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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是一丝一缕的牵扯 ...

  •   林淮生和她一样喜欢音乐和电影.每每寻到好的便会迫不及待地与之分享.有时打电话在电话里不知疲倦地说着自己的心得,有时干脆就开了车过来,要她下来,窝在他的的士中欣赏.听到动情处,两人都会给对方一个快乐的眼神示意.不需多说.有时真的一个眼神就足够了!深夜的街道,他载着她一圈一圈地兜着,汽车里的音乐一遍又一遍回响在四周.

      白天,关涟漪很忙.忙着上班,下班,下完了班还不算,晚上又要忙着去相亲,去约会,父母对她也不再冷嘲热讽,关系稍稍缓和了下,对于二老的心意,涟漪也不忍心拂拗.她深知父母的苦心,也是从和苏世澈感情分崩离析后才体会得到的."为人父母哪有不望子女好的?"有一天母亲在厨房做菜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终有一天我和你爸爸都会老的,到时候,还有谁来代替我们爱你?也许现在你觉得我老了,罗嗦了,也不通情理,要知道爱是自私的,我们怎么能忍心看着你以后受感情的苦呢!就希望你好好的,找个好一点的男人,安安稳稳得过日子也就足够了!我和你爸爸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贪别的,但也总归是在为着你着想呀,怕你以后跟着那个男人吃苦,难道我们做父母的就不可以管一管自己的女儿?现在你是苦也吃到了,也该收一收了,别再让我和你爸为你操心,我们也老了,我们是为着你连心都操碎了的,你也该体谅一下我们两个老人了吧.毕竟我们不能永远陪着你,我们也会走的!"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端着菜出去了,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和她推心置腹,第一次她的语气里流露出了衰弱和疲惫之态,她发现妈妈老了.成了一个没有脾气的老太太.想着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想着那最后的一声叹息,她就突然的警醒过来,原来自己的从前一直在不断地走着弯路.她暗暗发誓以后决定会对老人言听计从.这是她唯一能做得到,并能回报给他们的.

      是的,他们还能陪着她走多久?他们只是害怕她以后的路没有他们陪伴之后,独自撑着更加的艰辛.毕竟老人家看感情是比她这年轻人谨慎许多,也会想得深远许多.念着他们这份苦心,关涟漪焉能不受感动.而母亲的话也是一个小小的震动.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任由自己继续任性下去.

      她想还父母一个好女儿的形象.老人家给她物色的人,她都会去相一遍,好的,坏的,都会跑回去跟他们说一遍,她象个一直依偎在父母膝盖撒娇的乖女儿,想尽办法努力讨老人家的欢心,她也发现两个老人的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起来,人也明朗了起来.家开始有温暖的感觉了.

      偶尔的夜晚她会将它留给林淮生,随他带着她四处游荡,即使什么也不说,心是安然的,沉静的.和他在一起才觉得身心都是无拘束的,想说什么都行,想不说什么都行,即使什么也都不想说什么也都不想做都行,他都乐意伴在你的左右.他和她年纪相仿,其实她还年长了他三天,但外貌上看过去,她却显得幼稚一点.或许是人长得小巧的缘故,往他身边一靠,就是一个老成的中学生的样子.两人走路的时候,林淮生习惯将她护在里边走,过马路的时候会适时的轻揽她一下肩膀,过了马路又很快放下,怕被她误解,他还振振有辞地申明这是男人该有的绅士风度.

      当然她也没往其他地方想,但他还是认真地解释着,所以她发现他也真的是可爱到家了的一个男孩子.他还是个善解人意的男孩子,男孩子——她喜欢这样称呼林淮生。林淮生总能站在她的立场替她着想.他是一个好孩子,和她从前交往过的男人不同,年轻开朗,毫无心机,至少在她看来是那样的.他总能勾起她遗忘掉了的美好,灿烂的春天,林木发芽的气息,她驻足看他,一个明媚的少年正蓬勃着,她们隔着人世的河却并不疏远.他是懂得她的.所以总会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站立.毫无怨言.

      只觉得一起便是好.知冷知热的一种.

      逢到周末家里就热闹起来,三姑六婆,叔叔婶婶挤满了一屋子,都是来替她说媒的.大概是父母四处宣传的效果,认为她已经改邪归正了,便一个一个地兴兴头得都要来替她做媒.大家少不了要长吁短叹再切入正题,大家咿咿呀呀得你一言我一语,无非是在说人家优秀,人家好,看上你关涟漪实在是你关涟漪三世修来的福分,往往这时,关涟漪躲也不是,跑也不是,父母殷殷的目光,她不是不明白人家的好意,只是不堪忍受他们话里话外的没着没落得瞎操心,她也不算得是大龄,和摄影师谈恋爱怎么就成她人生的一个污点了?她怎么就只能被一群希奇古怪的男人挑来拣去的,至于吗?

