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墨九nn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江城站在床尾看着病床上的孩子，等着局里的化验报告。梦里，向莱站在一片迷雾中，看不清前方的景色。“向
　　莱，向莱。”模糊中前方传来了阿笠的声音。
　　向莱听着声音摸索着前进，“向莱，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阿笠。是你吗，阿笠，你在哪。”向莱焦急的呼唤着阿笠的名字，摸索着在一片黑暗中走着。
　　“救救我，快救救我。”阿笠的声音越来越小，向莱迫切的想寻找到阿笠。脚下的步伐走得越来越快，突然却踏了个空。
　　“啊！”向莱从梦中惊醒，惊出一身冷汗。
　　“囡囡！囡囡你没事吧？”向莱的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佛珠，看到自己的女儿醒来了连忙询问女儿的状况。
　　江城看到向莱醒来了也是迫不及待地凑近问:“向莱，你有没有看清是谁抓的你？”
　　“你们警察办案能不能看看情况啊!我孩子才刚醒，你能不能让她休息休息啊!”
　　“哎！配合警方办案！”向莱的父亲从门口走了进来，身为县长的他自然要树立好政府官员的形象，即便是在担心女儿，也要配合警方的工作。
　　“谢谢配合。”江城对县长微微颔首表示尊敬，随后便看向向莱，“向莱，你还记得是谁抓走了你吗，你有没有犯罪嫌疑人的外貌特征。”
　　向莱看着眼前的叔叔回答说:“他的眼睛给长得很像陈老师。其他的，我不记得了……”
　　江城听后愣了一下，陈歌在今天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视线，应该没有作案时间，那到底会是谁呢？会不会他遗忘了什么……
　　江城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抬头对向莱说:“好好休息，一会会有人过来找你做笔录，放心，我一定会把坏人抓到的。”随后转过身对县长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他拨通了老姚的电话，“查一下陈歌的户籍关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走出医院，本来阴沉沉的天气露出了一丝太阳，撕破了本来的一片阴霾。江城隐隐约约的觉得快要接近真相了，就差一点点了。
　　“老大，陈歌还有一个弟弟叫做陈凯，兄弟两个差不多大，但是陈凯好像精神上有点问题，从小就被父母寄养在奶奶家。九年前，陈歌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对了当时陈歌怀疑不是意外事故，要求警方彻查，可是肇事司机承认是酒驾，而且当时天黑下雨路滑，司机说刹车当天失灵正准备开去报修……啧啧啧，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他们遇见了啊。”
　　江城听着电话里的汇报捏了捏眉心:“你接着说。”
　　“哦哦，自从九年前他们父母去世后，他们奶奶也因为年事已高去世了。陈歌就把弟弟接到身边照顾了，但是他弟弟前不久查出了癌症。哎，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捻，厄运专找苦命人啊。”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老大，会不会我们把矛头针对错人了啊”
　　江城转动着方向盘说道:“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遭遇人对他打消怀疑，看来老姚还是没教好你。”
　　“错了错了老大，我记住了，你可别给老姚说。他老人家得好好休息休息，我就不给他添堵了嘿嘿。”
　　“还有其他的汇报吗，没有我就挂了。”
　　“好嘞，您注意安全。”
　　江城刚把车开回局里，还没下车就在后视镜里看到老姚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
　　“你小子，怎么才回来！”老姚皱着眉头站在车门口盯着江城，“你知不知道，上头说你办事不利，嫌你办案太慢了，派来了一个祖宗，这回你可有的受了。”
　　“什么祖宗？派来盯着我查案的吗？”江城下了车锁好车门，转身朝局里走去。
　　“听说人家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学的犯罪心理专业，不仅来盯着你，顺便辅助你办案。”
　　“好啊，刚好多了个助手，好事啊。”江城听完老姚的话抬头便注意到了一个人，不是他想去看，实在是这个人的气质太特殊了，他就站在警局门口，穿着白衬衫，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的喝着，身边的人匆匆忙忙的仿佛和他无关，金丝眼镜框到给他增添了一丝生气，让他看着不是那么的不易近人。
