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先生，您好》无尾氏

10、10蓝 普通的

　　普通的生活总是枯燥且一成不变，突发的闹剧结束后，该上课的上课，该上班的上班，只剩你一个无业游民被安排呆在五条教师的办公室。

　　——家入小姐友情提供的百兆资料你至今未看完。

　　关于世家的历史又长又臭，关于术式的部分佶屈聱牙，你对着电脑屏幕阅读，觉得眼睛有些酸，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看下去。

　　读着读着，软凉的皮质办公椅裹住后背，稳稳地托起脊椎，如同柔软的云朵。

　　大概是某个贵得不得了的家具牌子，你想。

　　养病期间形成的混乱生物钟发挥作用，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只觉得空间里有股若隐若现的糖果味围绕鼻端。

　　甜甜的，闻起来似乎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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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夕阳在天际拉出长长的一条金色纹路。

　　五条悟解决完手里积压的事务，回到办公室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又睡着了啊。”

　　他放轻脚步，歪头打量起你来。

　　平时坐惯了的椅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大，居然能窝下一个人。嗯……靠着扶手睡的话，醒了脖子一定会痛的吧？

　　要叫醒蒲小姐吗？

　　还是干脆让她再睡一天？

　　五条悟陷入了抉择。

　　嘛，怎么说也不能让刚痊愈的病人带病工作吧。还没等做出选择，他很快便注意到你眼皮的颤动。

　　被人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你睡得并不安稳，在听见细微的声响后蓦地睁开眼睛。

　　“……！”居然一觉睡到了傍晚。

　　你赶忙坐起，这种失礼姿态在正式的办公场所实在过于放肆。

　　“抱歉，五条先生。”

　　五条悟大度地摆摆手：“没关系，还要再睡一会儿吗？看蒲小姐现在的脸色似乎还是不太好。”

　　你摇摇头：“没事的，我回去再休息。”

　　“蒲小姐现在还能回哪里呢？”五条悟似乎是真切地在疑惑。

　　工作辞掉了，临时租房被虫型咒灵毁的一干二净，行李也埋在废墟里，只有随身带着的手机勉强还能使用。

　　——除了高专，你还能去哪里？

　　你：“……稍后我可以回医务室那边休息。”

　　“不不不，”五条悟伸出手摇晃，“身体健康人士是不能再麻烦硝子的啦。教师宿舍还有很多空房间，蒲小姐喜欢……欸，对了，我隔壁的房间还空着，蒲小姐干脆就住那里吧！”

　　于是你的住处就这样定了下来。

　　“说到这，蒲小姐现在是一点行李都没有吧？”

　　五条悟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你，“是预支的工资哦~密码在这，卡内余额无限度，可以随便刷哟。”

　　你双手接过黑卡，心里没有对某白毛富有程度的感慨，你只看到了下一段辛劳工作向你热切招手的心酸。

　　“好的，那我先……”

　　咕噜。

　　胃部的酸水翻滚一下，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等等，蒲小姐你不会一天都没吃饭吧？！”五条悟意识到了什么。

　　“……”实际上你这段时间都没有正经吃过什么东西。

　　你默默侧过脸，庆幸头发遮住了微红的耳尖。

　　认为自己苛待他人的五条老师立刻开始严肃寻找能入口的食物。

　　“哗啦。”

　　一大堆包装嘭嘭落在你面前的办公桌上，花花绿绿的，但除了甜味食品外似乎还是甜味食品。

　　你伸手拿走一颗糖，撕开包装。

　　嘶，好甜。

　　或许是甜到发苦的味觉让你面部发皱，还没来得及咽下糖果，一杯水便递到你面前。

　　“这都是普通甜度的食物耶。”

　　五条悟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在食物堆里继续翻找，最后顺利翻出来一个果酱夹心的三明治。

　　喝下的水冲淡了甜度，你咽下糖果。

　　“蒲小姐先吃这个将就一下吧。待会儿超有钱的五条老师带你去外面吃豪华大餐哦~”

　　“哦对了！顺便可以还买一些衣物和日用品。”

　　你有些迟疑：“五条先生，谢谢您的照顾。这些问题我可以独自解决，您先去忙您的事情吧。”

　　五条悟兴冲冲往外走的脚步停住，他回头，弯下身：“蒲小姐，你好像对咒术师的世界有点误解。”

　　你沉默片刻，视线挪到他不知何时又重新戴上的眼罩上。

　　“您才刚休息了半天，实在不必为我费心。”

　　五条悟的反应意外的很大：“……哈？今天已经算是超级清闲日了欸！下午除了普通的教学日程之外没有特级咒灵的突发任务，也没有烂橘子要开的无聊会议和诅咒师捣乱，五条老师今晚可是非常有空的噢！”

　　“可是……”

　　“可是蒲小姐好不容易恢复健康，不好好庆祝一下怎么可以。”

　　带上眼罩的白发男人熟练地用哄学生的声线邀请，“走嘛~走嘛~我请客，有一家店我们吃过很多遍，它家做的黄油土豆超级美味！你一定要试试！”

