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宫墙：落跑秀女戏将军》婉若双生

16、难测是人心1

　　天色才刚露出些许的曙光，汝嫣离便顶着个黑眼圈出现在晋楚飏的帐外。昨晚虽说是回了自己的营帐，但良心的不安让她怎么也无法坦然入睡，硬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巴巴地瞪着眼睛到天亮，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冲到了这里。
　　门外的士兵已经换了一批人，而且都是汝嫣离不认识的，想当然她拐弯抹角、绞尽脑汁地想从他们口中打听一下晋楚飏的伤势也未果。于是她索性在帐外找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死赖在门口不走，反正只要她不硬闯，他们就没有理由赶她走，她一直等在这里，总会有个喘气的人能让她问清楚的吧。
　　“怎么坐在地上？小心太凉。”这平日听起来让人只想逃跑的声音，此刻听在汝嫣离的耳中却有如天籁。她猛地一回头，果然看到方伯余正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她。
　　汝嫣离连忙拍拍屁股站起来，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向方伯余努力地笑着：“方先生——”
　　方伯余侧目斜睨着汝嫣离：“别总叫我先生，都给我叫老了。”
　　“那你还叫我小丫头，分明不就是倚老卖老么？”汝嫣离话一出口，忽而想到自己还想要从他这里打听晋楚飏的伤势，于是立即收敛了锋芒，将其余顶撞的言语咽了回去，如一只乖巧的小猫般讨好的笑道，“那不然你说要叫你什么，我依你便是了。”
　　“伯余。”方伯余优雅地挑起眉，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汝嫣离翕动了一下嘴唇，愣是没叫出声来。虽然并非出身于那种严守礼教的家庭，养成了汝嫣离大方随意的性格，但平日除了哥哥之外，汝嫣离并未与其他成年男人有过多的接触，这样的称呼让她一时有些不自在。
　　看出了汝嫣离的忸怩，方伯余笑道：“怎么，小丫头？叫不出口？”
　　汝嫣离心一横，小丫头就小丫头，伯余就伯余，她决定牺牲自己，不再和方伯余争论下去。她低眉顺目地轻唤了一声：“伯余。”
　　方伯余脸上神色未变，这次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而是淡然道：“我从不喜欢强人所难。”
　　“不为难，真的一点儿也不为难。”为了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汝嫣离特意加重了话中的语气，只是在心中把牙磨得直响。她敏锐地捕捉到方伯余脸上一闪而过的满意之情，这才忙乘胜追击地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伯余，将军的伤势怎么样了？”
　　“你为何不亲自去看看？”方伯余的唇畔含着一抹浅笑，旁观汝嫣离表情的千变万化，还真是一种百看不厌的乐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可巧了，我正要去看他，你要不要也一起来？”说着，不等汝嫣离的回答，他转身便径自向前走去，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小丫头必定自觉地跟在身后。
　　侍立帐外的士兵一见是方伯余来了，连忙礼貌地打着招呼：“方先生。”
　　方伯余微笑着点了点头，询问道：“将军还在休息？”
　　“是，将军一直在营帐里，并未走来过。”
　　“嗯，不错，是个好病人。”方伯余煞有介事地点头说着，正要跨步进入营帐，他身后的汝嫣离却被其中一只“铁嘴猴”伸手给挡了下来。
　　“为什么还不让我进？”汝嫣离简直欲哭无泪，她指着一旁的方伯余，“你们这是差别待遇，他能进去，我怎么就进不得？”
　　“方先生曾有命，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让进去和打探消息。”那人义正言辞地回答道。
　　汝嫣离闻言，怒瞪了方伯余一眼，方伯余以手掩住嘴干咳两声，还不忘面容严肃地点头称赞着眼前的士兵：“嗯，小伙子不错，很尽职，不过她是我带来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没问题。”
　　“铁嘴猴”听了方伯余的话，转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汝嫣离，这才将手放下，让她进去。
　　“方伯余，明明是你下的令，还装的若无其事。”汝嫣离走入营帐前，瞪着方伯余愤愤地丢下这句话。又趁他不备，抬脚狠狠踩了方伯余一下，满意地听到他的痛呼，才总算出了心中的这口气。
　　“你们来了。”晋楚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听上去似乎没有伤后的虚弱。
　　“今天伤口感觉怎样？”方伯余坐了下来问道。
　　正坐在桌案前的晋楚飏手持一份地图，面色与平日无异，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穿得整整齐齐，一身清爽。若不是昨日经历犹在眼前，汝嫣离丝毫看不出他昨夜曾受过伤。
　　“小事。”晋楚飏轻描淡写地回答，抬目却正对上汝嫣离睁大双目打量着自己的视线，想了想于是向着她又解释道，“行军打仗，这点小伤不足挂齿，倒是昨晚是否吓着你了？”
　　晋楚飏的话让汝嫣离的目光不禁移向他受伤的肩，不期然扫过他宽厚的胸膛，昨日为他脱衣的情景蓦然又蹦现在脑中。昨天形势紧急之下来不及害羞，现在想来，却让汝嫣离窘迫地微红了脸。晋楚飏看到汝嫣离如云霞般的面颊，像是也知晓了她的心思，只是微微含笑不语，空气中涌动着一丝异样的情愫。
　　“我还好。”汝嫣离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尽管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抬目迎视着晋楚飏，关切地问道，“你的伤真得没事了？”
　　“已经无大碍。”
　　汝嫣离这才点点头，一颗久悬的心算是归了原位。这时方伯余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丫头，这人你也见了，伤也探了，我与将军还有要事要谈，你先回去吧。”
　　“哦，好。”汝嫣离听话地转身向门口走去，还未出营帐，只听身后又传来方伯余的声音：“可别再在帐外站岗了。”
　　汝嫣离闻言脚下一缓，头也不敢回的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