　　“是他吗？”江城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人，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位犯罪心理学专家的过人之处。
　　老姚点了点头，顺手把江城往后拉了拉:“有点礼貌，人家可是上面派来的。”
　　“知道了。”江城难得乖乖的跟在老姚身后，上一次这么乖还是在他刚步入刑警队的时候，一个毛头小子，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老姚身后。
　　时间过得真快啊，老姚在心里感叹。
　　“小邓啊，这位就是你的搭档了，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吧。”
　　江城看着眼前的男人，伸出了他的右手：“你好，我叫江城，江边的江，城市的城。”
　　“邓懿州。”出于礼貌，邓懿州也伸出了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江城，随后便飞快地收了回去，从衬衫口袋里拿出手帕擦着，“不好意思，我有严重洁癖，希望你谅解一下。”
　　江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大满意的挑了个眉，随后收回了他停留在半空的右手：“理解，只是邓先生有洁癖还来配合我办案……会不会有点难为你了。”
　　“受命所托，倒也不会为难。”邓懿州微笑得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
　　“不知道邓先生对于这次的案件有没有什么看法。”
　　邓懿州走了几步，把咖啡扔进垃圾桶后，转身有慢条斯理的收起了手帕:“刚才在里面的时候，姚警官给我大概讲述了一遍这次的犯罪过程，我也仔细的看过了之前的卷宗。犯罪嫌疑人每次作案都留下了一枚小丑徽章，说明了两点，一.小丑在西方代表着邪恶的象征，说明凶手的内心也在追求邪恶，这点我可以判断凶手的精神上存在一定问题，不排除他有反社会人格的可能，另外说明了他极具炫耀心理，而拥有这种心理的人，要么是天生骄傲自大，容易沾沾自喜的人，要么就是从小不被被重视，缺少父母关爱，心里渴望得到重视的人，我更偏向于后者。犯罪嫌疑人的前两次作案处理的很好，说明他这个人也比较谨慎，但是骄傲自大的人通常不会在乎这一点，他们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万无一失的，所以通常也不会去在乎细节。另外，我听姚警官说，这次因为你们抓捕及时，所以凶手没来得及实施犯罪，但是抽取了被害人的血液，我在想，他需要血液可能是对血液有着渴望，什么样的人会对血液产生渴望呢……”
　　“身体某方面存在一定的血液疾病问题或者是单纯精神上的渴望？”江城觉得自己变聪明了都开始学会抢答了。
　　“可以这么说，但是如果只是精神上对血液有着渴望的话，不应该只取一点，再者，这两天他连续作案，要么是血液供给不够，要么就是之前那个受害人的血液对他来说不够满意，不论是出于哪种情况，受害人应该都有存活的希望。”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时间？”在一旁的老姚突然出声了。
　　“是的，我们还有时间，不过我猜测，他很快会进行下一步犯罪这边可以安排人去查一下之前失踪的孩子的血型，看看和这两次失踪孩子的血型是否匹配。如果匹配的话，凶手很快就会进行下一步的作案。”
　　“我去吧，刚好理一理案件。”江城主动提出去查看血型的任务。
　　“那行，我带这位心理专家再熟悉一下局里。”老姚轻轻拍了拍江城的肩膀。“走吧，邓先生，我带你转转。”
　　“叫我小邓就好。”邓懿洲轻轻一笑，伸出左手示意让老姚先走。
　　江城转身走向资料室，如果按照那个姓邓的话说的话，那陈歌的弟弟倒更倾向犯罪嫌疑人，可是作为一个有些精神问题的人，是怎么保证前两次的作案都万无一失的呢？
　　江城翻看着前两个失踪女孩的档案，果不其然的发现，她们都是同一个血型。所以真如同邓懿洲说的，犯罪嫌疑人对这类的血型有着极大的需求。江城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翻看着郭笠的档案，郭笠和向莱也都是这个血型，那只能说明，凶手对血液的需求量很大，一个人根本不够。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江城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小李，医院那边的兄弟们还在守着吗？”
　　“哎，老大你就放心吧，我们一直守着呢，坚决不离岗！”电话那头的人信誓旦旦的说着。
　　“那可得守好了，出了差错拿你们是问，对了，夜间把守别疏忽了。”
　　“知道！保证完成任务！”
