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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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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前几日王鸥住在76号牢房里,虽说是阴冷潮湿了些,但至少还有张旧木床可睡。而此刻在汪公馆厢楼这个客厅里,她只能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缩在那张花式繁复的欧式沙发上,这沙发凸起的坐垫硌得腰间难受不说,大小更是尴尬得很,王鸥是伸直腿来它不够长,蜷起来腿又不够宽,在上面睡起觉实在是一种折磨。
不过,至少自己离回家又近了一步。
王鸥猜,那承载着她回家希望的玉坠此刻应该就在这汪公馆主楼的某一个角落。她躺在沙发上向窗外望去,便能望见那雕栏精致的白色主楼和房檐上明净清澈的月亮。人说,月是故乡圆。思乡的情愫就在这样的月夜里无可避免地蔓延开来,曾在那个世界与朋友、家人经历的种种往昔就像过电影一样在王鸥脑海里翻覆,让她甚至有种立刻就冲去偷玉坠的冲动。不过她白天的事已经让王鸥实打实地见识了汪曼春的聪明和狠辣,她不曾想到汪曼春竟如此轻易地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理智告诉她,自己往后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才是。
而让王鸥感到不安的另一件事是,按剧中的情节明楼在沙龙结束后本该叫汪曼春和梁仲春新政府办公厅开会,可是今天汪曼春竟然直接开车带她回了家。难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事也可能与剧本不同?
窗外一阵风吹过,院中树枝沙沙作响,打断了王鸥的思绪。正当她叹了口气缩缩身子打算再次尝试入睡时,就听到了汪曼春卧房内隐隐约约的呓语:“别走……别走……杀了他!”
王鸥掀开被子盖起了耳朵,心想这人就连做噩梦也要打打杀杀的,这下好了,自己的睡眠障碍又多了一个。
“别走……妈妈……别走!”卧室内呓语又起。
王鸥怔了怔,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房间里,汪曼春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在床上缩做一团,眼角时而有几颗泪珠滑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手臂时而挥舞,口中不断念着:“妈妈……我已经杀了他,你别走,你回来……”
唉,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王鸥想。她轻轻扶下汪曼春的手,给她理了理被子,拿起床头的帕子拭了她眼角的泪……
“谁!”就在那时,汪曼春速度飞快地弹了起来,让王鸥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扭在一旁。
“你?你……你干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今天是什么水逆的日子,这是自己今天第二次被绞着手腕擒住了,真的非要折了它才算完么。剧烈的疼痛让王鸥没什么好气:“你先松开说话好么?我不是什么人,只是半夜听见屋里喊打喊杀就进来看看,结果发现你在说梦话,就顺便给你擦擦……擦擦口水。”
汪曼春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一下王鸥,见她身上只一件单薄的睡衣,脚上也还是一双硬底拖鞋,确实不像是要来刺杀自己或者偷东西的样子。但她仍是将王鸥按在床头,一手将她两只手腕锁住,另一只手从上到下细细搜起身来,自然除了那一只帕子,什么都没搜出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
汪曼春没理会她,又仔细拿起那帕子检查,却看见上面那几滴泪印。沉默了半晌,汪曼春终于是松了手,绷起脸说:“以后没我允许,不许擅自进我的卧室和书房,听见了么?”
“好。那我去睡了。”王鸥捂着受伤的右腕,疼得抽气。
“还没让你出去呢!待在这别动!”
汪曼春吼了王鸥一句,自己起身出门不知去了何处。王鸥不知汪曼春是去做什么,只当她八成是去找些折磨自己的法子了。也只得忐忑地等着。可半晌后,汪曼春再回来时手里捧着的是药盒,冰袋,木条,纱布。
这个人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的,王鸥心想。
“手给我。”汪曼春说。
“骨头没什么大伤,没事,我可以处理的。”王鸥背过手去,礼貌地回绝。让汪曼春来上药总是件可怕的事。
汪曼春眼睛一横:“你再乱动我会让它有大伤的。”
王鸥也只能把手伸过去,心里暗暗埋怨:这人明明也有点好心,就是不会好好说话,非要让人怕她才行。
王鸥咬着牙任由汪曼春给她冰敷、固定、上药、包扎。其实汪曼春的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却是干脆利落,这几步下来,除了裹紧纱布时那一点点疼痛,王鸥并没有受什么多余的折磨,倒觉得手腕立刻舒服了许多。正待她想仔细观察汪曼春手法时,却见汪曼春挽上的那一点袖子处,露出来一片擦伤的痕迹。
“怎么弄的?“王鸥左手轻轻拨开汪曼春的袖子问到。那伤从手腕到肘整整一片,看样子刚刚结痂,尚是骇人的猩红色。
汪曼春顾不得抬头,只是撇了她一眼,眼神里尽是看傻瓜一样的无奈:“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在76号之情报处做事的人每天不受点伤才是稀奇,吃不了这点苦头,就别想着吃这碗饭。这不过很可惜,在实现你的承诺之前,你没得选。”
这又是剧本里没有写到过的情节。按道理说76号情报处处长所到之处都是枪林弹雨,会受些伤也不稀奇。只是汪曼春素来给人的印象要么是美艳高冷,要么是残酷无情,王鸥竟从没想过在那傲人外表下,也会有这些伤痕。
“疼不疼?”王鸥问。
汪曼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看向王鸥,不知为何,王鸥感觉她的眸光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然后她狠狠捏了一下王鸥的手腕。
“嘶……”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王鸥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呢?”汪曼春反问,欣赏了好一会王鸥那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这才松开手说:“包扎好了,你滚出去吧。明天6点我起床前记得把我的客厅恢复原样。”
自己要是再心疼这种魔鬼一次,就把姓倒过来写!强忍着心中怒火的王鸥满带着理性微笑,显得极为友善地问:“曼春,这还有没有别的房间?或者我可以去主楼和你叔父的那些仆人们一起睡,明早再按时回来。客厅里那个沙发实在是太短了。”
一床被子就直接甩在她身上——“睡客厅地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