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爱记》悄悄的三线光

8、第 8 章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明楼脸上。

　　“你凭什么打人！”

　　“我在管教自己的亲弟弟，碍着你汪大小姐什么事了？你是我们明家的什么人啊？”

　　“您要管教您的亲弟弟，您回家管教去，你跑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是想借着我师哥打我叔父的脸！可是您别忘了，今天是我汪家请客，不是您明家做东！”

　　在汪曼春与明镜的交锋愈发剑拔弩张时，一旁的王鸥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自己快要跳到嗓子里的心，蹑手蹑脚穿过人群靠上前去。

　　——直觉告诉王鸥，汪芙蕖手中这玉坠恐怕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

　　那么就算她一会还有机会再去寻求明楼的帮助，明楼又愿意帮她脱离汪曼春的控制，可今天若是一走，日后她如何才能再回头来接近汪芙蕖？如果不能接近汪芙蕖或是汪曼春，她又怎么才能拿到这块玉坠？她又怎么才能回家？

　　如果真想要弄清楚一切的缘由，那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就留在汪曼春身边，近水楼台，总有一天她能找到汪家防范松懈的机会偷出玉佩。纵然王鸥知道这对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她来说依然困难重重，但既然今天她本就是九死一生，与其期待明楼的怜悯、期待上天不断给她些好运气，倒不如依赖自己的演技，拼死来搏一搏这回家的希望。

　　趁着几人说话的工夫，王鸥已然悄悄走到了明镜近处，明镜冷笑着对汪曼春说：“汪大小姐，我想给你一个忠告，过去的事情，你还是忘了的好。你只不过是我家明楼翻阅过的一本书罢了。当然，可能他兴趣来了，也许会重新再翻一遍，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明镜活着，你这本书永远落不到他的床头上。”

　　汪曼春哪里受得了这委屈，开口便要回道：“您可别把话……”

　　王鸥正是在等这最紧张也是最有利的时机，在汪曼春话还未出口时，她已经一步站定到明镜面前。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目光如炬，步下生风。众人的注意力立时便被吸引到了的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女人身上，就连汪曼春也在这瞬间不自觉地收了声。

　　“您是？”明镜疑惑地问。

　　王鸥并没有急于回答明镜这个问题，而是用尽自己毕生的台词功力，竭力让声音显得沉稳坚定：“明董事长，您刚才的话在我听来确实有些过分了。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啊！”

　　王鸥试想着，如果自己在这个场合先说出汪曼春要说的话，再替她受了明楼的责备和明镜的讽刺，一则自己可以吸引大家的注意，这样就算之后汪曼春依然逼她去试探明楼，明楼也会有所顾忌不敢直接杀死她；二则如果自己能被汪曼春或者汪芙蕖主动赶出饭店，就有了没法任务的借口；三则这也许会让汪曼春觉得自己是个懂她又对她忠心耿耿的人，有利于她之后寻找机会接近那玉坠。

　　只是王鸥没想到，此刻她来将这台词说出口，便不是被明楼的一句“汪曼春”打断，而是直接被一旁忽然冲出来的阿诚直接按在了地上。

　　明诚拔起枪指在她的头上，怒吼道：“你说什么！”

　　王鸥膝盖撞在地上，太阳穴被冷冰冰的枪口顶着，手腕给拧在身后扭得生疼，再用余光瞥一眼汪曼春，只见她颇为玩味地看着自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王鸥咬了咬唇，她知道此刻自己已是再没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到：“明先生您听我说完话再急也不迟，我的意思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说到这里她只感觉明诚的手上又用力了一分，心道是要是自己敢说出“旦夕祸福”四个字，怕是手腕立刻要给拧断了，便换了一句：“人有悲欢离合。明董事长的父亲去世确实令人惋惜，可既然故人已经离开人世，那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复生，为什么要因此困住活着的人呢？一生中能找到一个与自己相爱的人已经是很难的事了，上辈人之间的恩怨终归不是汪小姐能决定的，何必要仅凭着一个姓氏就拆散他们这对璧人呢？”

　　当初王鸥出演《伪装者》时就曾深深感慨，如果不是这姓氏家族的纠葛，也许汪曼春的命运就会完全不同，她也许会在十六岁那年嫁给明楼，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姑娘。此刻，她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所有的遗憾感慨，纵使这对汪曼春来说已然太迟，但也算是让自己痛快了一次。

　　明镜眼里似也闪过了一丝惋惜。可她沉默了许久，再抬头时，却依然是那副气场十足的龙凤之姿：“璧人？这位小姐，我不知道您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如果您不了解事情的缘由，也不知道汪大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都做过些什么样的事，那就不要来管我们两家的家事！”

　　王鸥知道明镜意下里在说汪曼春为日本人做的那些恶事，她也并不想为汪曼春屠杀抗日人士的血腥残忍恶行抗辩。所以她只是说：“但是我知道，汪小姐她很爱明先生，爱到只要明先生肯开口，她其实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说完，王鸥再瞟了眼汪曼春，只觉得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些不意察觉的水光。

　　明楼轻轻叹了口气：“这位女士，您究竟是什么人？”

　　王鸥暗自腹诽，这位绅士，您不是该先让阿诚放我起来再问话么。但阿诚的枪抵得实在太紧，她也只能先随意扯谎道：“我久仰明楼先生和汪芙蕖先生大名，听说今天在这有个沙龙就慕名而来。却没想到明先生也不过是个懦……”

　　“好了！够了！”汪曼春沉着脸开口。

　　王鸥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汪曼春抬抬下巴道：“她是我的人，我的新仆人。”

　　成了！

　　王鸥激动得甚至想哭。她知道，自己终于赌赢了。

　　明镜哼了一声，看向王鸥的眼神随即转为不屑：“看来是条忠心护主的好狗。今天我算是涨了见识。原来在你们汪家，一个仆人就敢对客人大言不惭，指指点点，你们就是这么约束下人的么？我对你们汪家的家教实在是不敢恭维。”

　　汪芙蕖满脸堆笑，脸上的肉都挤出了褶：“大侄女，您别因为一个下人动气。曼春说了，这是她新找的仆人，想必还没来得及教懂规矩。这样吧，你们几个，先把她拖下去……”

　　正当王鸥以为她终于可以如愿逃离这危险的沙龙时，汪曼春却打断了汪芙蕖的话，冷笑着说：“明大小姐，若是换我说，这上海滩的黑灯下火的夜晚多，您可要……”

　　“汪曼春！”“曼春！”明楼的严厉断喝和王鸥慌忙阻拦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的，却也终归均是做了无用功。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明镜道，“我告诉你汪曼春，我明镜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活得过明天吗？”继而走在明楼与汪曼春的中间，对汪曼春低声道：“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汪曼春抬眼看了看一旁低眉顺目的明楼，泪水已是涌上了眼眶，却还是碍于他的脸面，没法再对明镜说什么，只是好怒气冲冲地对王鸥道：“你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