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帝国大佬都是我的崽》与肖枝

9、第9章 黎黎失忆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那圆润的曲线上收着精巧弧度的手臂成功撑起上半身的时候，月扶砚一个大力翻身，伴随着一阵又闷又重的“咚咚”声，棉花娃娃顺着床沿，滑到了地板上。

　　还因为头重脚轻的缺陷，脑袋先着地，并在受到强烈冲击的情形下，可怜地与地面撞了足足两下，足尖才着地。

　　面朝地板的黎黎：“……”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似乎都快泛起红光的时候，那条没有关节，没有骨骼的手臂再次抬起、下落、抵住地板。

　　手臂的动作迟缓到不紧盯着，根本看不到有移动。

　　但最后，黎黎还是坚强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再成功站了起来。

　　立足于像巨人国一般的房间，十五厘米高的棉花娃娃，那象征嘴巴的一撇微微勾起。

　　黎黎：嗯，很好。

　　肯定了自己后，黎黎蹙起眉头，浑身燃起青色火焰，气势汹汹地迈开了第一脚。

　　他的目标很明确。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但一步、一步又一步，你会逐渐发现，棉花娃娃的步伐越来越稳健，越快越快，最终，他拿回了自己双脚的掌控权。

　　*

　　清晨，脑袋晕乎乎的月扶砚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瞥了眼被粉紫和橘红晕染的窗户，烦躁地嘟喃了句：“还没到起床的时候，谁在洗澡啊？”

　　说完，思绪慢一步的月扶砚猛地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除了他，还能有谁会在他房间洗澡？

　　想到这个，一个激灵，月扶砚彻底清醒了。

　　他的脑海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前世入室抢劫、罪犯潜入住宅区等新闻内容。

　　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静，不忘在前往浴室的途中摸索到柜子里的小刀。

　　来到半掩的浴室门前，月扶砚听着屋内淅淅沥沥的水声，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这也太猖狂了吧，连门都不屑于关！

　　难道是在我屋里洗澡，想辣我眼睛？！

　　岂有此理！

　　当即，心中火气熊熊燃烧的月扶砚握住门把手，轻巧又快速地推开门。

　　浑身紧绷，可以说下意识做好战斗准备，眼都没眨一下，呼吸都仿佛停滞的月扶砚，在眼神触及一个身影后，僵硬了身体。

　　那……是什么？

　　呆愣地盯了又盯，月扶砚才把小刀收回剑鞘，像木偶般地踏入浴室，蹲下。

　　在他的单人浴缸里泡澡的生物是……黎黎？

　　黎黎他绝对不会认错，毕竟是陪伴他几十年的棉花娃娃，但是他的黎黎会脱掉衣服，把沐浴露涂在身上揉搓吗？

　　会仰躺在水面，享受的闭上眼睛吗？

　　会命令浴缸给他递毛巾吗？

　　月扶砚猛地起身，一把抢过墙体推过来的毛巾，再把手伸进水里抓起因吸水重了不少的棉花娃娃，“你是黎黎吗？”

　　“……父亲！”黎黎早就知道有一个人看他洗澡了，但是对方眼里只有他不理解的惊骇，没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直到他被对方提起，紧接着熟悉的嗓音响起，还有好久没听过的亲切称呼。

　　会这样叠字称呼他的唯有照料了他几十年，不曾对他消减过一份喜爱的父亲。

　　曾经是棉花娃娃的日子里，他薄弱的意识里唯有挚友余灼和父亲月扶砚，可身为棉花娃娃，他的眼睛是摆设，看不见，手臂是体块，没有触觉。

　　而喜当爸的月扶砚，倒是被他这一嗓子喊的眼睛有些花。

　　爸……爸？叫我父亲？

　　唉，等下，我作为他们的购买者，养育者，照料者，确实……当得起一声父亲！

　　思考完，月扶砚眼神格外坚定地点点头：“嗯，是我。”

　　黎黎歪头：“……”有点怪怪的。

　　四目相对，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丝心虚的月扶砚扬起手臂，把毛巾盖在了黎黎身上。

　　揉搓，按摩，揉搓再按摩。

　　“额，啊，嗯，嘶！”东倒西歪，眼冒金星，黎黎才从漆黑的环境中重见天日。

　　“呼。”松了口气后，黎黎紧忙抬起藕节般的手臂摸了摸自己垂在肩膀前的头发，发现那弧度微微上翘的发片没有一丝发皱、翘起后，开心地弯了弯眼睛。

　　他很珍惜他的头发。

　　抬眼，目之所及是蒙蒙亮的天边。

　　原来父亲在帮他擦身体的时候，走出了浴室，来到了窗前，并打开了窗。

　　时光正好……

　　一阵风呼啦啦吹过来，黎黎狠狠打了个冷颤。

　　声音发哑：“父亲，我们为什么要站在窗边？”

　　窥见刚才那幕的月扶砚默默把窗户关上了。

　　语气有些低落：“我想让自然风把你吹干。”

