想承认,他拒绝相信。多么耻辱,没什么比这更加耻辱——耻辱到他想生啖眼前猴子的血肉。他真是恨啊……

      他是多么,多么,多么的恐惧啊。
      他是多么恐惧禅院甚尔……

      “…叔父大人的惯用兵器是武士刀呢。”甚尔微笑着,依旧用那既无距离感也无敬语的语句朝他搭话。“说来,我也刚刚得到了一把好刀啊。”

      啧。

      扇无意识的咬紧牙关,发出了一阵扭曲的咯吱声——他一下就意识到了,甚尔给甚一的那脚的确很重,但却并未去碰腰间的那把长刀。这对兄弟,这对该死的兄弟——!

      说到底,甚尔还是对甚一留有余情!

      而他就没那么好运了。这只是甚尔的一时兴起罢了,真的就只是一时兴起。他准备拿扇来试试这把从胧月那得来的好刀…而那焦黑如炭的刀刚出鞘的瞬间,他身后的某处就传来了一声低咳。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告诉你要怎么使用这把刀?”

      甚尔不好说意不意外的挑了下眉。他侧过头去,扇也趁机再次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再给他一点儿时间,再给这薄情寡义的男人一点儿时间,他或许也会因为珍惜性命,而努力想出什么支离破碎的求饶示弱之语吧。

      那就不关甚尔的事了。他没空理他。

      “搞什么啊,该说真不愧是你吗?真——是——可怕。”男人孩子气的咕哝着,亲昵的抱怨着。“说你是跟踪狂可一点儿不冤呢。”

      说不上闪亮登场的胧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甚尔几乎是下意识的靠近了他,飘向了他。
      胧月情不自禁的感觉他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这架势好像是要用鼻子来狠狠蹭他,以此不间断的给他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无声的宣示主权。

      胧月甚至有证据。因为甚尔的确靠上来了…他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眼中充满了虚假的抱怨与真是的调侃。

      胧月双颊发热。他讪笑着,虚弱的应道:

      “这还真是…不好反驳。”他并不清楚,自己此刻的神情似乎只能用‘溺爱’来形容。“但马上就是放学的时间了,饭我做了四人份,你到饭点还不回来的话,我会有一点点的担心嘛。”

      狗屁一样的解释。

      好在甚尔完全不在乎。

      他只是装作在乎的嗤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胧月越发没有边界感的掌控欲。这成功的令他的恋人变得更为缩手缩脚,而他那副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的确是太可爱了。这个戴着眼镜,一头卷毛的家伙,这张脸和这幅造型本就很没锐度,很弱气了。一副再得寸进尺就是在欺负他似的模样——却总在奇怪的地方异常霸道,比谁都善于进攻与侵入…
      真了不起啊。

      毕竟就连这份霸道也叫人欲罢不能。真家伙,还真是个中好手。

      “……怪家伙。”
      他嘀咕着,完全无视了脸色扭曲的扇与勉强爬了起来,逐渐目瞪口呆化的甚一。甚尔揽着胧月,端详着那张可爱的、似乎是害羞了的脸。

      术师杀手挑眉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叫忍耐去死——他凑上前,自然至极的吻了下胧月的嘴角。

      吻出了很大的一声。

      吻的负责围观的两个封建残存心神俱颤,目瞪口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才不要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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