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我愿》再景

79、只能这样做

　　叶怀谷躺在蠡园的沙发上，茶几上横七竖八堆了一大堆空酒瓶，。
　　“叶总，周先生说这几天那边发生了好多事。首先刘女士和小女儿回了家，夏小姐依旧没消息；刘女士将其它区和外市的培训点全部转让，只保留了总部的培训点；她到法院状告了原合伙人丁先生，据说状辞是耿其川先生起草的，证据是耿若禹先生提供的，除了您当初交给夏小姐的那一份，夏小姐的父亲还提供了其它证据。”
　　很犀利的做法，两家人好团结，想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合计这事。应该会一个个清算，什么时候算到他这里来？他希望能有幸被他们圈进被清算的行列。
　　“叶总，夫人的电话。”凯文看见桌上手机来电闪现。
　　叶怀谷仿佛没听见，抬起眼皮看了凯文一眼。
　　“哦，您要我找的人他们说下周开始最好。”
　　“陆启明那边怎样？”叶怀谷嗓音沙哑。
　　“陆先生去了武汉，好像也没找到夏小姐，他还在微博上寻人，粉丝闹得一塌糊涂，都在帮忙找夏小姐。”
　　叶怀谷拽紧了拳头。
　　凯文收拾好空酒瓶离开，家里又只剩他一人，他闭上眼，等着夏再曦回来。

　　叶怀谷终究没参加祺汇公司这周一的行政例会，朱允珍一直在等这个消息，听到后她跌坐在沙发上。
　　从没有过的，就是夏再曦出事他说不去公司参加会议但他还是去了，她当时很为儿子感到骄傲。
　　每星期的例会是标杆是榜样，是祺汇的重大仪式之一，能进会议室的都是祺汇的抉择者。
　　算算日子夏再曦已经离开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她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星期的理疗完全被他拒之门外，他的消息都是通过凯文向他们汇报。
　　他这是真怨他们了。

　　夏再曦最近成了网络大红人，不光发明家陆启明在网络上寻“妻”，祺汇的继承人叶大公子为情所困情绪低迷的消息又来一劲爆，也是因为夏再曦。
　　“‘曦’人不辞而别，‘怀’念魂断情思。”发文的人好似很了解他们之间的情感故事，每天的新闻跟进很是煽动众人情怀。
　　网络上搜不到关于夏再曦的任何消息，叶怀谷命人将有关夏再曦的所有照片消息全部屏蔽。
　　叶公子的情伤好似很厉害，很长时间没去公司，所有大型会议也不见他的踪影，网络新闻八卦爆料他疯魔了。

　　叶怀谷躺在沙发上神情恍惚，不是不想挪动，更不是不想去公司，他觉得自己真动不了，全身像抽丝一样软绵无力。
　　啤酒已被他换成了白酒，醉了好受一些，醒来又会想起她，那个傻瓜现在怎么样？还需要镇静剂过日子吗？看到新闻了吗？他希望她还不知道他的消息，知道了不理睬他，他该怎么办？
　　大门有响动，有人在摁密码。
　　“再曦！”他激动地坐起来冲向大门，还没等他站起来，身体摇摇下坠，冲过来的凯文将他从地上扶住。
　　“对不起叶总，今天没打电话也没摁门铃……”凯文看了看身后，叶怀谷看见自己的妈妈，她神情憔悴眼睛红肿。
　　凯文将叶怀谷扶进沙发躺好后走出门。
　　朱允珍坐到叶怀谷身边，看着他消瘦凹陷的脸颊心疼地说：“家人每天都惦记你，每天给你打无数个电话你都不接听。我们开了家庭会议，在夏再曦这件事上我们的确做错了。可是怀谷，你别这样，你这样叫我们怎么办？爷爷奶奶每天吵着要来找你，我没让他们过来。跟我回家吧！所有的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叶怀谷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妈妈。
　　“你爸总说你被我惯坏了，你那么懂事，我不需要多说多操心你就能做得很好，你也会跟我说心事，这么好的孩子我要怎么严格？……医生说要戒酒，要好好调养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看你现在，你到底在惩罚谁？”朱允珍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
　　叶怀谷看见泪流满面的妈妈静静地闭上眼。
　　“怀谷！听妈妈话跟我回家好不好？熬过这阵子一切都过去了，到时候你想干什么我们再不会插手，好不好？”
　　“妈——”叶怀谷终于开口，他嗓音沙哑，朱允珍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您知道为什么我对您言听计从吗？……十八岁那年我躺在病床上醒来的那刻，看见您哭得头发散乱眼神迷离，我明白那是心疼。当时我不知道心疼是什么滋味，但我发誓只要我能站起来，我一定要听您的话每天哄着您让您高兴。”
　　……
　　“认识了再曦，便知心疼是什么，那傻瓜总让我心疼。我吓唬她威胁她，看见她哭我会很心疼。”
　　……
　　“到后来，她就是不哭，看见她受了委屈独自憋闷着我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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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见不到她，只要我清醒着我的心就很疼很疼。她跟着我总提心吊胆，怕影响叶家的名声，怕影响叶家未来的少夫人，怕她的父母知道她跟我在一起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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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人污她名声要她父母带走他们不知廉耻的女儿，原以为她恨透了我，但她还护着我，只要他父母不找叶家麻烦不找我的麻烦，她答应他们做心理治疗忘了我，她答应他们听他们的安排马上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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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止一次护着我，为我的将来她不愿跟我外出，我们没一起散过步，没正大光明地在外吃过一次饭；我想带她游湖她拒绝了，我想和她一起外出旅游她也拒绝我；每次笑着送我上电梯做理疗，转头自己坐在下面哭。我原来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总跟她吵闹，还总强迫她威胁她。妈——！我心疼！我很难受！”
　　朱允珍拽紧他的手，眼泪不停往外涌。
　　“纳川说一个月会忘记，他骗人，他说三五年后会想不起来今天的事情，妈我现在怎么办？我很想她！没法停止！怎么能挨到三五年后？”
　　“怀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这样！”朱允珍抽泣着别过脸，她实在不忍看见儿子痛苦的样子。
　　“她离开了我才知道我有多傻。——想到她要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为他生儿育女，我就想亲手掐死那人。他会欺负她，她最傻又好骗，我只要骗她说我腿痛她就着慌，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什么事都由着我，我不会让她嫁给别人，不会让她受别人欺负，我要……”
　　“怀谷！怀谷！你冷静！我们替你找她回来，我们向她道歉，儿子你清醒过来好不好？”朱允珍抱着语无伦次脸相凶险的儿子泪如雨下。

