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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个悲伤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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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180还当真一本正经地起了个故事的开头。
“很久很久,是多久?”我忍不住呛他。
“别打岔,还想不想听了?”180怨怼地冲翻我了一个十足的白眼,表情微怒。
见他突然起来变得如此严肃,我也不好继续嬉皮笑脸,只得悻悻然作罢,伸手做了个缝嘴的动作,随即十分乖巧地眨了眨眼,等着听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书生,原本颇有些才华,但一直没有遇到赏识自己的伯乐,渐渐地,他意志开始消沉,整日饮酒作乐,甚至拿着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去风花雪月......”
“这个桥段有点眼熟,电视剧里看过很多,落魄书生怀才不遇,风月场所饮酒作乐,经年久月日渐消沉,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在一个叫‘逢春楼’的艺馆,他遇见了一生挚爱,那段时间,男人精神大振,开始洗心革面,到处接写诗作画、写碑文等一切能挣钱的生意,为的就是想要给一位叫楚秋的女人赎身,与她共度余生!最后,他们如愿走在一起,楚秋也怀上了彼此爱的结晶。可在楚秋怀胎三月的时候,男人跟着几个不三不四的朋友迷上了赌博,一开始是偶尔去一次,渐渐地,他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不仅输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脾气也越来越大,开始对着楚秋大吼大叫,整天就琢磨着怎么把钱赢回来,更是死皮赖脸地借了不少外债。”
楚秋废再多唇舌都没能改变男人试图靠赌博翻身的想法。她大着肚子,整日以泪洗面,三天两头食不果腹,为了填饱肚子,她常常独自上山采野果子野藤吃。一次,她下山时,不小心滑倒,导致孩子意外早产。婴孩刚一出生,楚秋就撒手人寰,男人见状悔不当初,伤心过度,彻底疯了。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骂骂咧咧,随即问,“最后那小孩儿呢?妈妈死了,爸爸疯了,他后来怎么样?也是够可怜的,摊上这么个家庭!”
“或许是命好吧,他被好心的邻居收养,那家女主人也刚刚生产不久,就连同他一起养了!还给他取了名字,叫沈秋,取自他爹的姓,娘的名。不过,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男主人是靠着砍柴打猎勉强维持着家里的生计。”180停顿片刻,接着说,“虽说艰难,但也还算熬过去了,直到两个孩子五岁那年,当官的四处抓壮丁,那家男主人也未能幸免!”
“你这又是艺馆又是壮丁的,说的是什么年代的故事啊?小说看多了吧?这么惨的人设,那小孩儿一定是男主角无疑了!”我弱弱吐槽,也没去看180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讲故事的口吻惨兮兮的,好像在回忆什么似的。
“不到一个月,上面就传来了男主人战死的消息,那家女主人为了两个孩子,只能硬着头皮抗下所有,家里没了挣钱养家的男人,她就白日带孩子,夜里,等孩子们都睡下,她又开始织布做衣服,过一段时间拿去镇上卖。
不久后,一家绸缎庄的老板看她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见她做衣服的手艺也还行,就答应免费提供布匹给她,她做好的衣服,那老板也全都收回去自己铺子里卖。也就那段日子,他们一家三口过得还算舒坦。”
只是祸福相依。原本带着两个孩子,生活过得十分紧凑的寡妇,因为一家绸缎庄老板的照顾,日子开始风生水起。没过多久,整个镇子上的人都开始传,那寡妇和绸缎庄的老板有一腿,那老板就是看上那寡妇才给她生意做。
这话没过多久就传到了绸缎庄老板娘的耳朵里。原本这事儿是他俩一起做的主,可现在外面都这么传,老板娘自己心里也开始打鼓,日日与丈夫吵闹,叫他不要再和那寡妇继续来往。
绸缎庄老板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愿听妻子的劝告,认为自己只是单纯地做好事,而且那寡妇做的衣服款式也确实很受欢迎,每次都被抢购一空,只是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搬弄是非,搞得自己人也不好做,生意也不好做!
后来,女主人主动找到老板和老板娘,再三感激他们的恩情,又道人言可畏,为自己给他们造成的困扰感到抱歉,为了避免影响他们的生活,今后便不再与绸缎庄有任何往来!
没了绸缎庄的照顾,女主人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出来叫卖,可是青天白日的把孩子放在家里又不放心,所以她每次出门都带着孩子们。有时候,一些大户人家来找她做衣服,会带她去府上给人量身形尺寸,她只能叮嘱两个孩子在巷子里玩耍,不要乱跑。
一日,女主人从一府中出来,去接孩子的路上,被一醉酒的男人调戏,“你不就是那寡妇嘛,听说只要给你钱,你就陪睡,是不是这样?走,你陪大爷我睡一觉,爷有的是钱!”那男人生拉硬拽地将女主人拖进深巷里......