　　谈起心爱食物的五条悟好比陷入了绝世浪漫的爱恋，仿佛热气腾腾搅拌均匀的泥质土豆已经放在面前的盘子等待大快朵颐。

　　“如果您方便的话……”

　　“不要再说这种客套话了蒲小姐，好饿，我们走吧！”

　　实在是热心得过分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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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咒术高专虽说在偏远郊区的位置，但有最强在身边，下山的时间也可以压缩至一瞬。

　　看清眼前倏地变幻的景色，你食指微动，调节周边空间的折射率，遮住路人有可能看过来的视线。

　　“欸，蒲小姐现在已经很有咒术师的风范了嘛。”五条悟鼓鼓掌，“这边很少人来，大家基本都懒得做掩饰了。”

　　才不是。

　　明明是算准了你会出手才没有多加防护吧。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三三两两并肩闲聊，越往前走，两旁的路灯和广告招牌便愈发明亮。

　　商场的香氛和冷气透过大开的门口吹来，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让你脚步微顿。

　　从静谧的山间郊区回到现代人类社会，你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边啦这边。”

　　回头发现你没跟上的五条悟挥挥手，你赶忙朝前走。

　　自从到了人多的地方，你便下意识控制和他的距离。毕竟是接近两米身高的成年男性，你并不想被多余的视线注视。

　　况且，光是柔软白发下的脸部轮廓就足以吸引……

　　诶？

　　“蒲小姐，你不会现在才发现我换上了墨镜吧。”

　　五条悟眨眨眼睛，似乎已经笃定了答案。“好歹是在饭点出门吃饭，缠着眼罩会被好心路人当成盲人大叔让路的啦。”

　　怎么会。

　　这人高挑的身材和挺拔的姿态明明已经……

　　你这才把视线落在五条悟身上。

　　或许是结束了授课任务，五条脱掉了制服外套，剩下白衬衫和黑色下裤，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学生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外表打扮模糊了他的年龄分界线，在这位最强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

　　“停——我们到啦。”

　　五条悟的话打断了你的思绪，你抬头一看。

　　是女士服饰店。

　　“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风格上的偏好吗？”售货员极有眼力见地朝着你询问。

　　你：“……”

　　人生地不熟，发圈这种小东西是没有的，你平常习惯梳起的马尾散落下来，隐约遮住眼睛和脸部。再加上大片亮蓝色的吸睛上衣，于是你整体的外表看起来就很像是……

　　某位街头潮流人士。

　　五条悟目光已经盯着一处地方：“她需要一双鞋子。”

　　你愣住。

　　啊……

　　是的。

　　比起衣服，你更需要一双舒适合脚的鞋子。

　　咒术高专的女生很少，身高体型也和你不大一样，衣服勉强还能凑出合适的，鞋子就没有办法了。你只能穿着略大的拖鞋出门，好在长裤遮住了脚面，并没有过于失礼。

　　“休闲风格可以吗？”店员带你到了摆放鞋子的区域，你挑选了一双常穿版型的鞋子。

　　“谢谢，这双就可以了。”

　　后续自然是用五条悟支持的银行卡付账单，但除了鞋子外，结账台上还莫名其妙多出了许多东西——

　　“五条先生，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你婉言劝说。

　　手上提着包包、帽子、外套的白发男人“欸”了一声，“可是蒲小姐看起来似乎还缺很多东西，噢对了！发绳这边有吗？”

　　敬业的店员立马拉着移动货架过来了。

　　你：“……”

　　如果一根素色发绳不是比廉价超市贵接近十倍的话，你还是挺乐意在这个暖色灯光的店面陪某位最强先生继续逛下去的。

　　“好啦，我们走吧。”双手拎满纸袋的五条悟兴致很高，“今晚全场消费由慷慨善良的五条老师买单哦~”

　　“……谢谢五条先生。”

　　五条悟叹气：“啊好失望，人家还蛮期待蒲小姐能叫一声我‘老师’的说，没想到蒲小姐一直都不上当啊。”

　　“……请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刚没走出几步，身旁的人忽然停下招手：“嘿！我们在这里！”

　　一男一女循声望过来，身上穿着的是高专特有质感的面料制服，版型各有不同，两人看上去都很年轻。

　　但同时朝着你这边走来的还有……

　　一只熊猫？！

　　狗卷棘举起手：“海带。”

　　禅院真希：“晚上好，可以吃饭了吗？好饿。”

　　五条悟笑嘻嘻地展开双臂，“走走走，就是在等你们一起进店嘛。”

　　毛茸茸的黑白一团亲亲热热地贴过来，“老师，今天我想吃高级和牛。”

　　“完全没问题，外出任务辛苦啦大家~”

　　你看见短短的毛尾巴在它身后晃动，不禁睁大眼睛。

　　真的是熊猫。

　　“咦，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蒲小姐’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胖达，是熊猫哦。”比你高出许多的熊猫注意到你的视线，回头朝你伸出毛爪。

　　手掌传来奇妙的被包裹触感，“……你好，我是蒲紬。”

