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判官大人！》萧十一浪

10、故事里美丽的相遇 生命的光

　　沈秋看傻了眼，愣了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欸，你躲什么呀？我又不是怪物！”小姑娘有些不高兴，嘟嚷着嘴走到沈秋跟前，手叉着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沈秋不想与她对视，这让他浑身不自在，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少年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眼前这个女孩和他年纪相仿，可她是高高在上的小姐，而自己却是个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不配和她说话！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或许，他便知足了！
　　“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告诉你，你再不理我，我真的要生气了，我生起气来，我自己都害怕，哼！”见沈秋看也不看她，只是一个劲儿地紧盯着地上，更不搭话，小姑娘气急败坏道。
　　沈秋还是不说话，眼神躲躲闪闪，身体慌慌张张往后退了一步，调头准备走。
　　“你站住！你就是这么对待我这个善良美丽，可爱迷人的小姑娘吗？”她说着话，同时上前一把抓住沈秋的手，也不看他，就一直往前走，嘴里嘀嘀咕咕还在说，“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场有多可怕！”
　　沈秋一动也不敢动，就那么被这个比他身形还瘦小的姑娘拽着走了一路，他紧紧盯着那只握着他手腕的小手，心里的情愫便莫名地涌动着。随后，他们停在一处名为“汇香居”的酒楼门口。沈秋当然知道这是哪里，这家酒楼的剩菜剩饭，是他吃过最好的。
　　酒楼里走出来一伙计，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扫了一眼沈秋，随即用手扇了扇鼻子，脚向后退了一步，好像在用整个五官和四肢抗拒眼前的人，他态度恶地说道，“小姑娘，你这是干嘛，我们酒楼里可不接待叫花子，你进去可以，他，不行！”
　　“大叔，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再说话！”小姑娘冲着那伙计翻了个白眼，随即从钱袋里掏出一块金锭，看得那伙计眼睛都直了！
　　“哟，原来是贵客，小人有眼无珠，得罪您了，您里边儿请！”那伙计跟换了张脸似的，点头哈腰地朝两人说道。
　　小姑娘也不正眼看那伙计，领着沈秋就准备往里走，左脚刚跨进去，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头对伙计说，“对了，你还要跟我这位朋友道歉，他有名有姓的，不叫叫花子！”她说话的声音有些稚嫩，但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严肃。
　　“对对对，是小人的错，我掌嘴，对不起，对不起！”那伙计一边说，一边示意性地扇自己的嘴。
　　果然，钱真是好东西，可以让狗变成人，也可以让人变成狗！沈秋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那些公子爷有钱，所以他们想让他学狗叫，只要给吃的，他不说学得一模一样，至少可以模仿个十之八九。而此刻，他身旁的小姑娘有钱，酒楼伙计瞬间变成了狗，他又成了人！
　　“我说过得罪我的下场很严重吧？你今天必须把桌上的菜全部吃完，一点都不许剩！”小姑娘命令他。
　　沈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桌子各式各样的菜品和对面那个气鼓鼓但又十分可爱的小姑娘，总感觉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对，一定都是假的，他刚刚蹲在地上的时候，明显是饿晕了头，现在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大脑的幻觉，一定是这样！所以等他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眼前的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时候，他有些心慌了！
　　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活在最底层，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他早就磨灭了对生活的希望，他也早就明白死意味着什么！因为他每天都在经历，或许前一天还在和自己抢食的人，第二天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某个街角巷尾，就像死一只蚂蚁，死一朵野花一样，不会惊动任何人！他知道，自己早晚也会面临这样的结局，总有一个他熬不过的寒冬，等不来的清晨！
　　可是，某一天，当他饿着肚子，了无生趣地躺在城北驿站外的马棚边上晒太阳时，他的视线里闯进了一位少女，她穿着粉色的长裙，两边扎着低矮的小辫子，一缕阳光打在她白嫩精致的脸蛋上，他竟看得有些挪不开眼。沈秋以为，他这辈子能有幸远远地看她几眼，便知足了，却不曾想，他们还有同坐一桌的机会！
　　沈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过神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酒楼的，他当时只觉得满桌子的菜香都挤着往他鼻子里钻，引诱着他的双手去做选择，最终，他没再思考其他，着埋头一口气吃光了所有的菜，也不知是为了安抚自己饥肠辘辘的胃，还是平静自己躁动不安的心！
　　那姑娘说她自己叫岳离汐，是城里一位岳姓富商的女儿，几天前城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灯会，可惜家里长辈不让她出门凑热闹。无奈，她就打扮成小子的模样从家里偷偷跑了出来，结果刚从后门跑出来不远，就被一群小乞丐围住，向她索要银两。
　　这时，沈秋出现了，且上演了一出最落俗套的英雄救美，只是这英雄赶走小乞丐后，未留下只言片语就溜之大吉。离汐都没看清楚他的长相，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他，这几天就一直在城里晃悠！
　　沈秋想，原来她是来报恩的！她不过是惦记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恩情，别无其他！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失落！他一直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呢？或许早就忘了吧！
　　他们分别后，沈秋一个人在河岸边上坐了好久好久，老天爷为什么总是要给他希望呢？又为什么总是给了他希望后，又将那希望抽丝剥茧般撤离，留给他无尽的绝望！他想，离汐，你的出现，便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希望了吧？而今，你我分别，或许再也没了见面的理由。也罢，当是人生中最后一次绝望吧！
　　就在沈秋以为这辈子或许只能远远再见她的时候，岳离汐竟主动找来了乞丐窝，她嘟着粉嫩的小脸说，“我这几天都没在街上见到你，便向你那些朋友打听了一下，找了半天才找过来的，你们这地方真偏呢！”
　　“你找，找我做什么？”不知为何，他问这话的时候，心也不自觉地跟着颤抖起来，他期待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希望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找来的呢？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然是继续报恩啊！我爹爹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岳离汐笑得开怀，她不知道，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有意无意地灼烧着某人的心！
　　沈秋原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便会把自己忘了，却不曾想，她不仅三番五次地来乞丐窝里找自己，还出钱给他以及和他相熟的那群乞丐搭了新棚子，买了新的被褥和衣服，俨然把沈秋的住所改造成了一个真正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180不愧长了一张人间废嘴，听着他的声音，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模模糊糊记得，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自己被人残忍杀害，鲜血流了一地，惨兮兮的，有一个看不清面相的人抱着我的尸体嚎叫着，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作者有话说

　　总有一个他熬不过的寒冬，等不来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