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终都会流向大海吗》野性的狗

6、付萌生气了真的那种

　　王子涵文弱书生气十足，操起凳子就过去了。
　　钱多多不逞多让，怕他弹药不足，抱着书跟在后面。
　　赵玉臣显见的在付萌面前露狠，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怼在墙上：“找事儿是吧？”
　　“我们单挑！”狗哥看着付萌，“江湖规矩，去校外找地方！”
　　“弄不死你！”赵玉臣瞪着眼。
　　“住手！”付萌少有的一脸严肃地拦住几个人。
　　“小萌你干什么？这东西找事来的。”
　　赵玉臣没说完，付萌大吼一声：“赵玉臣！”
　　吓一跳，他茫然地看着对自己生气的付萌：“找事的是他。”
　　付萌拉开他的手把狗哥推开：“你回去。”从来以请求口气说话的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完，又转过身对着赵玉臣。
　　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打在赵玉臣脸上。
　　教室一片寂静。
　　那是一个午后，夕阳像往常一样大红大紫，缠绵的风吹起无忧无虑的云。
　　那是付萌和赵玉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付萌数落着不听话的赵玉臣：“我跟你说过什么？不准打架不准打架！”
　　付萌人很好，在这所学校里从来没有人去和这么好的人闹矛盾，但即便再怎么和气，对于自我意识过剩的这群青春少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事故。
　　但从来没有人找过付萌的麻烦，没有被叫到学校外约架，也没有被合伙欺凌。
　　因为每一个与付萌有过摩擦的人都会被赵玉臣叫住。
　　赵玉臣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初中上的学校是个烂水货，像监狱一样看不到希望，那种环境，用他几年前的话说，“一个字，懆他.妈！”正儿八经的某某镇第一中学，正儿八经的大批量文化人念不出几个汉字儿。
　　有一回学生在校后田地里约架，赵玉臣经过了看个热闹，一个不长眼的抡砖头擦着他头发丝儿扔过去。这一砖不关乎因由，也不关乎他是不是也有参与，纯粹是上了头。
　　赵玉臣本着那学校“懆他.妈”的一贯作风，拾起一块砖头就加入了战斗。跟他一块上去的还有一个狐朋狗友，叫君卓一，表面上文质彬彬，常年背一个大大的书包，还戴副眼镜，典型的秀才模样，他却是名正真的悍将，书包里从不装书，结结实实摞着钢板。
　　刚上去一个不识好歹的幸运儿就盯上了这个表面货软柿子，上去一通撕扯，君卓一肥大宽松的上衣扯.开了，那人登时傻掉，谁能想到这个深藏不露的十五岁少年，衣服下有着涨满T恤衫的肌肉？
　　君卓一忍不住狞笑出声，故意扮猪吃老虎的他就喜欢看别人这种反差，他摘下象征淳弱的眼镜，一拳罩面门打上去，眼镜就在他手里捏碎了。
　　当时的架势，这边大头哥肩抗双刀力战对方四大杀手，那边程浩南飞身而过，死堵对方两大护法，场面大得能比好莱坞大片。
　　那时候，各个少年深受电影中社会主义中“社会”的影响，崇尚所谓的“江湖道义”，以多胜少就吐唾沫，背后交手必拍板砖，看惯了□□纹恶，只崇拜背后捅刀，不提倡报警。
　　叫老师更加是丢份的事儿，越混的人越是这样。
　　所以那个向老师告状的学生后来遭受欺凌被迫转学，而将这学生打到告状的赵玉臣，成了万人敬仰的惊世之才，混子中的混子，社会中的会社！该“社会”功勋卓著——被停学半年。
　　付萌不知道他的过往，也不知道他的现在，不知道那些想找自己麻烦的人会被赵玉臣威胁，会在第二天顶着熊猫眼上课，然后将一个魔王的传闻传遍大街小巷。
　　“我让你帮我了吗？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话？你个混蛋！”
　　从付萌嘴里说出的“混蛋”让赵玉臣也生气了，热脸贴冷屁股的他对付萌吼：“我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
　　付萌瞪着他，不说话了，足足瞪了赵玉臣五分钟，赵玉臣觉得自己这嗓子的确有点过分，刚想服软。
　　就见付萌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要走。
　　赵玉臣赶紧拦住，抓着他的书包，口气又软又谄媚：“小萌我错了，再给一次机会嘛好不好，请你吃饭？不生气了啊，不生气……”
　　付萌不理他，一个劲儿扯自己被抓住的书包，但赵玉臣力气大，抓的还死，他猛地一拽。
　　“嘶拉”一声，书包烂了，书本文具掉落一地，“哗啦啦……”破碎的，狼藉的，再无办法恢复的……
　　赵玉臣吓的松了手，连忙给他捡，但付萌跨过他弯下的对谁都挺直的身子，跨过满地狼藉的文具书本，竟自走出去。
　　第一次，不再跟他一起回家。
　　教室冷冷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
　　赵玉臣梗着脖子在地上一件件将付萌的东西拾起来，一件件放在桌子上，美工刀很锋利，划烂了他的手，血嘟嘟直冒，像是割破了动脉。
　　他不管不顾，依旧把东西拾起来。
　　血染的到处都是。
　　“臣哥……”钱多多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王子涵拦住他，看着赵玉臣说：“小萌就是在气头上，等明天再回来的时候咱们一块跟他道个歉……”
　　赵玉臣收拾完了，楞楞地杵在那，咬着牙，眼神直勾勾瞪着，突然他一把将桌子上拾起来的东西扫掉了。
　　然后拽住狗哥的衣服拎出去：“跟我走！”
　　他话很冷。
　　付萌！他想，你不是不让我打架吗？我非打。
　　你不是不让我欺负欺负你的人吗？我非欺负！
　　狗哥挣扎着大叫：“你们这群好学生还敢打架吗？还敢欺负人吗？告诉你们我不怕！你给我撒手！我揍不死你！”
　　钱多多和王子涵急冲冲跟出去：“赵玉臣你冷静点。”
　　付萌母亲在做饭的时候听见开门的声音，和他那个从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一样，知道付萌回来了，刚在早恋的小儿子身上生了一肚子气，她想在这个一向会反过来安慰父母的儿子身上找回点宽慰。
　　笑着开门，没有听见熟悉的“我回来了，妈”，这样熟悉的剧情，那个喜欢什么难事都藏在自己心里的儿子今天头阴沉沉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