      她发现做媒婆的人都挺可恶的,尽钻在钱眼,帮着钱说话,这哪是相亲?倒觉得象是在卖肉似的,而她正是别人案板上一块可怜的肉!

      她的叔叔婶婶是很少登门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今天他们专门来为她做媒倒连二老都始料未及.婶婶的精明厉害很多邻里都是领教过了的,叔叔虽不是个搞七捻三的男人,但在婶婶严厉地压迫管制下,性情里的真也只能在内心蠢蠢欲动,大部分时间里他是个颠三倒四的男人,除了围着妻子转之外,别无他长,也是有一点嗜好的,和朋友叉麻将,但是就是连这点嗜好也要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的,日子长了,朋友们也就不再来找他了!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是围着妻子转了.邻里们都暗里笑话他.关涟漪也委实瞧不起自己有这样的叔叔来,就算在路上遇见了也是远远避开;但对婶婶地主婆似的姿态也是分外的蔑视.婶婶果真是有着地主婆似的丰满肥胖,衣衫子底下肉堆着肉,胸口的那两团肉倒完全失了眉目.皮肤又出奇白,包在青灰色的布料里,就跟是在竹笼屉发过头了的白面馒头.

      在这样强的一个女人的压榨下,瘦竹竿似的叔叔倒是成了扬州的瘦西湖,虽一样的名声在外,多数还是沾了婶婶的光.估计叔叔也是满肚子落花流水的愁意!

      今天突然的来访,别是他们觉得诧异,屋子里哪个不在诧异着.嘴巴上又不好明说.对于他们的不请自到,大伙也只得当作视而不见,但是地主婆到底是地主婆,她的好强到哪儿人家都得让她三分,再加上叔叔的帮衬,要想忽略,难!

      地主婆婶婶在客厅神气活现,手舞足蹈,口沫四溅地谈论着对方.时不时的叔叔又回应个两句,这样一唱一和地,邻居们也只能见缝插针地说,占据主旋律的还是婶婶他们.后来,所有人都觉得无趣,纷纷起身告辞.

      二老也是碍着情面不好发作,只好草草应承下来打发了他们回去.

      "见着他们就跟见到十个阎罗婆似的!"等他们走后,父亲闷声道.反剪着手进了书房.母女俩面面相觑,心有余悸地笑着.今天真的是有点见鬼!

      "反正也答应了下来,涟漪你什么时候抽空去相一相吧!哎哟,刚才光顾着给那阎罗婆倒茶了,自己都快渴死了!"母亲抱着热水瓶晃了晃,水已空了.边抱怨边嘀咕着下楼去打水.

      十个阎罗婆给相的亲是躲不掉了的,关涟漪心烦意乱地扭开了电视看.邻里们骂人都喜欢用这句话,将两人一块骂了进去.婶婶是九个阎罗婆,叔叔则是九分之一里的那个阎罗婆,阎罗王是没有的.

      这就是瘦西湖的名声.当你说着她时自然是会想起他.两个西湖也不知道到底谁沾了谁的光.

      在咖啡馆里见了那个被他们夸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上无的男人.她是提前了10分钟到咖啡馆的.而那个男人是迟了10分钟才到的.她在咖啡馆里头总共浪费了20分钟等他.男人大咧咧地坐下来,屁股刚蹋实下来,手指头就开始找烟点.连句道歉都没有,好象是他在中介所挑个小保姆似的.财大气粗的样子.年龄也是大的够可以的.怎么都无法跟婶婶他们说的年纪吻合上,莫非他是早衰不成?关涟漪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爆发户的桶子身和满眼乱绽的桃花,实在谈不上一点所谓的气质.当然他还没到人渣的地步,毕竟是还有几个臭钱,还有一点名望的.况且还在政府里担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就冲着这块肥肉的好处,叔叔,婶婶也合该是把她卖了的.男人倒也算实诚,把这婚姻的利害都摊开来说,关涟漪听了心里直冷笑.原来是叔叔要利用自己企图达到升官发财的险恶居心.他们竟然想用亲情来牺牲她!有时一个人的毁灭是从良心开始的,一个人总是把自己的良心先出卖了,才再来出售自己的灵魂.阎罗婆的名声也真的担得一点也不虚假.两个没良心的人还期望他们会对她好吗?但也不该如此恶毒吧!关涟漪何曾遭受这等耻辱过.

      奔回家,见着婶婶叔叔也在,毫不客气地冲上去给了婶婶两个大嘴巴.父母也渐渐明白了些,父亲更是拿了扫把要赶他们出去,叔叔的目的想是泡汤了,两家也彻底撕了脸老死不相往来.

      漫漫相亲路几乎令关涟漪窒息.苏世澈狠心到还是没有一通电话来.好几次她都想打电话过去问个清楚:他到底还爱不爱她?好叫自己的心死个彻底.但总在拨通后的一刹那挂断,有一次来不及挂还通了,可他也没回.石沉大海,杳杳无声.