　　江城还是不大放心，他总感觉今天晚上凶手会再次动手，没有充足的证据他也没办法把嫌疑人抓回看守所，只能增强把守人员以防万一。
　　算了，今晚我也去守着。江城叹了一口气，收拾好档案起身向外走去。
　　月色悄然，空寂的走廊上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惊醒了灯光，于是它便照亮了一小片黑暗，过了一会，那被照亮的地方又回归于黑暗。不远处有人小声的啜泣着，或许是被病魔折磨的痛苦难以忍耐，或许是为家人悲惨的命运感到不公。
　　江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屋内的向莱和旁边照料着她的母亲，又看了看走廊前方因为还没来得及换班瞌睡但不得不打起精神频频喝咖啡的民警，面前时不时路过几位查房的护士。
　　向莱的病房在走廊的最尽头，里面住的人也不多，只有一位使用过量安眠药的阿姨和照顾她的大叔。而郭笠的父亲从走廊尽头的一个病房出来，坐在门外的凳子上，看着屋内被照料的很好的向莱，眼角滴落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江警官，你们会找回来我儿子的是吗？”
　　江城沉默了一会说到:“我们会运用一切办法找出嫌疑人，找回郭笠的，但是你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头流泪，郭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也是他们家唯一的希望，如今这个希望很有可能破灭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信念也算是彻底崩塌了。
　　“江警官，请无论如何都要把带回来郭笠。”男人擦干了眼泪，他还有卧病在床的妻子要照顾，他是这个家唯一的靠山了。
　　江城沉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失踪的孩子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也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郭笠的父亲起身，伫立着远远的看向病房里酣睡的向莱，良久，动身离去。
　　江城向病房内看去，向莱在母亲身边睡得格外的安稳，而她的母亲也趴在病床旁边假寐。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黑夜已经褪去了本来的颜色，天空开始慢慢泛白，江城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四点了，所以凶手没有选择在夜间作案，江城叹了口气，这意味着兄弟们依旧要不停的日夜换班，一刻也不能松懈。
　　江城看了看病房内还在熟睡的女孩，想起自己答应她的话。如果他不行动，就永远没有充足的证据去抓住他。想到这 。江城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
　　“好好盯着。”江城拍了拍今天值班的民警，“注意一切可疑人员。”
　　“好的，老大！”
　　江城拨通了老姚的电话：“老姚，之前那栋烂尾楼里的物证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证据啊?”
　　“啊……你说那些东西啊，对了，那里面有一个空瓶子，采集过后发现里面装的是麻醉注射液，但是这种东西在市面上是不存在销售的。”
　　不存在销售……那是怎么拿到这种东西的，莫非是有人提供吗？但是如果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是从哪里拿到这种东西的呢？
　　江城突然觉得这件事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向莱卧在病床上，吃着妈妈刚削好的水果，目不转睛的看着平板里的动画片。突然闯进来了一个小孩，手里拿着气球，扑倒对床的阿姨身上，嚷嚷着“奶奶我好想你。”门口又走进来一男一女，手上提着一大堆保健品和水果，女的刚进门就开口道：“哎呀，我的好妈妈啊，你怎么就想不开呢。”边说边向病床边走去。那男的跟在后面不吭声，默默地把提的东西在床头放好。
　　床上的阿姨看到那女的来了便转过了头去看向窗外，女人推搡着自己的孩子嚷嚷着：“出去玩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男孩听了这话，委屈地拿着气球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妇人。
　　向莱觉得他们实在吵闹，于是小声和妈妈提出想出去转转，妈妈看了眼时间拒绝了向莱的请求：“等一会吧，医生马上来查房了。”
　　向莱哀怨的看着对床正上演着的大戏，感觉十分聒噪。
