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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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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扶砚懵懵地看着安静躺在他掌心上的黎黎,静默片刻后,在向日葵坚持不懈的注视下,轻轻地把黎黎放进了那个小篮子里。
看此,向日葵才满意地收回手。
再嘱托月扶砚一句好好吃饭后,就到一旁认真打扫卫生了。
指尖摩挲了下装着米饭的瓷碗边沿,月扶砚把筷子伸向最近的一道菜——辣椒炒肉。
味道……很好,除了没什么烟火气,一切都很好。
一人份的食物,月扶砚十五分钟就吃完了。
晚饭后,家庭机器人仿佛背后长有眼睛一样,非常准时地过来收拾餐具。
月扶砚懂事地让开位置,拎起小篮子坐到了被向日葵擦得珵亮的楼梯台阶上。
把小篮子放在脚边,他则弯腰从里面拿出了黎黎。
“真可爱。”月扶砚捏住黎黎饱满的肚子,晃了晃娃娃软fufu的身体。
而后不要脸地把大拇指从侧分的上衣下摆探了进去。
嗯,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黎黎是他穿越到永暮星后,唯一留在他身边的棉花娃娃。
歪头,沉吟稍许,月扶砚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黎黎的衣摆,发现……本该和身体缝在一起的衣服居然是中空的。
这个惊人的发现令月扶砚瞪大了眼珠子,下一秒他就“急不可耐”的行动了起来。
三两下,快速又细心地把黎黎剥光了。
抚摸着黎黎覆盖着一层柔软绒毛的身体,月扶砚由衷地在心底发出感慨:“这样看,腿更短了。”
黎黎:“……”
“砚砚,吃水果。”这时,收拾好餐具的向日葵,为月扶砚端来了新鲜水果。
听到声音,月扶砚抬起头,刚好看到台阶下,一张椅子上摆上了一果盘。
果盘的份量仍是一人份的,里面装着一些鲜嫩欲滴的草莓、葡萄、枣。
“砚砚,要喂吗?”
“不用。”说完,月扶砚张嘴咬下向日葵递到嘴边的葡萄。
“好,砚砚慢慢吃。”
月扶砚随意点了点头:“嗯~”
此刻,眼神继续盯着黎黎光秃秃肚子的月扶砚,思绪发散,大脑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幻想前世他所购买的精致娃衣,穿在黎黎身上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倒不是说之前没给黎黎穿过裙子,甚至说黎黎本来就是他的娃衣优选模特,可哪有娃爸会失去给自家崽换装的兴趣啊!
可惜……这个世界很诡异,凭空出世的棉花娃娃很受欢迎,却无一人制作、售卖娃衣。
“黎黎啊,看来只能先让你穿着初始服装了,等我学会做娃衣,一定给你做一身漂亮的小裙子。”
幽幽地叹了口气,月扶砚重新帮黎黎穿好被他脱下的衣服。
而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手边的果盘已经被他清空了。
伸展下腰肢,坐够了的月扶砚从台阶上站起来。
适时,家庭机器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走向月扶砚,仰起头,认真的说:“砚砚,该到饭后散步的时间了。”
听了,月扶砚一愣,“必须去散步吗?”
“散步避免积食。”
月扶砚吸了口气,妥协了:“行吧。”
“好的,砚砚,我们走吧。”
向日葵四十五度转身,面朝门外,而右手则朝上递到了月扶砚手边。
再次震惊到的月扶砚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看起来冷冰冰的机器手,好久,才慢吞吞地把手递上去:“哇,月扶砚不会一直被家庭机器人当成宝宝照顾吧。”
向日葵牵住月扶砚的手,带着他走出客厅,来到小院。
在温柔夜色里,被暖色灯光照耀着,他们绕着花园和果林散步。
鼻间嗅着花草的清香,月扶砚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治愈了。
突然,牵着他手的向日葵停下了脚步。
“嗯?”感到疑惑的月扶砚抬眸看向面前挡住去路的花坛。
他们绕了一圈院子,回到了这个院子最中间也最大的花坛前。
向日葵指着花坛:“砚砚,你最喜欢的向日葵,快要开花了。”
即使向日葵说话的音调机械无起伏,他也能听出其中那份努力想传达给月扶砚的开心。
月扶砚看着面前含苞待放的三种品类的向日葵,陷入了沉默。
月扶砚喜欢的花种在院子里最显眼夺目的区域,受到最精心的照顾,他的父母一定很爱他,他的生活本该很完美。
而他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
他在想,他穿到了月扶砚身上,那原来的月扶砚在哪里呢?
“砚砚开心吗?”
