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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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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流倒退》
Chapter8
-34℃
行娱窗前的雨,没有淋到梵粤公馆。
庭院路面空空荡荡,湿气无影无踪,挂完电话后我心若哀芜。
行娱国际的官博翻脸不认人的态度,别说网友不买账,我也觉得离谱。贺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不愧是从最高等学府里出来的。实在是个从商的鬼才。
@行娱国际官方微博:致各同行,请勿再发散我司艺人裴中桦先生进组的不实消息,感谢对电影《安澜传》的关注。
我都不敢相信这是行娱的微博号,点了三遍确认不是高仿才点开评论区。果然评论区已经骂得不能看了。
“捏马,韦姐恼羞成怒开始说胡话了?需要我帮你点#纪清诩说裴中桦就是谢安澜本澜#清醒一下吗?(赞16.1w)
“我就是说真的会笑死,《安澜传》开机给裴中桦买三个热搜的不是贵司吗?”(赞12.3w)
“懂了,没爆定妆照就可以模糊选角处理,学到了「微笑」”(赞9.4w)
“热搜预定:行娱国际辟谣裴中桦出演谢安澜”(赞8.1w)
“韦姐你真的很懂怎么让人尴尬”(赞7.9w)
“袅袅上线解释一波,是谁敢让咱一哥替他作嫁衣”(赞6.2w)
“事已至此,你让纪清诩本人出演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脸甩姓裴的十条街「狗头」”(5.4w)
“就是说不看在你创始人的份上,我是真的想连夜跑路,真的太丢人了,我从没觉得追星那么难以启齿过!让我们说谢谢行娱!「滑稽」”(4.7w)
我捏着手机按下电梯键,电梯感应门缓缓合上,机械的男声响起:“先生,欢迎回家。”
这几个字在宽敞的封闭空间压迫感很强,我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刚从电梯出来,佣人围上来俩,我在她们开口说话前就打发人去给我找行李箱。
车钥匙扔在茶几上,打开冷藏柜取了瓶冰水,就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我知道此时的置气只是无用功,贺湛不会在乎,气到最后也得是我自己找台阶下。
可我就是难以放下。我是真的没办法这么快就消化掉谢芒的话。
那些淹没在贺湛与谢芒之间,没有第三人知晓的嗔痴,像一艘漂泊了许多年的巨轮,因为风雨凄苦,遗憾沉入海底。他不提,他也不说,可是谁都知道很难忘。
我不过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借口,海岸边潮水带上来的桨。没有回头路。
可在没有回头路的前提下,巨轮还是遥远的传说,有人将海底的故事铭记。
手机铃声拉回了我涣散的思绪,我垂眸看到来电显示,心脏深处的排斥感渐渐加重。
半个月没见祝承初说话的口气更不加掩饰了,“纪清诩,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祝承初也是北大毕业的,大贺湛三岁,当年贺谢在北大的形影不离的黏糊劲儿即使不同届他也耳闻不少,是会明着对贺谢恋情结局感到不值的人。他毕业后就进了尚跃,在贺湛任职期间强强联手。贺湛一脱离贺家,祝承初后脚就放弃通天前程一起来了行娱,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如果不是祝承初有女朋友,种种行径我只能强行解释为他暗恋贺湛。
有深厚的感情作铺垫,祝承初作为贺湛的娘家人一直不太看得上我。他觉得我重物欲,拜金,俗气,肤浅,文化素质更是低贺湛一个银河系,根本想不通贺湛为什么会和我结婚。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是我强迫贺湛,贺湛贞操不保才不得不从了我。
成功娶到贺湛,令我有一阵确实虚荣心爆棚,我装腔作势对周遭的评价感到不屑,并且很爱把贺湛遮遮掩掩的舞到微博。
□□时贺湛通红圆润的肩膀,锁骨上的咬痕,大腿内侧的指印……以及床上的虎狼之词,都在我们新婚那会儿出现在我微博午夜场。
所以对于祝承初认为我强迫贺湛这点,我其实不太有利己的证词。因此我一直都有意避让祝承初,尽量使彼此处在一个互相看不顺眼但还能在贺湛面前维持表面和平的假象。
想都不用想,祝承初这通电话肯定是背着贺湛打来的。换作以前,我还能勉强互碎几个来回,不让自己气太狠,也不准祝承初讨到便宜。
但现在不行,我看到这个名字,就烦的要死,没一点儿心思陪对方斗法。
我没允许祝承初还有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电话连续挂了三次,思考要不要给人加到黑名单时,才惊觉竟然自己对着通讯录页面发了十分钟呆,猜测祝承初应该不会再来第四通才免掉他被拖黑的下场。
贺湛今晚应该是在行娱加班加点,我躺在沙发等他到凌晨四点,电梯门都没有开。
直到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耳边扫过一阵风,我缓缓掀开眼皮,才看到贺湛坐在我头这边的沙发喝浓茶。
我习惯性把他手里的杯子夺了,拿到鼻间嗅了嗅,熬了大夜的嗓子沙沙的:“怎么喝那么多,不想睡了吗?”
“你不是也没睡。”贺湛的话听起来心情不太好。
但我已经做不到再若无其事哄他了。
我把朝他抬起来的头重新放回沙发垫,眼神直直看着屋顶橙黄的壁灯,面无表情地对他坦白:“我发视频前见了谢芒,就约在尚跃附近的茶室,聊了挺久。”
贺湛不想听,放下茶杯起身,语气不太好:“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急着应他,不慌不忙地扣住贺湛要擦过沙发的手指,嘴唇碰了碰他无名指的金属:“贺贺,你婚后一直戴着给谢芒准备的戒指,是在幻想什么?”
贺湛不答,但想甩开我的指节,我没让他得逞,“和我上床的时候,也想他吗?”
“纪清诩!”贺湛咬着后槽牙的声音,让我感觉他更心虚了,“不要发疯,我不想说第二遍!”
说是轻易被他的态度激怒也好,说是我为他千疮百孔的心摆烂也罢,总之我在贺湛完全没准备的时候把他反制在了身下,指节掐上他让我意乱情迷的脖颈。
力道没有很重,贺湛想挣脱不难,走到这一步我还是舍不得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又犯贱了。
【……】
我在此时非常不顾场合地回想起了网上对贺湛最粗俗的形容,说他“明明最具备破碎感的美,偏又贵得像海中月”。
我们二十几来的教养都在这场对峙中输了,遍体鳞伤,全无方寸,结局却是谁也没提离婚。
我拉着行李上高速时,自爆自弃拉黑了贺湛全部的联系方式四次,又把他放出来五次,历时不超过三小时。
可能我在这段婚姻里,唯一剩下的体面,就是我一直没戴过那枚不合我手围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