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爱记》悄悄的三线光

4、第 4 章

　　“哎，财哥，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真的抓错人了？”一旁特务们方才没审出个所以然来，此刻见了王鸥这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心里也不免觉着这人确是不太像个军统特工样子，有两个耐不住性子的更是凑近彼此低声耳语了起来。

　　那答话的还没开口，便见汪曼春一把抄起身旁一根棍子，狠狠一甩。

　　“砰”的一声。

　　随即而来的是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

　　循声看去，只见王鸥跪坐在地，脸色苍白，捂着肋骨的两手不住痉挛，额头往外渗着豆大的汗珠，一瞬间就已从内到外浑身衣裳被汗湿透。

　　好疼。

　　可自己为什么还是没醒？

　　比起肋骨的剧痛，脑海中的疑问更让王鸥背后冒冷汗——刚才的水刑没能让她清醒，此刻挨打的剧痛也没能让她醒来，那有什么方法能让她回到现实的世界去？

　　不过汪曼春没再给她多余的时间去想清这些问题，便已然俯下身子，拨开王鸥额前的凌乱头发，捏起她的下巴笑着说：“真可惜，他们只抓到了你一个人，你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就只能等死了。”

　　说完，汪曼春起身，转头去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倒了刚才说悄悄话的特务，朝着众人骂到：“一群蠢货！南田科长很期待我们行动的成果，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吧？给我好好审！”

　　特务们听了这话，立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屈打成招的意思，赶忙点头称是。接着便有两个上来把王鸥拉到一旁绑了，另几个有的去取了鞭子、铁签、钳子，还有个从一旁的炭火炉里拿出了个烫得发红的烙铁笑嘻嘻地朝她走了来。

　　王鸥肋骨上的疼还没缓下来，此时看着那一排排的刑具，又听见那炭火呲啦啦的响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是管它这是什么世界，就算一切都只是个梦，自己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这烙铁烤熟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哪怕要做个烈士，也得等自己先弄明白自己的处境再说。想到这，她连忙叫住汪曼春问：“如果我有情报呢？”

　　汪曼春眼里惊喜之情一闪而过，她抬手拦住那几个特务，对王鸥说：“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的情报足够有价值，我可以放你走，还可以给你一笔意想不到的报酬，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假话。

　　这句话王鸥熟悉得很。这是她当年在戏里扮演的汪曼春审问王天风时的台词，后来等王天风提供情报之后她就迅速食言，然后一步一步逼王天风为她做更多的事情，直到把他逼上了绝路。如今自己如果就这么给汪曼春情报，那大概也会被她继续压榨，等到再也没有有价值的情报可以提供时，便会被她果断抛弃。

　　而想要活下去，自己必须要冷静，一步一步想办法来掌握主动权。

　　“今天是几号。”王鸥问。

　　“11月8号。”

　　“哪年？”

　　这问题让汪曼春觉得十分奇怪，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答了：“己卯年。”

　　“公历？”

　　“公历1939年。我劝你别想着耍花招，不然有你好受的。”汪曼春开始有些不耐烦。

　　而王鸥此刻正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着剧本里的细节。《伪装者》故事开始的时间应该是1939年夏末秋初，现在是11月份，如果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剧本里的情节一样，那明楼应该已经回到了上海。那么这个时候剧本里有一件不起眼的事，说不定引起汪曼春的兴趣——王鸥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思，然后故意买了个关子说：“我早就听说76号的汪处长能力出众，可却并没有得到应有的位置。我原本来上海也只是想赚钱糊口，如果汪处长不嫌弃，我更希望有机会压汪处长这块宝，留下帮您做事。”

　　汪曼春勾起唇角幽幽一笑：这个人实在有趣得很。76号是一个秘密机关，她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刚到上海的演员，又怎么会知道这些76号内部这些琐事？这人身上破绽百出，但是她敢于这么明显地接近自己，倒是让汪曼春十分好奇接下来她到底想做些什么。于是汪曼春微笑着走到了她面前，抬了抬眉毛，直盯着她的眼睛，说：“如果你有足够吸引我的情报和能力，南田科长那边我自有办法交代。”

　　王鸥几乎可以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威慑气息，但她此刻已经别无选择，只好迎上汪曼春的目光，说到：“我前几天坐船来上海的时候，看见吴淞口那边有批运水果的货船，吃水很深。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去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