这时,小沈秋正和弟弟在附近玩耍,听见娘亲的哭喊和惨叫声,赶紧冲进巷子里去。两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有个坏叔叔正骑在娘亲的身上,对娘亲又打又骂。小沈秋和弟弟大吼大叫地冲那酒鬼跑过去,一人咬住他的手,一人咬住他的脚,嘴里喊着,“坏人,不许你欺负我娘!”
那酒鬼一身酒气,兴致当前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小孩儿打扰,顿时火冒三丈,一手甩开咬住他手的沈秋,又站起身来踢开了另外一个孩子,“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找死吗?”
被他踢开的孩子,头部撞在身后的墙上,闷哼一声后便没了声响。女主人顾不上衣不遮体,连滚带爬上前查看,一手抱住孩子却发现他后脑勺都是血,她难以置信地将手指探向孩子的鼻息处,随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孩子的名字,“果儿,果儿,我的孩子,啊......”
那醉鬼被她凄厉地哭声叫醒了,哆哆嗦嗦地说,“是他,是他自己要咬我的,我,我不是故意的!”随后落荒而逃。
沈秋刚刚摔晕了,此刻清醒过来,就看见娘亲抱着弟弟在哭,原本冷冷清清的巷子,围了越来越多的人,那些人都指指点点的,也没人去拉住那个落荒而逃的酒鬼,更没人拿件衣裳给娘穿。只听见大家都在说,“真可怜!”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句,“可怜啥?听说那女的是狐狸精,之前还被传出,勾引吴氏裁缝铺的老板,真是不知羞耻,今天算她活该!”紧接着,话风就变成了,“真是不可貌相,平日里在街上见她朴实得很,没想到竟是这种人,亏我刚刚还想去帮她呢!”
沈秋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哭,为什么没人帮他们呢?
那天下起了雨,沈秋经历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场大雨,他和娘就那样坐在雨里哭,看热闹的人早就已散去。最后,他们哭得实在没了力气,女主人抱起怀里的孩子,对沈秋说,“我们回家!”
“娘亲,弟弟怎么了?”沈秋跟在身后,奶声奶气地问。
“死了!”女主人绝望地回答,短短的两个字仿佛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干瘪得不像是正常人能发出的音色。
弟弟死了?沈秋不知道什么是死,他没经历过,娘以前也没说过。但他却在那一天,经历了两次!
因为淋了一场大雨,加上心如死灰,女主人那天晚上就死在了床上。不论沈秋怎么叫,都叫不醒,他以为娘亲是睡着了,第二天就会醒过来的,哪知,第二天,娘亲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第三天亦是如此!
沈秋又饿又害怕,弟弟不在身边,娘亲又一直睡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去找村子里的其他人求助,可是没人搭理他,等他走后,他就听到那些人说,“这孩子是天煞孤星吧?听说他克死了亲生母亲,克疯了亲生父亲,现在养父养母一家子也被他克死了,真是到哪里都是个祸害!”
“别这么说,他也怪可怜的,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活!”
“可怜?有什么可怜的,他自己的命!”
就这样,沈秋成了孤儿!为了找吃的,他只能每天去街上晃悠,和叫花子一起抢饭吃,因他个子瘦小,总是抢得最少,被打得最多,也经常被那些路过的有钱少爷当玩具,“你学声狗叫,要是学得像,本少爷就赏你肉包子吃!”
这样的日子,沈秋过了近十年。
“你怎么像个花猫似的?来,擦一擦脸吧!”
那是沈秋十五岁那年,她着一袭胜雪白裙,笑脸盈盈地蹲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条绣着粉色桃花的丝绢手帕,柔声细语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小插曲:
轮回境,一男鬼正心事重重地排着长队。
身后一鬼搭话,“朋友,看你这样子,可是有什么心事未了?”
男鬼闻言,回神答,“婚没结成,算吗?”
那鬼好笑地接过话,“害,我当是什么事呢!你想开点儿,单身狗千千万,没结成婚的多了去了。想我,恋爱都没谈过呢,我都不觉得冤!”
“我是结婚当天,因为救一个落水之人,把自己的给搭进去了!”男人摇摇头,叹息着。
“那你可曾后悔过?”那鬼微惊,神情带着三分敬佩!
“后悔什么?”男人不解地问。
“后悔救别人啊,结果留你媳妇儿独守空房!”那鬼解释。
“哦!遗憾是有的,因为我答应过给她一场浪漫的婚礼,也曾许过她一生一世的快乐,现在我食言了,所以遗憾,但却不曾后悔过!”阿豪坦然。
“敬你是条汉子!那你不打算等她吗?”
“想等,但恐怕几十年过去后,她早就不认识我了吧?那时再见面,我们又能如何呢?”男鬼感慨着,神情遗憾。
“说得也是!朋友,认识你很高兴啊,希望我们下辈子都能善始善终!”那鬼开怀地说。
“认识你也很高兴!希望......”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吧,因为,他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