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48 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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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8 p.m.
杨斌慢悠悠地爬上楼梯。瑾那潇洒的背影，走路的姿势都很好看，杨斌莫名地想学他，双手才插入裤袋，却发现已到家门前了。
翟羽修也是双手插在裤袋里，不同的是他这西装革履的，透出一股斯文霸气来，端正英气的五官，浓黑威严的眉眼，那震慑人心的魅力无可阻挡。
意外而又不太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这次站在杨斌洞开的家门前，等着杨斌。
“对不起。”
这是羽修的开场白还是结束陈词呢。杨斌不知道。但杨斌知道一件事，如果自己所爱的人用真心在跟你说——对不起——那整个故事，真的是个悲剧了。
“我听酒店经理说了发生的事情，想不到她把我手机偷了，用它来找你……还疼吗？”
翟羽修走近坐在沙发的杨斌，在他身边跪下，用与他平齐的视线小心地探究着杨斌的双眼，手指伸了过来，温柔地拨开了杨斌的额发，他第一眼就看到这两道伤痕了，指尖沿着额角滑下，他用暖热的手心覆上了杨斌的脸颊，那上头并不明显的红肿，他现在也看到了。
“我会跟她好好谈一次的，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她来找你麻烦。”
这是一句承诺。杨斌也相信羽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但是——
“羽修，我累了。”
“我们今晚早点睡吧，我留下来陪你。”
“……我们……分手吧”
致人于窒息的沉默。杨斌咬紧牙，他等着羽修的反应。
“我知道你今天很累了，我们明天再谈这个问题好吗。”
杨斌摇摇头。他知道，他是个很容易跟自己的软弱妥协的人；他更清楚，他在这段感情中又有多么的软弱。
“羽修，我们分手。”
他现在，只能集中精力地执着于这个要求，别的，都是无所谓的了。
“杨斌你太绝情了！”羽修看出了杨斌的决裂，倏忽一下站起身，“几年前也是你坚持要分手，后来又是你主动来找回我，我完全是被动的，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这么自私任性，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烦躁地抓过头发，羽修手一挥，背转过身，却又快速地转回来。杨斌看到羽修的眼里有两簇火焰在燃烧，自己的双臂被他捉住了。
“我保证！我可以保证，今天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杨斌，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用，说什么都没有用，羽修看着杨斌的双眼，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杨斌的，但此时此刻，他却失去了这份自信。
“是你说订了婚也没关系的！是你说哪怕我结了婚你也要跟我在一起的！什么都是你说的！杨斌，你到底要什么？”
杨斌感觉到手臂上羽修用力到使他疼痛的力度。他看见他眼中有一大串的疑问，对他的，对自己的，但他们俩人不发一语地陷入了沉默，他们都在思考着对方正在思考什么，直至羽修眼里升起一丝防备。
“你要公开吗？”
杨斌撇过眼去，他不愿让羽修看到自己眼里复杂的情绪。
还能说什么呢，原来什么都不想说了。杨斌发觉自己身处一片语言荒芜之地，这里什么都没有……而这里是哪里呢，原来这里就是自己的里面……
他的‘里面’，已干枯成一片无际的荒野。
杨斌突然就明白了，谎言，原来就是从这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野中诞生的。
他想对羽修说最后一句“我爱你”——这句世界上最真实的谎言。因为人，总是比较爱自己。
“是……我要公开。我想光明正大的去爱一个人，也被人爱，不奢求其他人的祝福，也不在乎别人的鄙视，我就是要有一份能坦诚公开的恋情。不用躲躲藏藏，也不用再与另一个人分享爱人。”
“你疯了！”羽修一下放开了捉着杨斌的手，是出于愤怒，还是出于恐惧，杨斌不知道。
“当我发疯好了，怎么样，你给不了我吧，那只有分手了。”
“……那个夏侯瑾能给到你想要的吗？所以你就把我甩开了？”
“翟羽修，滚出我的房子！”
“你早就勾搭上他了吧？俩个人瞒着我交往了多久？他上过你的床了？”
杨斌腾一下站起身来。羽修以为他会向自己挥拳，他等待着他向自己挥拳，却发现杨斌只是在他面前站直了，一双眼睛里有如冰一般冷的眼神射向自己。
“是，我们上过床了，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杨斌的衣领一下被揪起拉扯过去，他觉得自己快要撞上羽修了，却在下一秒，那拉扯他的力道改为推开。毫不顾惜地，羽修用劲将杨斌远远推离自己，杨斌根本找不到重心站稳身体，脚也许被自己的另一只脚绊倒，身体立刻重重向后摔去。
幸好身后就是沙发，但杨斌的尾骨与手肘还是被撞得生疼。
生生钻骨似的疼。
砰的一声，杨斌不用抬头看也知道这是关门声。
羽修离开了。
杨斌自怜地用手揉揉肘部。他将头埋得低低的，低到不能再低的程度了，口中喃喃说着什么，那声音比蚊子的叫声还小，必须要凑得很近很近才能听清——“好疼，好疼”他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说着好疼这两个字，看来他是真的很疼了，因为你看，他疼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突然，杨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透过泪花模糊了的视线，对面墙上的挂钟终于被他找到了。
钟面比平时显得更为单调，因为时针与分针正重叠在一起，直直地向上竖着，如一个箭头，指着12这个数字。秒针的步伐一顿一顿的，杨斌看着，仿佛透过视觉听到了时间这个人物的脚步声，也是一顿一顿的。当秒针终于也跨过12这个数字时，那紧紧重叠的时针与分针如被什么触动了一下般的，稍稍分开了一点。
时间显示为00：01 a.m.
又一个一天，从零开始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48 p.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