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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物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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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然一边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一边思考着尉迟川说的每一句话,随着这几天对于律法的了解,她对于这个世界也更加深刻,但一直没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也就是说,男子出嫁之后没有一点权利,没有夫家的同意,别说不能学习、经商、财产获利,甚至连出门交友都要被限制啊!”
这里的男人已经不能够称之为男人,只能说是一种名为人的繁衍工具了!
尉迟川点点头,轻轻地将手中的一册律法扔到桌子上,“差不多就是这样,男人嘛~不能对他太好,要不然就会骑到女人头上了。”
“所以呢?”冷君然觉得好笑,要是不知道尉迟狐狸是男的,怕会以为他真的是一个女尊拥护者。
“所以……国家的律法自然有道理,肯定会维护好我们女人的权力!男人,只要能活着有口饭吃就可以了!不要出门、不要读书、不要说话,每天傻乎乎,老老实实侍奉妻女。”尉迟川嘿嘿一笑,耸了一肩膀,觉得有点没意思,声音越说越没力气,直到停止。
冷君然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我就这样看你装,“难道你不是男人孕育出来的?何必如此贬损?算了,我们继续,还有没有其他关于男子的律法条文?”
按照系统的说法,顾剑安是引领思想的领袖,那这个礼物一定不会小家子气,不可能是让男人出门交友之类的小事。
当然,也不可能是和离,放了他自由身。冷君然特意翻出了关于男女婚姻的部分,仔细看了好几遍。
按照律法所定,男女和离,男子所带的暖身礼(类似古代的嫁妆)只能拿回原数的一半,另一半将充作女方资产,以抵消嫁为人夫后的开销。
更重要的是,和离后男子不仅五年不可再嫁,还会在脸上刺字,钉上耻辱柱。
这惩罚太重,几乎等于说,男人只要离婚,哪怕是和离,人、财、名声也统统没了,一辈子只能低头活。
“关于男子的律法条文就这些了吗?”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除了第一天发布任务浪费了一天,这几天冷君然几乎住在了天录院。
虽然说这次也有任务保护,失败不会受到惩罚,但辛苦一场,没有收获的感觉,让人感觉很不爽!
“基本差不多了,婚丧嫁娶就是男人的一辈子嘛。”尉迟川低着头。
要不是因为现在的大成王朝对于男子太过苛刻,他何至于化装成女儿身?
“真是!”冷君然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这次任务怕也要失败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送给顾剑安一纸经商的许可,看看能不能通过吧。
她忍不住吐槽,“不知道怎么想,当权者都是一种性别,律法自然偏向自己,难道当初开国的时候,就没有男子参与一二?那开国的女帝就没为自己的夫郎想想?”
尉迟川眼前一亮,笑道:“当然不是,你这话倒提醒了我,当初建国时,男女基本平等,只是略有差异,法律更提倡男女平等,不过后世对男子约束越来越多,成了如今的样子,律法也被改得七七八八了。”
“可有成稿?可在此处?”冷君然站起身,她有预感,想要的答案就在其中。
“这里可是天录院,若是这里没有,全天下恐怕都没有了!”
作为国家图书馆,用浩如烟海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除了每年七月七会按照习俗,将藏书拿出来晒一晒,年代久远的典籍更多时候只能躺在阴暗的角落——吃灰。
两人一同寻找。
“甲子……天目……十三……”尉迟川拿着藏书目录,比对着找到了最初的律法成书,厚厚的一摞放在架子的最上端,用牛皮纸包裹严实,只在外面写着“十三”两个字。
“找到了!”
法律的书,总能从各种角度印证法律武器的含义,不仅有硬核的内容,更有笑傲群雄的厚度与重量。
尉迟川垫着脚勉强够到,但在拿下的一瞬间,脚下失衡,“啪叽”摔倒在地上,因为手臂上举取物,胳膊上的衣物并没有回到本来的位置。
冷君然一愣,想要伸手扶一把,但看到尉迟川的胳膊立刻收手,她害怕晋江审核制度,拉一下手倒没什么,但万一一不小心拉到了胳膊,直接就game over了。
那死得也太不划算了!
毕竟审核的想象力,她早有耳闻,看见白胳膊,就想到……不行,不行,不能想了,再想就高审了!
暂时取回狗命的冷君然,低头一看……一个更大的危机出现了!
尉迟川长年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胳膊自然白皙,但摔倒的角度、时机……太过精准,就像安排好的一样,一颗暗红色的圆点点在他的臂窝,明晃晃让人无法忽视。
守宫砂!
再一抬眼,尉迟川也正好看过来。
对视!
沉默,沉默。
“额……”冷君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原作中,凤君然就是凭借守宫砂,知道了尉迟川男儿身的真相,并以此为借口威胁对方,做那晋江不允许发生之事。
可她不能啊,做了就会死啊!
死亡的威胁下,人的潜能被无限激发,小脑袋瓜一转,冷君然义正词严道,“尉迟小姐没有受伤吧?快起来吧!”
尉迟川盖住自己的手臂,低声问道:“你都看到了?”
