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终都会流向大海吗》野性的狗

4、知识就是力量

　　赵玉臣愣了下，不由自主说出一句：“看到夕阳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寂寞。”
　　额……自己怎么突然这么煽情起来了的？不过这句话挺有感觉的，得记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每当我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想，是不是有一个人跟我看着一样的景色，心里会不会也想找个人说说，玉臣你记得有次过年我妈妈加班那天吗？我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烟花，刚开始觉得特别好看，但看了一会儿我就哭了，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你一句话没说就过来了。”
　　赵玉臣挠挠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十五岁的时候？”
　　“对，对的，你记起来了，就是十五岁的时候，我本来是给妈妈打电话的，妈妈跟我说过年没能回家陪我她很抱歉，但我并不是想让她陪着我我也已经不是小孩子，更没有觉得她在医院救人的是冷落我的事，我尊重她和她的职业，我只是想跟她说我看到了一场很漂亮很漂亮的烟花。”付萌说到这停了停，他躲在一棵树的背后，赵玉臣依住另一颗，近在咫尺的距离，以能连接整个地球的电波作为传话。
　　“因为我想把我看到的景色跟她说，不管是让人感到开心的还是有点难过的，我想跟她说有一个人在乎着她呢，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在乎着她呢。”
　　天空有一只只鸟飞过，它们自由的身影在飞机屁股后的烟上穿梭，有时候则在飞机的旁边并行，姿态甚是美观。
　　无数飞鸟划过这片青翠的天空，在时光里交织出一道道密布的痕迹，除了现在展现在眼前的，那无数婉转飞扬的锋利，丝毫不能把天空擦伤。
　　白云悠悠，蓝天依旧。
　　付萌的温柔性格来源于他能够在空无一物的留白中找寻那些不甘却落寞了的感受。
　　一条带着往昔的河流，将时间丢在河里的琐碎小心翼翼顺流而下。
　　十五岁那年赵玉臣偷了妈妈的啤酒跟他喝了半夜，最后以付萌酡红着脸去找小熊睡觉和他抱着桌腿宣告自己成为大人而结束。
　　那年的酒依旧醉着如今的少年，付萌紧撰着这些过往，相信可以抱着美梦睡至终老。
　　付萌继续说：“所以从那以后我老喜欢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明白，不过这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说，我今年过的很好，从过年开始就很好很好，我希望明年也是一样，我希望从过年的时候开始，你就会接到我的电话，一直接我的电话……会的吧？”
　　这算是……请求吗？不对，不对不对！怎么请求的对象要是付萌？赵玉臣心里突然有点发堵，明明不是这样，明明在自己那沉溺的如同没有光线的水底的生活中，是在他身边找到的归属。
　　“喂！”赵玉臣大吼一声，“你是白痴啊。”
　　“啊？”付萌那边明显受到惊吓，手机掉在了地上，他连忙拾起来结结巴巴问，“我，我……怎么了？”
　　“我是说！”赵玉臣又喊了一嗓子，然后声音低下来，“这种事怎么可能问我？就算是上课被老师提问了，不接你电话，我也该跳河赎罪啊！”
　　付萌愣一下，又骂他：“少贫嘴！”
　　但是笑着说的。
　　赵玉臣没有多少朋友，曾经有个暗恋他的女同学为他的孤独气质着迷，说他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夸他的天生冷淡，夸他的厌世真性情，颇有些众生皆醉唯我独醒的味道。
　　但她并不知道，赵玉臣不是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只是跟这个一片温馨的生活格格不入罢了。
　　在初中时他跟付萌不是一所学校，以前是个二流子，抬着头用鼻孔对人的动作和敢跟自己说话的人都得先下跪的态度是二流子的基本礼仪。
　　他只是没改过来。
　　但他性格上也的确不讨人喜欢。
　　属于可以玩玩，但不想交朋友的那种。
　　周身都自带一股煞气，带着篮球往前冲的时候有种杀人的感觉，就算进了球也总是一脸冰冷。
　　惹得女生心脏蓬蓬乱跳，不知道怎么就触到她们的花痴神经了。
　　冷血无情自带煞气的赵玉臣见付萌在旁边看自己打球。
　　一转身，迎着风甩了甩自己柔顺的刘海，媚眼如丝眉目传情，傻气十足地问：“哥帅不？”
　　付萌只顾看书，没理他。
　　付萌旁边的另一个看书的眼镜男是王子涵，一个牢记知识就是力量的大好少年。
　　赵玉臣对他打游戏时五分钟罗列数十位名人的句子将对方怼到哑口无言的场景很有感触。
　　真，点，知识就是力量。
　　而且他以后的梦想是从法官和律师里二选一，武装自己的不止是知识了，还有法律，惹急了他就用那本堪比砖头的《法理学》砸你脑袋，扔的又准又狠，保证能当孟婆汤使，脑震荡是最轻的。
　　他们的交集源自一场斗殴，这得扯到王子涵的死党钱多多和付萌的矛盾上。
　　钱多多是个大大咧咧的胆小鬼，刚开学时在走廊撞了付萌肩膀，可能有什么急事没吭一声就走了。
　　付萌正抱着新书，他吃一撞，又珍惜新书不敢撒手，最后人仰马翻，头磕碰在窗户的棱角上，没见血，但龇牙咧嘴的看着心疼，赵玉臣心中火大，自己跟他吵架都不敢这么疼他。
　　于是学着以前处理恩仇的方式给那个同学抵上张纸条，很是挑衅地拍了拍钱多多的脸。
　　约他放学后学校后操场见。
　　温室里长大的钱多多倒是敢赴约了，不过带着个人，过去的时候也躲在那个人身后。
　　看这个戴眼镜的也挺文弱，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赵玉臣心想吓唬一下就得了，犯不着给付萌找同窗的仇人。
　　然后初次领教了文明人王子涵的以德服人。
　　不由分说就拿手里的法律砸他，赵玉臣明显吃亏，因为人家不但会远程攻击，手里的书还挺多。
　　第一次知道原来好孩子打架居然是这种方式，很是措手不及。
　　第二天顶着贴俩创可贴的脸见付萌，眼看打架的事瞒不住，又听了他好一顿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