月扶砚无奈地举起手上的黎黎搓了搓脸颊,微微一笑:“他会开心的。”
家庭机器人侧抬头看着月扶砚的表情,有些担忧。
散步结束,月扶砚回到了卧室,沐浴洗漱后,折腾了点东西便带着黎黎爬上床睡觉了。
凌晨,家庭机器人惯例推开月扶砚没有反锁的卧室,他帮爱踢被子的砚砚捡起半边滑落到地板的毛毯,重新帮砚砚盖好毯子,确保砚砚不会着凉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深夜,斑驳树影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穿透月扶砚卧室的窗户,印在月扶砚床边的地板上。
微弱的反射光,潦草地覆盖到了月扶砚床边一角。
那里,躺在月扶砚枕头上的棉花娃娃手臂轻微地往上抬了一下。
弧度微小到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与此同时,床上的月扶砚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眼里没有半分睡意,却也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他的瞳孔在无意识地扩张收缩,像镜头在对焦不存在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大脑被数不清的垃圾信息灌入的月扶砚,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短短十余秒的时间,他的感官被乘以数倍的放大,他感觉柔软的睡衣与肌肤的摩擦像砂纸在虐/待皮肤,四周流转的空气像刀割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的皮肤似乎……失去了正确的感知能力。
太多陌生的感知,令月扶砚的身体开始发出不自控的抖动。
“好难受,我得去喝杯水。”月扶砚深呼吸几下,哪怕这样的动作这样的安慰,反而加剧了痛苦。
其实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掌控身体的能力,向外迈出一步是极其可怕的,但月扶砚还是摸索着到了床边。
然而,当他忍着脚底仿佛刀割般的疼痛,欲图站起来的那瞬间,他的膝盖垂直坠地。
“……好像也不是很痛。”可这一下,实际挺怕痛的月扶砚没有勇气从地上爬起来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砚砚,怎么了?”
月扶砚房间内发出的声响没办法不引起根本不需要睡眠的向日葵的注意。
跪坐在床边的月扶砚艰难地转成背靠床沿,抱住双腿。
在双手触碰到自己身体,给自己带来些微安全感的情况下,他听见了向日葵的声音。
“我想要喝水。”声音又干又哑。
“砚砚等一下。”向日葵立即转身来到月扶砚屋内的桌子上,倒下一杯温开水,速度跑到月扶砚身边。
向日葵没有选择把杯子递到月扶砚手上,而是就着月扶砚坐着的高度,直接把水喂到月扶砚嘴边。
唇瓣与杯子接触带来的刺痛令月扶砚深深地拧紧了眉头,但他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水流淌进入口腔、喉咙,一瞬间让他感到了剧烈的恶心。
他反射性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杯子。
不加控制的力道让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最终与地面激烈碰撞,破碎。
“我不想喝了。”
此时,月扶砚的声音已经带上委屈的哭腔。
向日葵保持着端着杯子的姿态,静置好一会儿才猛然惊醒,砚砚现在的反应是精神力紊乱的症状。
向日葵迅速启动房间的封闭系统,物理隔绝可能对砚砚的精神力产生干扰的任何波动传导。
“砚砚,再等一下哦,很快就不难受了。”说着,向日葵飞快地奔到月扶砚房间里的储物柜里,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精神抚慰剂。
疼痛稍稍减弱的月扶砚,缓慢地点了点脑袋。
无法吞咽的砚砚,只能通过注□□神抚慰剂得到安宁。
尖锐的针管刺穿皮肤的痛苦根本不及精神力紊乱所带来的痛苦。
所以一支精神力抚慰剂结束后,混乱的大脑似乎在拿回主动权,他在把多余的意识推出脑海的时候,月扶砚也感到了无限的疲惫。
渐渐地,他闭上了双眼,软倒在了地板上。
向日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月扶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缕呼吸。
直到月扶砚的呼吸恢复平稳,他判断出砚砚是进入睡眠模式后,终于放下心来。
蹲下温柔地摸了摸月扶砚的脑袋,向日葵才起身从床上扒拉下被子轻轻地盖在砚砚身上。
翌日,精神有些蔫蔫的月扶砚还是在生物钟的呼唤下,清醒了过来。
月扶砚睁眼的那一刻,除了亮白的天花板外,便是守在旁边的向日葵。
明亮的眼睛滴溜转了转,月扶砚微哑的嗓音开口:“早上好。”
“砚砚,早上好。”
“还会难受吗?”
“不舒服我们可以请假。”
月扶砚听完向日葵这一连串的询问,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不用,我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好。”向日葵的回答有些迟疑。
他大概在很认真的思考,月扶砚究竟有没有在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