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是沉迷冰尤的安生

10、《易寒》剧场 小番外不是

　　蒋易每天都好忙，忙到连消息都顾不上回，所以林寒只能看到“已读”的字样却没有看到他亲手敲的一个字，一个也没有。蒋易回家也已是深夜，林寒要不然睡熟了，在不清醒中问问他怎么才回，要不然就是值班或者做手术去了，每天连个照面都打不成，林寒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蒋易，一旦停下来就无法克制住自己去想蒋易，蒋易也是。林寒发的生活碎片他一一看了，他不回复是因为他真的没有什么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可以与他分享，他也早就和林寒打过很多剂有关此事的预防针，林寒予以理解。两人也不常通电话，煲电话粥是小年轻们做的事，而他们结婚五六年了，热恋的狂潮早已褪去，但也不至沦于平淡与爱意渐浅，只是不再年少轻狂整日甜言蜜语，腻得慌。

　　转眼，六周年纪念日快到了，林寒医院实在是忙，他又在神外主刀，最近来了一个病情很严重的病人，近几天准备动手术，林寒这些天里都在想手术的操作步骤，虽然这场手术在他职业生涯里算不上最棘手的，但总体来说不容易。况且手术对象是一个和蒋易母亲年龄相仿的阿姨，子女都待她很好，他不忍看见至亲分别的情景。

　　手术那天就是他们的六周年纪念日，蒋易计划好要好好陪陪林寒，他们太久没好好地说上一场话了，也太久没有去疯玩一场了，他知道林寒早就已经对他忙有意见了。

　　纪念日前一天蒋易早早地就回家了，等着林寒回来，还亲自下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他爱吃的。林寒回家后却不如他期待的那样惊喜，甚至有些苦闷。

　　“怎么了，宝贝？”蒋易随着林寒进了房间，和他一起倒在床上，“谁惹我们宝贝生气了？”

　　林寒摇头，看着他：“不是生气。”

　　“那是什么？”蒋易抚摸他的脸，还是冰冰的，他希望他的手可以给他带来温暖，于是捧起他的脸。

　　“纯属不开心，我今天累了，待会洗个澡就睡了。”他别过脸去，蒋易看见他眼里的疲倦也就不再逼他说了，在他这里，他只要过得自由就好，只可惜他那桌菜了，没事，明天热热也能吃。他掩上房门，林寒不开心，让他一个人安静或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蒋易草草扒了几口饭，就着点凉拌苦瓜解决了晚餐，然后收拾桌子，把菜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

　　他不怎么抽烟，但今天不知怎地，想抽了，林寒不喜欢烟味，他走到阳台处，拉上阳台的门，看灯火阑珊，也看黑暗中的一点烟星，原来爱情中的两个人，情绪真的会互相影响。抽了一根，又抽了一根，意识到真的不能再抽了，烟味他真的很厌恶，“烟真的令人上瘾呢。”他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喷了点香水，林寒之前买给他的，据他说特贵，花了他半个月工资，他随身携带。他打开阳台门走进家里，拿了扫把打扫了阳台的烟头、烟灰。

　　他悄悄走进房间，蹑手蹑脚是怕自己吵醒他，如果他已经睡着了的话。灯没关，但林寒已经换了睡衣，已经睡下了，他走近，听着他的呼吸声，他可以辨别出他是真睡还是装睡，嗯是真的睡着了，但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蒋易吻去他脸上的泪水，小声说：“是被人欺负了还是什么，这么伤心。”就在他这一侧的床边坐了好久，蒋易觉得岁月静好，他喜欢这样独处的时刻哪怕他已熟睡，那怕没有语言交流，他的林寒太优秀了，只有没有其他人看着他时，他才觉得他属于自己。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睡不着，林寒一不开心他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又猜测着一切的有可能，他不想想了，索性环住被子里他的腰。但害怕这并不适时的情欲会火上浇油，他摸完、亲完就又背过身去。林寒醒了，又转过来，在他耳边咬耳朵：“想就不要压抑。”蒋易脸通红，即便同床共枕五六年也还是会羞涩，但他眼里闪过林寒刚才眼里的疲惫，担心他明天起不了床，硬生生憋出一句：“不想。”他转过头去亲他的唇，他真的好香，他好喜欢，一吻结束，林寒“哈哈”地喘气，蒋易缓缓开口：“这样就够了”

　　蒋易睡着了，很不容易，又被林寒的一通电话铃声吵醒，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林寒已经起身穿衣服了：“医院有急事，我要去做手术。”他淡淡地说。蒋易听到他有点抽泣的迹象。

　　他按开手机，凌晨三点。

　　“我等你回来。”蒋易轻轻地说。

　　林寒大概忘了今天是六周年纪念日，但他不恼，他的林寒是要治病救人，就像以前听到的一句话，和军人的恋爱军嫂永远抢不过国家，和医生的恋爱永远抢不过病人，他都理解，只要林寒开心就好，他无所谓，也就是换个地方办公罢了。

