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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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会因为挽留而停下，年关将近，在外的人归来，游荡的人还乡，大街小巷都盘旋着对着新年的期待。
程洛穿着前年冬天叶翎挑的大衣，暴露在外的耳朵被冻的通红，正快步走向医院。
离下班时间还有段时间，双手被入冬后格外凛冽的水温折磨了近两个月，程洛终于还是向店长提出了辞职，店长人不错，结清了工资还给程洛包了个红包，祝他事事顺遂。
真的顺遂就好了，走出店门的程洛想道。红包金额不多，但也好像真的起到了些安慰作用。
叶翎最近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在变差，咽喉肿痛让他连流食也难以下咽，咳嗽声充满整个病房，近几天更是反复几次体温过高，张医生告诉程洛，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程洛明白张医生的意思，但酸楚还是萦绕在心上久久难散，夜班后的黑夜刺激着他的神经，整夜整夜的失眠，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没有过好的睡眠了。
叶翎少有状态佳的时间还是会温柔的和他聊聊外面的世界，工作的状况，程洛每次都会故作开心的和他分享生活上的趣事，两人都知道这是强撑的快乐，但甘之如饴。
迈进医院大门，医院里充足的暖气让程洛放松了不少，接近新年的时间，连医院都显得有些冷清。
径直走到厕所，沿路跟几个相熟的医护人员打了几声招呼，看着镜子里自己被冻红的脸颊，叹了口气，搓了搓，站在原地等着红晕褪去。
正巧张医生经过，看到程洛的模样便叫身边的护士拿了几袋暖宝宝，告诉他今天叶翎状态不错。
程洛谢过张医生和护士，拿着暖宝宝贴了会儿脸，等脸色正常了就走向病房。
“我来了”
听到门把手转动和随之而来的声音，叶翎抬起头，看到程洛进来，憔悴的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医生说你今天状态不错”病房里的暖气开的比外面足，程洛将大衣随手挂在门口，内里的毛衣被水洗的有些宽大，不过毛衣主人也不甚在意。
“是不错”叶翎轻轻说道，声音依然如砂纸摩擦般沙哑，“之后有什么打算？”
听到叶翎的问题，程洛怔了怔，“什么什么打算？”
“工作辞了吧？今天来的早了不少”，叶翎眨了眨眼睛，笑了一声“也好，快过年了好好休息”。
“啊，是”，程洛也笑了出来，“这你也能猜到”。
叶翎笑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小说怎么样了？”
叶翎说的小说是确诊之前两人正在忙的新作品，大学期间程洛便靠着在报章杂志投稿赚生活费，大学毕业后陆续出版了三本小说，新作品是基于二人的故事改编，叶翎帮忙提供自己内心的想法。
高中时期程洛拼了两年压线考上叶翎的大学，调剂到相对冷门的文学系，没想到d大财大气粗还分出两个校区，文学院离叶翎所在的金融学院可以说是一个城头一个城尾，但靠着程洛的主动，两人几乎每周都能见上面。
“在写呢”程洛顿了顿“不出意外三月底就能交了，拿了稿费有机会带你去邻省逛逛”。
“稿费下来了先把家里的电脑换了吧，听你说了几次了”叶翎仰了仰头，程洛把枕头递过去垫在他的颈后，“再多添几件衣服，这件衣服旧了”。叶翎看着程洛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眼里带了点愧疚。
“那你呢？”
叶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喉咙在这一刻好像失声了一样，泛着些苦涩的味道。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充满暖气的病房感觉冷了不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程洛自觉失言，但这段时间积攒的情绪一次性涌了上来。
“你总是帮我把我的未来计划的很好，那你呢，你在哪里？”
叶翎挤了挤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还是没说话。
程洛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原本健壮的身体消瘦异常，唯有脖颈肿胀到常人两三倍之大，床单白的刺眼，刺红了眼眶。
“我去找张医生聊聊”话毕，程洛快速的离开了令人窒息的病房。
看着程洛逃一样的背影，叶翎无声的流出了眼泪，如果可以，他又怎么会不想参与他的未来。
关上病房门，程洛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膝，将头深深的埋在自己构筑的这一小块空间里，喉间隐约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路过的医护人员看到程洛的样子，叹了口气各自忙碌，看着让人心酸，但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他们无暇唯一个年轻人即将消逝的生命耗费太多时间。
哭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收拾好心情抬起头时已经神色如常，只有泪痕与红肿的眼睛暴露了哭过的事实。
给请来的护工大姐打了个电话希望她早些来帮忙，护工大姐在电话里爽快的答应了，程洛挂了电话，慢吞吞的向医院外走去。
大衣留在了病房里，走到医院外程洛狠狠打了个哆嗦，凛冽的寒风刮过单薄的身体，程洛跺了跺脚，快步往家里走去。
顶着寒风回到了家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家里的温度相对街道略有提升，但开门带起的风还是让程洛缩了缩脖子。
家里因为长期无人打理显出一股凌乱的冷清感，近来程洛回家时总是倒头就睡，像是今天早早回家的情况更是一次未见。
程洛凝视着不大的客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阵风吹过，程洛晃过神来，走向凌乱的客厅。
捡起散落各处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桌上放着层层叠叠的医学书籍，检查结果，医疗资料。程洛仔仔细细分类归置好放在书房的书架上。
草草的冲了个澡，程洛倒在卧室的双人床上，双手紧紧抱着叶翎喜欢的枕头，轻轻吸着鼻涕，身体的疲惫让他提不起力气，困意很快涌了上来，但紧绷的神经让他无法安睡。
虽然叶翎已经住院近半年了，但程洛还是觉得怀里的枕头传来阵阵叶翎的味道，吸鼻涕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抽噎，眼泪滴落在怀中的枕头上把叶翎喜欢的有些掉色印花染成深色。
这个卧室里的物件都是叶翎添置的，两人当初手头紧的时候，地摊上淘来的些便宜东西，虽然美观性不足但质量意外的不错，从小出租屋一直用到两人有了公寓，搬家之前只留下来床上几件套，叶翎总是嫌弃这些物件旧了过时了，但也没提过要换了它们。
想着些两人过去的琐事，程洛渐渐停下了眼泪，顶着微弱却不断的头痛，终于睡了下去。
“小洛，我好想看我们的故事出版啊”叶翎笑着摸了摸程洛的脸，程洛蹭了蹭叶翎的手回应到“会看到的，会看到的”。
叶翎笑的很开心，脸上盈着健康的红晕，带着肌肉的身体抱住了程洛，轻轻吻着他的嘴角，“可是我要走了啊”叶翎嘴角勾着，身形渐渐的消散开来。
“别走，哥，别走好不好”程洛一下子急了，伸手去抓叶翎消散的身影，可他能握住什么呢，他什么也握不住。
程洛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纯白色让他阵阵心慌，他想到了医院，病房，无力感充满了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别走”，手机铃声惊醒了程洛，冷汗从背后源源不绝的流下，程洛用颤抖的手掌拿起手机，是护工阿姨的电话。
程洛立刻接起了电话，“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