　　“囡囡乖，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汉堡吗，妈妈现在去给你买。”向莱的母亲安抚着她。
　　向莱点点头不做声，母亲替向莱收拾好桌子上的垃圾后便走了出去。
　　这时门外的小孩突然跑了进来哭着说：“爸爸，爸爸……气球……气球飞了……”
　　男人听了之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瞪了男孩一眼，男孩立马就闭了嘴，小声的啜泣着。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向了向莱的病床：“今天感觉怎么样？”
　　“叔叔，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我能出去转转吗？”向莱躺在床上小声的问着。
　　“当然可以，走吧，我陪你去转转。”
　　“谢谢叔叔！”向莱听到这话，开心的从床上翻起身来，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鞋，跟在医生后面便出了病房，她突然想起刚那个男孩的气球，于是四处看了看，没想到那个气球停留在了走廊尽头的监控上。
　　“怎么了？”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身后的女孩没跟上自己的步伐，医生也停下了脚步。
　　“那个气球……”向莱指了指挡住监控器的气球。
　　医生眯了眯眼睛说道：“不用管，一会会有清洁人员来处理的。咱们走吧。”
　　向莱点了点头，继续跟着医生走，走到服务台的时候，突然一位从厕所刚出来的便衣民警拦住了他们：“你们去哪？”
　　“叔叔，我让医生带我出去转转。”没等医生说话，向莱便先开了口。
　　“你的胸牌呢？”民警捂着肚子好像不大舒服，但却依旧没有退步。
　　“胸牌在办公室没带。”医生戴着口罩，看不出来脸上是什么表情，向莱只觉得他的语气冷冷的。可能医生都这样吧。
　　“你别……嘶……不行了，你们等我回来！”说完民警又往厕所跑去了。
　　医生看他跑进了厕所，转头对向莱说：“走吧。”
　　向莱迟疑了一会，又跟着医生走了。
　　中午的太阳不是很大，但还是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医院的后花园里人格外的少，向莱久违的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觉得舒适了很多。
　　“喝口水吧，多补充水份。”医生递过来了一瓶水，顺便贴心的拧开了盖子。
　　“谢谢。”向莱接过水道了声谢便开始喝水，随后又递给了医生。
　　向莱看到面前有一朵花开得格外娇艳，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蹲下身去观看那朵花，却感觉头有点晕乎乎的。
　　“叔叔……”向莱转过身，只看到医生脱了他的白大褂，从一个墙角推出了一个轮椅。
　　“叔叔……”向莱觉得不对劲想要逃跑，可是身体突然没有了力气，眼前也变得越来越黑。
　　另一边，江城收到医院看守的民警发来的消息，说是可能今天的饭菜有什么问题，兄弟伙们都在拉肚子，请求局里在派一些人去医院看守。这边收到消息的江城觉得有点不对劲，立马召集了人手往医院赶去，半路上又收到一条消息，说是看到向莱说和一个医生出去转转，可是没有看到那个医生的胸牌。
　　江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加快了车速往医院赶去。
　　刚停下车，一群人立马下了车围住医院的大门，江城急忙冲进了向莱的病房，果不其然，床上已经没有人了，于是通知全面封锁医院，开始排查。可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医院门口的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正在慢慢悠悠的开向街道。
　　江城跑到监控室调出了今天下午的监控画面，走廊镜头的监控被气球挡住了，近距离看不到嫌疑人的面目特征，而医院大厅的镜头显示，向莱跟着嫌疑人去了医院的后花园，于是江城立马通知派人去检查后花园，看看有没有遗留下什么作案工具。
　　后花园没有监控，所以只能靠警方的搜证，那边的搜证报告说，在后花园发现了两个鞋印和轮胎划过的痕迹，根据轮胎的粗细初步判断是轮椅。于是江城又看了一遍监控，发现了有监控画面显示，一个男人推着轮椅走了出去，上了一辆面包车。
　　江城突然想起来，刚才在医院门口好像就停了一辆面包车。
　　“草！又他妈跑了！”饶是江城的素质再好，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因为医院的监控只能看到他们上了那辆面包车，所以接下来江城打通了局里的电话，要求他们实时查找那辆小面包车的路段监控。这次，一定不能再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