　　五条悟紧急打断：“不要站在路中间就开始自我介绍啊Panda！”

　　禅院真希：“对啊，先点个两桌菜吃着再来聊天才对吧。”

　　狗卷棘赞同：“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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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很好吃的饭店在街道的尾端位置，这边人流少了许多，可能也是消费更高的原因。从窗户往外看，几乎能看全一整条街的夜色。

　　“果然先来两份黄油土豆最好了！”

　　五条悟坐下不久，便点了一连串的食物，“还有这个，那个……蒲小姐要吃什么呢……诶不用了吗？也可以啦，现在菜单上的招牌都有了，待会儿不够再加吧~”

　　服务员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点菜速度，手上的笔挥舞得飞快。

　　“惠他们临时在附近做个小任务，正在往这边赶来，还有七海海也是刚下班答应过来。硝子那边就没有办法啦，她还有病人没处理，伊地知也是还在加班写材料……”

　　“不过，今天凑到了这么多人，已经是超高规格的欢迎会了哦~蒲小姐。”五条悟眨巴眼睛，啪一声打了个响指。

　　熊猫十分捧场，啪嗒啪嗒鼓掌：“欢迎会吃大餐好耶！”

　　“鲑鱼。”狗卷棘小幅度点头。

　　禅院真希懒懒地举起杯子：“欢迎。”

　　“喂喂，蒲小姐有在听吗？”

　　“……？”

　　你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发现桌上的人都看着你。

　　“啊，抱歉。我在看窗外的……”

　　你歪头，视线落回坐在长桌中央的白发男人身上。

　　他衣襟处解开了一粒扣子，看起来自在许多。长袖挽起，露出结实白皙的手臂，方形墨镜松松挂在鼻尖，白色刘海垂下，微微遮住墨镜边缘露出的眼尾。

　　那抹珍稀的净蓝色被藏在镜片之后。

　　但绝对错不了的。

　　咒术师的视力帮助你看得很远。

　　所以……

　　你目的明确，指着前方：“那是五条先生，对吗？”

　　“……”

　　“……”

　　“……”

　　二年级组的三人听见这句话，同时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啊，终于。

　　“诶、诶诶？！！”

　　“居然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立刻就发现了吗？！”五条悟似乎没有预料到你的反应，语气中带着点惊讶和雀跃。

　　你点头。

　　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对面。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感觉，是非常奇妙的感觉。

　　——高耸的楼群汇聚在一起，各种各样各色的LED屏幕挤挤挨挨，每一处似乎都在不遗余力地展示金钱的购买力。

　　但确实有那样一块几乎称得上是空地的区域，不是最中心、但也绝不是角落的位置，在一抬头就能看见的视线范围里，至少你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展映牌上的少年人略低着头，眼睛半睁，唇角微微翘起。纯白衣衫松松垮垮堆在锁骨处，抽条的身形凌厉而富有生机。

　　宛如青涩岁月中偶然瞥见的一幕，太阳投下的光影恰巧落入眼中。

　　——一双璀璨的、泛着光的苍天之瞳。

　　毫无遮掩地向世人大方地展示着。

　　虽说你知道这位白发男人曾经是、现在也仍然是一位在职模特，但这还是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对此有了实感。

　　那是属于五条悟的另一面。

　　“怎么样？”

　　他高兴地指向窗外：“对面大楼外壁最长最大的那块广告招牌——挂着的是超级无敌帅气的五条老师的脸哦！！”

　　“啧，又来了……”禅院真希不忍直视。

　　狗卷棘低头喝饮料：“鲑鱼。”

　　“Gojo~Gojo~”熊猫握着爪子卖力挥舞。

　　是的，从广告牌挂上某位最强的脸的那一刻起，已经有数不清的不知情人士被邀请坐在这个窗边的位置，就是为了满足某白毛奇妙的恶趣味。

　　看~是不是超级帅气呢？

　　有没有被五条大帅哥的魅力迷倒呀~

　　说出来吧~说出来吧~大胆承认吧~

　　一般人不会刻意观察窗外花里胡哨的广告牌，而是埋头吃饭。

　　自然有认出来的，不过被某最强发现后也懒得配合，只是敷衍地点头。

　　当然也是有发现后配合的，可就是没有那份天然的惊喜感。

　　以上——来自五条悟略微失望的碎碎念。

　　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个他刻意埋下的小惊喜嘛。

　　饭桌对面坐着的就是LED屏幕上的帅哥，难道不会超级惊讶吗？

　　“差不多就得了吧。”这是家入硝子对此的评价。

　　发现桌上的其他人的面部在听见五条悟说话后变得表情各异，你想了想。

　　说不上是自恋狂还是臭美，但长了这样一张脸，稍微骄傲一些也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怎么样？”灯光下的六眼亮晶晶。

　　“很漂亮。”

　　你浅笑：“五条先生的眼睛非常漂亮。”

　　——在每分钟算五位数起的黄金广告位进行长期展示，钞票飘洒在空中的魅力、以及世间仅此一位的六眼叠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沉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