“啊……”
冷君然急得出汗了,同时在心底咆哮,我都给你台阶了,你不下就算了,干什么还往上上啊?
怎么办?圣母圣父菩萨玉皇大帝斗战胜佛玛丽苏!你们显显灵!
想不到办法……
信女愿以头发掉光为代价,求求各位想想办法!
有了!
冷君然勉强维持住自己的高冷形象,继续胡诌,“是……是……痦子吧!尉迟小姐的痦子,位置确实奇特,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除了你我,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尉迟川脸色微变,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然王上要么是一个傻子,要么是一个圣人。
可前者显然不可能,后者……尉迟川也听闻过一点江湖事,冷君然绝对和圣人不沾边。
只能说是一个怪人吧!
与一般男子相比,他自问更了解女人,毕竟接触过的没有七八百,也有三四百。
女人各怀心思,有大义凛然的、一身正气、刚正不阿,也有贼眉鼠眼、满腹算计、狗苟蝇营。
但只要见男人,这些个体特质就会减弱,带上群体的共性——一点期待,一点鄙夷。
既渴望能够得到男人的认可,一展女儿风采,又觉得男人就是比女人低一等,颇为自负自傲。
可冷君然不同……
几天接触下来,尉迟川对然王的印象不停地发生改变,在这女尊男卑的王朝中,能将男子看做人已经难得,看做正常人就更难得了。
本还抱着两分侥幸,眼下尉迟川倒明白了,然王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一直在装不知道呢!
装聋作哑,他并不陌生,对冷君然躬身作揖道:“确实如王上所见,位置不好,难免招人误会,还请王上替下官保密。”
冷君然刚想应声,却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什么秘密?居然连我都不知道。”
皇太女,凤仪。
冷君然挠头,凤仪小小年纪便已显露帝皇之资,若无意外,定是下一任女皇,她并不想交恶。
但尉迟川作为臣子不能开口,只能由她这个皇亲国戚说话。
“既然是秘密,自然不想让第三人知道。不过,您若想知道,我们也绝不隐瞒,定会知无不言。”
凤仪撇撇嘴,轻轻翻篇,“你们一位是我长辈,一位是我恩师,我还能逼迫不成。算了,说正事,皇叔,你借走我的少师好几天了,人差不多还我了吧!”
冷君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凤仪一眼,笑道:“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你也不止他一位老师,不妨再借我两天。”
“那些人怎么能和阿川比?”凤仪蹭到尉迟川身边,笑嘻嘻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我也过来帮帮忙,可以吗?”
尉迟川自然地嗯了一声,丝毫不客气地为未来的女皇布置任务,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干。
两人动作亲近,互帮互助,有说有笑。虽恪守师徒之礼,但硬是让冷君然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摆在面前的求生之路,世上又不是独她一个女子,把原身的后宫统统许配人家,自然不会再来找她,这……问题自然而然迎难而解了嘛!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三人的效率果然迅速,在《太初令》中,冷君然也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太初令》记载:男子入仕,所需者三,一需过科举,以证其才;二需妻主之许,以证其贤;三需三品以上大臣举荐,以证其名。
如今男子科举仍在,不过不再有人想要走仕途,多是为了印证自身才干,然后“卖”上一个好价钱,在冷君然的记忆中,顾剑安确实过了科举,还是男子中大热门的武举的状元。
至于为何是武举?毕竟,当今社会,秀身材比秀智商更能获得女人的青睐。
第二点所需也没问题,只须自己点头即可。
第三需冷君然则要感谢原主的身份,然王上,官居一品。
三需已齐,冷君然立刻请尉迟川帮忙写诉请表。
“你……真的确定?”尉迟川神情复杂,他从不知这条律法,更不信这世间竟真的有女子……愿意让自己的夫郎抛头露面。
一旁的凤仪也很惊讶,“是啊,虽说这也是祖宗礼法,可……男子,就算他有几分才干,也很难登上议事殿吧。”
“你只管写,剩下的事情,我再去找陛下。”冷君然不管这些,她有预感,这就是答案!
尉迟川下笔如神,不多时就已将诉请表写好,拿在手里有点不想交给冷君然。
忽然,犹豫着开口,“我家有一弟弟,年轻貌美,品德贤淑,不止知然王可否有意纳个偏房?”
屁!你家就你一个!
冷君然收起诉请表,慌忙摇头,“不不不,尉迟小姐还是另谋良配吧,我对剑安一心一意!”
倒是凤仪颇感兴趣,缠着自己的师父问,“阿川,你说的弟弟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他今年几许?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
尉迟川有点招架不住,冷君然在一旁解围道:“怎么小小年纪就想着这些事情,若是真有心,不如让姐夫帮你寻一寻。”
“说笑的,说笑的,”凤仪摆摆手,“不过,若真有男子如师父一般,我定要……”
“住嘴!”尉迟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严肃地说道:“我不知自己何时教了你这些,竟似那浪荡的纨绔,丝毫不见帝王应有的气度和仪态。”
凤仪立刻熄火,安静如鸡。冷君然则找了个理由,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