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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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的办公室很少有人来，白炽灯的灯光有些刺眼，黑泽阵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睛。还没等最近各处新上报的几份讯息处理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黑泽阵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进来"。
训练场负责人推门而入，低头恭敬地报告：“跟您预料的一样。最后胜出的是苏格兰。”
苏格兰。黑泽阵又在心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抬起头， “那两个人呢？”
“已经晕过去没有意识了。”负责人注意到琴酒眼睛沁着幽深的寒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是直接处理掉还是——”
“只是晕过去了？”黑泽阵皱眉。
“是。据我观察，很多次苏格兰明明可以打中他们的命门，但还是选择了其它地方。击中要害的时候也像是在刻意控制力道。”负责人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意外的情绪。
哪怕那两个人是招式全冲着要苏格兰的命，苏格兰没有下狠手。他在心中默默补充道。他第一次见苏格兰这么“善良”的代号成员。
“有意思。”黑泽阵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那苏格兰现在人呢？”
“在医疗室。” 负责人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虽然最后胜的人是苏格兰，但近身搏斗肯定也让他受了不少皮外伤。"
而当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又有敲门声响起。
“琴酒大人。”苏格兰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进来。”黑泽阵用眼神示意负责人退下。已经换回日常装扮的苏格兰背着吉他包走了进来。
苏格兰在琴酒面前站定，兜帽卫衣将他的身体全部包裹，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只有有些凌乱的黑发和浅浅的药物的味道证明了他刚经过一场混战。
额头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去的汗珠。黑泽阵面色平静。“要休息吗？”
“不用。”苏格兰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姿态，他温和地笑了笑：“还有，这个给您。”苏格兰从衣服口袋中拿出药片，捧着药盒递到黑泽阵面前。
几盒预防感冒的消炎药。黑泽阵没有动作。
似乎察觉到黑泽阵的疑惑，苏格兰真诚地解释道：“最近东京的天气温差太大，听说您最近事情很忙——希望您能注意身体。”
苏格兰的手没有收回来，保持着递出去的动作，似乎等待黑泽阵的回应。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格兰，终究伸手接过了药片。
诸伏景光是个表面温和，骨子里执拗的人。
“下一个考核是什么？”请求被满足的苏格兰嘴角的弧度稍稍上扬。
“你的强项。”黑泽阵起身从苏格兰身边经过，淡淡道：“去靶场，狙击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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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的负责人将第一项测试安排在实地射击场。百米外数枚硬币大小的靶标已经立好，每个靶标被固定在一根可移动的细长钢杆顶端，苏格兰需要观察靶标的移动轨迹，在一分钟内完成五次射击。
有一定难度。黑泽阵判断。然而苏格兰听到要求后只是微微扬起下巴，自信的说道：“对我而言没有问题。”
他取下了自己一直背着的吉他包。
气质完全变化了。
黑泽阵站在后方注视着拿起狙击枪的苏格兰。当苏格兰微微低头调试瞄准镜时，温和的气质里陡然掺杂了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架起狙击枪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至极。
被瞄准镜所遮挡，黑泽阵看不清苏格兰的眼神。他只看着苏格兰专注地凝视前方的标靶，甚至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对面的靶子看似毫无规律地移动着。苏格兰放缓了呼吸，然后轻轻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子弹破空而出。微风扬起了他的碎发。瞬息之内，苏格兰紧接着调整位置，继续扣动扳机。
五发全中，子弹全在在一个靶标上，只有一个弹孔。对面的测试人员挥手示意。
听到结果，苏格兰满意地放下狙击枪，回望向黑泽阵：“如何，琴酒大人？”
本来的测试内容只需要他击中即可，苏格兰在炫技。然而黑泽阵看着苏格兰嘴角扬起从容的弧度，又回到了温和无害的气质。
他点头夸赞道：“不错。”