      是不是好男人都死光了!她无非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可是却那么的难.苏世澈的永远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他承诺不了婚姻,他害怕对婚姻负责,只许给她一个永远也抵达不了的海市蜃楼的永远!而那些相亲的男人,又都个个如狼似虎,口蜜腹剑的很,不得不防.到最后自己都懒得去应对每况愈下的相亲队伍.大概还没有人能相亲相到虚脱的地步,她是再也不想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陌生男人的谎言里的。花前月下,你侬我侬,虚伪的应对中了.她干脆撤出了相亲队伍,对母亲撒了个小谎,谎称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老两口晃着两副老花眼,将信将疑:那你什么时候把那个男孩子领了家来吃饭?

      关涟漪见谎已撒出,只好无奈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星期三带过来给两老人家过目.适才打消了二老的疑虑.凭空捏造出来的男朋友,着实让老人家乐呵了不少日子.自己的谎还是得自己来圆.关涟漪虽左右为难,也只得将死马当活马医.

      通过排除法,将自己的同事,网友,朋友都仔细的来回的筛滤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远在加拿大温哥华求学的仲享,曾是她的未婚夫,最后是她抛弃了他;一个是开出租车的林淮生,两个人感情也并非深到可以拿这事去要人家帮忙.

      念起了仲享,心里不是不存着愧疚,他对她是那么的好,极尽呵护,从中学开始到踏入社会他从没想过要欺负她,倒时时担忧着她被人家欺负.而在她被人家欺负时他又会第一个挺身而出.这就是他的仲享,在初中的时候他就告诉他长大后他要娶她.她听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因为当时学校的阳台上,很多人都在晒太阳玩耍,他就突然地跑过来告诉她这样的一句话:关涟漪,我长大后要娶你!引得一阵哄堂大笑,又正好被路过的老师撞见,拉了去办公室狠狠地进行了一通思想教育.由于他的成绩过于优秀,是学校的保送生,又念他是初犯,或许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也没张榜批评他.他是舍不得她离开他半步的,他上了重点高中后会经常上她家帮她补习,从初二补习到初三,她又和他在一起了一年.大学的时候,他们报了不同的学校,去学校报道的时候,他代替着爸爸妈妈帮她搬行李,怕她渴了饿了为她买了许多的水果,又怕她坐火车觉得无聊去车站的小报摊买了几份书报.下火车时他对着她喊着:涟漪,我会来看你的!你要安心读书!有什么不懂的打电话来问我!俨然是个父亲.火车开动了,他还追着狂喊,生怕她走远了就真的把他忘记了.可是她真的把他忘记了,她认识了苏世澈.在大二拍摄一组平面广告时认识了苏世澈,于是她就把他给忘了.谁的话都说不听.本来是要结婚的两人,结果最后仍是劳燕分飞.仲享选择海外攻读博士学位.

      离开前他找她谈过话,那次的夜色很浓,他们沿着街边的昏黄的灯光走着,各怀心事.他那天显得特别沉默,欲言又止.她望了望他,有点漫不经心的:你说吧.

      他终于下定决心说了:涟漪,我爱你!今生,永远!

      可她当时全然没放在心上,当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苏世澈.

      现在想来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心该是如刀绞.一个男人若离别时还说出这话,也是真真正正得爱你到骨子里了.他是一个好男人,是她对不起他.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畔,为她拿主意.现在她也到了进退维谷的时候了,特别希望有个人在身边帮她拿个主意,可是仲享他已经不在她身边,他远在天涯.他是她的心腹,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要什么,所以不用她张口,他都会帮她安排妥当.难怪父母会为了他跟自己翻脸,原来他早已经是自家人了.

      她哆嗦着手拨通了那个号码.很是无奈地在电话里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心事,以及目前四面楚歌的境地.她知道他是不会笑话她的.他听了低低得叹了叹气:涟漪,等我三个月,我读完博马上回来我们结婚.

      她知道他是一直在等她,十分清楚只要她没结婚,他就不会放弃对她的爱.情何以堪!他们三个人到底是谁欠了谁,她砍仲享一刀,尽数的都叫苏世澈给报应了过来.伤一个人竟是如此的疼痛,疼了方才晓得自己是如此的残忍.她佯装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是不要了,到时我爸妈又以为我在发神经!反倒不好!而且你也演不了这场戏的!

      口是心非的答案.当初是她负他在先,怎好意思再回去.何况她和他已经是回不到过去了.那盆水既然泼了,就再难收复了.她和仲享情缘已尽.

      对方沉默半晌,黯然叹出:你呀!还这么顽皮......

      沧海桑田,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的那个男人的那一句喟叹,山高水长,令关涟漪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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