　　黎黎听完，欣喜地眨了下眼睛，回答：“有烘干机。”

　　“……你的绒毛会不会变得不那么软？”静默片刻，月扶砚忧虑道。

　　以前他每月有几天让娃娃睡他床头，但是因为他睡姿极好，所以娃娃们从来没发生过意外。

　　而这次，如果不是他依赖娃娃带来的心安，明知自己随时可能精神力紊乱发作，还非让黎黎呆在他床头。

　　轻微洁癖的黎黎也不会发生意外，进而被弄脏，孤零零地走进浴室洗澡。

　　黎黎低头看了眼肚子上半干半湿，显得尤为皱巴巴的细密绒毛，摇了摇头：“不会。”

　　这是他的直觉。

　　父亲以前担心弄脏他们，多数时候是把他们保存在柜子里，抚摸也是适可而止，而不得已给他们洗澡的时候，总是凝重着一张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大概次数多了，开始变得得心应手，但和一开始也好不上多少，还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不过也是因为父亲的在意，以至于他们在父亲离开的那一刻仍旧状态如新。

　　月扶砚闷着一张脸，还是担心：“要是皱了，你不好看了怎么办？”

　　月扶砚可不希望自己的娃娃有任何闪失，他永远希望他们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父亲，和你分开的日子里，我已经无数次这样洗澡了。”虽然都是以人形洗澡的。

　　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

　　顷刻，黎黎茫然地仰起头：嗯？人形？我有过人形？

　　月扶砚反射性反问：“无数次？我不是和你分开一会儿就再次见面了吗？”

　　“啊？”黎黎诧异地抬起头。

　　丝丝缕缕的困惑在月扶砚淡紫色的瞳孔、黎黎淡金色的瞳孔里流淌。

　　许久，黎黎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这动作……

　　看出黎黎感到了烦躁，月扶砚赶忙安抚：“不着急，你刚刚醒来，可能不太适应永暮星，只要不影响你的身体健康，慢慢来就好。”

　　他会速度掠过这个话题，一是他真这样想，二是……他记起了黎黎说明书的部分内容。

　　黎黎，全名殷黎。

　　生于大荒世界，是妖界古树一族宠爱的的王子殿下。

　　年龄为十万岁，身高一米八四，因妖族修为越低相貌越昳丽缘故，九重天修为的殷黎，相貌只是中上，可妖族的中上，在人界堪称上等，再搭上优越骨相，清冷出尘、高不可攀的绝代气质，无论何时何地，殷黎都是最夺目的存在。

　　金、木双属性能力，九级炼器师，能操控世间植物获取他想要的讯息，能随着修为提高，操控植物的距离从十万里、五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逐渐增加。

　　性格嘛，行止有度，克己自持，清冷疏离，自尊自傲，心性单纯，责任心强。

　　这样看下来简直就是完美小仙男嘛，但性格下面还有加粗的这么几句话。

　　殷黎平日温和，但遇到超出掌控的事情，容易暴躁，且暴躁的点难以捉摸，一暴躁就动手，与挚友余灼初见，相处的那几年，常因些微不满而殴打余灼，曾致使余灼重伤。

　　他还记得上面提起过的注意事项，余灼尤为宠爱殷黎，予取予求，在殷黎接纳余灼后，殷黎的偶尔的暴脾气总是能被余灼安抚好，但余灼不在，暴躁的时候，怒火可能会加倍。

　　月扶砚想啊，虽然他是黎黎的父亲，但他压根不像阿灼那样会安抚黎黎，如果余灼在的话……

　　唉，黎黎在身边固然很好，但他是个贪心的人。

　　如果其他的棉花娃娃也和他一起来到永暮星就更好了。

　　养了几十年的崽，现在只剩下一个，心早已碎成无数瓣了。

　　但在崽面前更要坚强啊。

　　“父亲，把我送进烘干机吧。”

　　听了，月扶砚身体一顿：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好吧，父亲，你把我放下去，我自己走过去。”

　　“不用，我送你进去。”他怎么可能把费心洗完澡，还有洁癖的黎黎放到脏兮兮的地面呢。

　　他要是这样干了，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而慢腾腾地挪到方形烘干机前的月扶砚，忽然灵机一动：“这个烘干机是烘干衣服的，不是用于烘干棉花娃娃。”

　　黎黎直截了当地反驳：“不对，烘干机有适合烘干我的模式，另外，他能根据我的体型、棉花重量、类型等调成最适合烘干我的模式。”

　　听完，月扶砚眸光短暂停滞，眼中涌起一缕淡淡的讶色：“你怎么那么懂？”

　　月扶砚还真不懂，似乎原本的月扶砚也不是很清楚，因为烘干衣服这件事向日葵一手包揽，完成得明明白白的。

　　黎黎一怔：“嗯？是啊，为什么呢？”

　　月扶砚：“……”简直就像失忆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