　　叶家大公子终于住进了医院，他拒绝进食，每天靠营养针维持。新闻每天翻新关于他的消息，祺汇的股票跟着叶怀谷的现状不断下跌。
　　医院门口布满了拿着相机随时抢拍的娱乐记者，叶家本就受人瞩目，身价近百亿的叶怀谷被他们追踪了这么多年都没弄到有价值的新闻，这一次他们集体赶本。

　　“亮衡，阿姨求你了，去看看怀谷好不好？”朱允珍到孟亮衡的工厂找到他。
　　“阿姨，该说的我以前都跟怀谷说了，旁观者清，他的今天我早就预料到也告诉过他。我没去看他是不敢去，我不想看见他这样，但我无能为力。”
　　“你知道夏再曦在哪里对吧？怀谷说夏再曦信任你，帮我们找到她好不好？”
　　“阿姨，我不知道再曦在哪里……”
　　“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她！怀谷说只有你能联系上她！你真想看怀谷这么下去？他已经撑不住了！——亮衡！阿姨求你了！”朱允珍拉着他泪流满面。
　　孟亮衡抬头一声长叹。

　　“你小子有本事就起来折腾，这么躺着赚一群女人的眼泪算什么？早说了半年不是结束，也说了你这么对她要遭报应，就是不听。”孟亮衡坐在病床前对虚弱得眼睛都没法睁开的叶怀谷说话。
　　“为你拖她下水这勾当我真不想干，可每次都助纣为虐。不是阿姨哭着找我我不会过来，你想演就给你机会演，多情公子痴心汉是你这次的主题吧？这阵过后祺汇公司会人尽皆知祺汇的股票会飙升对吧？还有陆启明为你配戏，阵容这么强大为什么还要拉她进来，就不能放过她？”
　　“我帮你拉她进来，她再出事我不得好死；不去找她我又怕你真出事。你就这么做朋友，把我往死里坑？”
　　“得了我试试，她如果知道这事不想过来我也没办法，到时候你不能怨我。如果你只是为报复想她过来耍她，这次我真会想尽办法娶她，你知道我一直爱慕她。”
　　孟亮衡走了，叶怀谷眼睑微动，他说错了，这次他不是演，他真的想她，她不在他如同断了臂膀失了唯一的右腿。
　　她会在乎他吗？还是她觉得就让他这么消失对她是彻底的解脱。
　　旁边的心脏监测仪发出异样的波动，医生护士赶进来围了一大群，他听见了妈妈的哭声，还有纳川的声音，似乎老爸也过来了……

　　优雅的湖滨别墅里，夏再曦心无旁骛在电脑上做着色彩搭配，交上去的参赛稿件一路畅通无阻，跟以前一样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入场券，具体说是被主办方邀请参赛，大家都想看看尤尼丝是何方神圣。
　　入围了六年，以前想要陆启明陪她去，他一年推一年，推到后来两人成了陌路。再后来虽然每年投稿都入围，但她没了那份心情只身去到遥远的欧洲参加一场常人不能理解的比赛。
　　这次一定要去的，去过之后跟自己的过去说再见了。
　　“夏再曦，可以吗？时间到了，医生在等你。”护士在门口轻言细语问。
　　夏再曦收起电脑走出房间。
　　精神病患者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她也觉得自己一切正常，但爸爸妈妈说她疯魔了，她信他们信若禹，更多的她心疼自己的父母，她想让他们安心。
　　在这风景如画诗情画意的地方疗养身心有何不好，她暗自笑笑，很配合医生开始一天的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