是真的很不错，黑泽阵也以狙击能力见长，他熟悉所有组织里面有名狙击手的水平。
“天赋极佳。”他想起了资料中的判断。和同等水平的狙击手相比，苏格兰只接触了三年。
“第二项测试是什么？”
“第二项——”本来是在模拟训练场设计的超远距离精准狙击测试。但黑泽阵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缓缓开口，“苏格兰，你为什么要加入组织？”
诸伏景光和组织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诸伏景光是黑泽阵捡到组织里面来的。在黑泽阵即将获得琴酒代号的最后一个任务，他奉命去暗杀调查组织的一位充满抱负的警察官员。
似乎只是一个小地方的警部补。甚至配不上和组织渗透进去的日本政界高层见面。
但是组织的尊严是不容挑衅的。于是当时的行动组的负责人就点名了表现优秀的黑泽阵来做这个任务。黑泽阵果断、狠辣。狙击技能万里挑一。这么简单的任务，对黑泽阵而言只是走个过场，然后很快就能拿到代号。
黑泽阵本来以为他是很适合卧底的。
他的老师一直教育他人命不能通过私情去判决，他私下里不这么认为。在一年多的卧底任务里，他无数次对那些和组织作对的恶贯满盈的坏蛋举起了枪。
他行使的是惩恶的权力。如果法律不能赋予他们死亡。那么由他来。
但不是每次任务都能将枪口对准坏人的。
最后获得代号的关键任务将枪口对准了同行，一个充满正义心的，年轻的，有着大好光明前景的警察。
那次事件已经过去很久了，黑泽阵本来以为他已经忘记了的。但是看到诸伏景光还是想起来。
“没有办法。”他的老师告诉他。一个小小的警部补不值得ICPO大动干戈打个跨洋电话专门联络日本公安派人设计好各种情节保下他。
“除非你放弃。”他的老师平淡地说道：“用即将成为代号成员的机会，交换他的生命。”
黑泽阵不想放弃，这个组织里面代号成员与非代号成员完全是两个阶层。
他想尽办法威胁、利诱。然而站在光明正义中的警官不会因为来自黑暗的恶意阻碍自己的脚步。
具体细节已经记不太清了。黑泽阵在几十米的高楼上，将那位警部补和引诱他走到狙击点的情报组同伴一枪毙命，连同心中多余的同情一起留在了那个小地方。
黑泽阵顺利成了琴酒。对那个警察威逼利诱的蛛丝马迹也顺理成章地由那个已经死掉的情报组同伴继承。他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抓出了一个组织的叛徒。
“还有一只小老鼠。”那个训练场的负责人恭非常敬地向琴酒低头。“一个父母双亡，经常徘徊在训练场附近的少年，不仅与那个死去的警部补的儿子是好友，还有个疑似在警校读书的亲哥哥。”
“诸伏——景光？”黑泽阵看着手中的资料，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照片上少年还很稚嫩，一双蓝色的猫眼睛格外明亮。
“或许他只是好奇，想为被杀害的父母报仇呢？”
“是吗？诸伏景光。”
矮小的少年惊觉自己的踪迹在他们眼中一览无余，他怯怯地从断壁残垣旁枝叶破败的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却惊讶地发现和那个背对着他的金发男人曾经在便利店有过一面之缘。
那天碰到的金发男人面色极差，毫无血色。他犹豫片刻后向男人推荐了便利店里面他最喜欢的一款饭团，本以为男人不会接受，但是金发男人凝视着他几秒，还是听从他的推荐买下了它。
“你是愿意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去东京？”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来的自己的资料，诸伏景光想起了父母的死状和消失的玩伴，他握紧拳头咬牙道：“……我想跟您去东京。”
黑泽阵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把诸伏景光带到了自己身边。一个非常温柔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的少年，事实也确实如此。
直到三年前，已经成年的诸伏景光问他：“怎么才能真正加入组织——”
“加入组织？”
黑泽阵看到自己问出这话以后，苏格兰眉头轻蹙，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苏格兰不明白，他从小的玩伴疑似在这个组织，相处了这么多年的阵哥也是组织的高层，组织能教他变强，能帮助他找到失踪的亲哥哥和杀父杀母仇人。他想在组织里面拿到代号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黑泽阵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苏格兰食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狙击枪，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两下。“我想为父母报仇，想帮助阵哥做更多事情……”
“可以。”黑泽阵漫不经心地颔首。
绞尽脑汁想出的各种说辞还在脑海里打转，对方却突然点头，苏格兰的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可以吗？”苏格兰重复了一遍。
“可以。”黑泽阵转身，没有再分给苏格兰多余的目光。既然苏格兰是他捡回来一把尖刀，如果控制不住，他也可以磨钝他，或者折断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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