　　林寒突然哭了出来。

　　“我送你去医院吧，我在你办公室等你？”蒋易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林寒哭，他见不得男人哭，林寒例外。

　　林寒摇摇头：“你好好休息。”

　　蒋易还是麻利的穿好正装：“我送你，听话，别犟。”

　　林寒收拾了会，蒋易洗漱，然后林寒洗漱，前前后后半个小时不到。

　　蒋易拉起林寒的手，提着林寒收拾好的东西，走去停车场。

　　他为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护着他上车不让他把头磕到，而后绕到驾驶座，打火开车。他用极致温柔的嗓音对林寒说：“睡会，到了叫你。”

　　蒋易在身旁的时候林寒什么也不用担心，只需安心。蒋易想让他多睡会，但又明白病人的病情不能多耽误，只能在允许范围内开的要多快有多快。

　　“醒醒，到了。”他用手指在林寒额头上轻轻弹了下。

　　“嗯。”林寒睁眼，其实他压根没睡着，闭目养神为了马上就要进行的手术，心里想的还是手术的操作。

　　“你要是困就回家睡。”林寒打开车门，对他留下一句话，便火急火燎跑了，救人要紧。天空还未泛白，还是凌晨。

　　蒋易将座椅放下，稍稍往下躺，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天，思忖着今天的计划是否会泡汤，他舒了口气，拿出手机瞧了瞧，过去的几年里他们在社交软件留下的痕迹——

　　第一年，他们去了马尔代夫补了两人一直缺席的蜜月之旅。

　　第二年，林寒给蒋易下厨做了大餐，林寒不会做饭，那天学了好久，卖相不好但吃起来确实让他惊喜，中吃不中看。

　　第三年，蒋易和林寒都抽不出时间来，晚上，蒋易回家给他捧了一大束花，林寒买了他曾说过未通关的游戏，陪他打通关，熬夜通宵。

　　第四年，蒋易送给林寒对戒，他亲自设计的，情侣卫衣，也是他亲自设计的，林寒给他买了一套名牌西装，他说买完了他这一个星期班白上了。

　　第五年，蒋易送给林寒的不是什么大手笔，但是确实花了心思，他在闲暇时光给他织了围巾，还给他写了很长的一封信，林寒刚看开头——曾经我唯一的同桌，现在我唯一的爱人，就热泪盈眶。林寒不爱哭的，一点都不。林寒送给他的是那瓶他随身携带的香水。

　　蒋易看着看着就笑起来，今年呢，会是什么呢，又或者他自己一人记着，林寒忙忘了，他不介意，林寒偶尔的一两次小疏忽他容忍，他宠着。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包围着他，他醒了，揉了揉眼睛，他在身旁。

　　“醒了？”林寒眼含笑意。

　　“什么时候上车的？我竟然没醒。”蒋易看着他，他心情似乎不错，“手术很成功？”

　　“嗯，成功，刚一会。”林寒一个个回复着他的问题。

　　他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耳垂：“耳朵冰，我给你揉揉。”林寒全身除了手冰的就是耳朵，他给他揉耳朵是常态，他下手很轻，为了不弄疼他。

　　“我哭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林寒把手覆在他的手上，他手真的一直这么暖和啊，总可以给他当暖手宝，“病人跟咱妈年龄相仿，我老会不自觉联想到你，我害怕我出现什么失误，今天凌晨接到电话，说她病情急剧恶化必须尽快手术，我一定得赶过去，我老会回想咱妈当时手术无效的场景……”林寒有些哽咽。

　　“都过去了。”蒋易想让他好受点，他妈的死和他无关，他不必要这么伤心。

　　“所以…我不想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病人身上，她有很孝顺的子女，我不知道如果抢救无效，他的子女们会怎样或者更严重些发生医闹事件。我不是担心发生医闹，我不是那么胆小的人，我只是无法面对他们，我觉得有愧于他们。”林寒继续说道。

　　“我明白，我都明白。”蒋易点点头，手不再放在他的耳朵上而是脖颈处，探过头，覆上他的唇，让他无处遁逃，深入再深入。吻着吻着，林寒哭了，吻在嘴里，是苦的。

　　“别哭。”他离开他的唇瓣，坐好，“不要自责，我妈死的时候我从来都没觉得是医生的错，生老病死是常态再加上她中年被那么折腾。”蒋易是真的放下了，他不再在这种痛苦中挣扎了。

　　“我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也猜到了你昨天回那么早也是因为今天。”林寒的情绪也算平静下来了，“我坦白，我还没来得及准备。”

　　“嗯，知道。你对我的那么多形式也可以不需要。”他顺着他，“但我对你的形式一定得有，晚上带你去看星星吧。”

　　林寒点了点头，其实他哪里没来得及准备，很早之前就准备了，在等他慢慢发现。

　　回家补觉，一醒来也就晚上了。

　　蒋易载林寒去了一座小山，离家不远，但林寒不知道。

　　坐在山头，星星真好看，身旁人也真好。

　　“第六年了，你还会爱我吗？”

　　“爱你已经不止六年，我不介意这个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长于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