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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漏出獠牙 ...

  •   那眼神只持续了一瞬,快得让冷君然以为刚刚不过是错觉,可眼下没有时间让她多想。

      前两日才保证过绝不会沾花惹草,今日便在这烟花地来一场喜相逢,打脸来得太突然,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道是什么运气,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只能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顾剑安脸色严肃,虽看不出气愤,但绝称不上开心,带着客套而礼貌地笑容,对着冷君然礼貌地福了福身子,并未开口。

      大相公在一旁陪着,只当两人是熟识,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眼力,又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不可以轻易下场。

      “剑安……”冷君然硬着头皮打招呼,“好巧,你也在这里。”

      顾剑安没有离开,被宽大衣袖遮住的手紧了紧,“怕是不巧,扰了妻主的雅兴。”

      “我可以解释。”冷君然开口艰难,可具体又解释什么呢?说自己在这里洁身自好,什么没干,一个人喝了一夜的酒。

      虽是实话,但说出来就像谎言。

      “何来解释一说,女儿家三夫四郎本就正常,若是有合眼缘的男子,您大可以迎娶了做个侧室。”顾剑安面色如常,不见喜怒,似乎这是早晚的事,听在耳里却带着酸。

      “这……”大相公在一旁,他从未遇到过今日这样的事情,不是没见过夫郎抓妻的戏码,但大多都歇斯底里,这般冷静的委实少见。

      而身为妻主,一宿什么也没做,还会乖乖给男妻解释,更是独一份。

      他在一旁干巴巴帮衬一句,“大人莫气,要不……还是听您妻主解释一下?”

      冷君然皱着眉,顾剑安的样子与其说看得开,更像是不在乎,被忽视的感觉让她心里不好受。

      但也明白与其解释辩白,不如直接认错,“昨日是我不对,确实不该来这种地方,但我绝对没做对不起主君的事情。”

      大相公找到这话头,立刻接了下去,“是是是,这位贵客来了我们这,只点了几个清倌听几首曲子,一个人坐着喝酒,想是我们楼里的小子,入不了大人的眼……”

      顾剑安皱眉,只抬眼看了大相公一眼,就逼着后者没了声音,丹唇微启,问道:“哦?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当然不是,昨天和吕仁生并肩出府,全府上下都看得真真儿的。

      “另一个呢?”

      另一个正忙着“掐尖”呢!冷君然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大相公眼睛一转,笑呵呵应道:“另一位奶奶兴致好,不胜酒力,由两位小哥儿带去休息了。想着也快醒了,要不小的着人去叫?”

      嘴上说去叫,但大相公却像钉子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这种地方如何休息,大家都心知肚明,冷君然若是想,此刻应当和吕仁生在一处才对。

      想也是自己多心,但依旧不爽,顾剑安上下打量着冷君然,一身酒气,人却清醒,没有大醉,身上的衣物和昨日离家时一样,带着的荷包、香囊、发簪等小物件一样不少,被抓包后难免惴惴不安,但神情更多是窘迫,而不是恼羞成怒。

      最重要的一点,没有一夜风流后的媚态。

      顾剑安心中已经有了定数,微微一笑,“妻主不必如此拘谨,您说的我都信,不过这里到底是风月场所,清流之人在此久坐对名声不好,若没有其他事,就先回去吧。”

      冷君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出门,走了两步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烟花地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堂堂一个女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作为女尊世界的男子,顾剑安凭什么如此气定神闲?

      名节还要不要了!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妻主了?

      冷君然转身回去,倚在门框上,有了底气,“不对啊,剑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公事而已。”顾剑安走上前,淡定地将一个玉牌递到冷君然手中,“我被户部分到此处,现在主管春秋巷的户籍。”

      冷君然皱着眉,手中拿着玉牌把玩了两下,玉质不好,只比石头强一点,上面刻着“户承”二字,粗糙得没法看。

      记忆没错的话,这是个五品的官,不应当管理如此琐碎的小事儿。

      “公事?管春秋巷的户籍?”冷君然冷哼一声,这里大大小小的舞榭歌台,做的都是人口的生意,迎来送往,户籍管理可不简单。

      更重要的是——不合适,好歹以前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的女强人,这些弯弯绕绕还躲不过她的眼睛,摇摇头笑道:“这小动作,幼稚不幼稚啊?”

      顾剑安低垂着眉眼,解释道:“毕竟春秋巷男子居多,让女人来管理不大合适。”

      冷君然冷哼一声,那些人顾着自己的利益,把顾剑安推到这儿,却忘了他是谁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你来这儿就合适了?说说,今儿让你上这里做什么?”

      顾剑安对答如流,“只是来这里清点人数,熟悉一下日后管理的范围而已。”

      虽然一夜未眠,有些疲惫,但冷君然更不愿意自家小夫郎在这地界一个人忙活,这里腌臜的事情不少,若是他一个人撞见……光是想一想,她都受不了。

      “算了,我正好没事儿,就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顾剑安心中一笑,想来妻主肯定不明白,为何好端端他偏要今日来清点人口,不过不知道便不知道,毕竟傻人有傻福。

      “剑安多谢妻主惦念,妻主,请!”

      两人携手而出,顾剑安忽然停步,对大相公道:“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便交代一件事。”

      不怕县官只怕现管,大相公闻言立刻伏低做小,“大人请讲。”

      “与我妻主同来的是她好友,我们先行一步,实属无理,劳烦您务必向她说明事由,将人安全送回府中。”

      大相公听这话是实话,但怎么听也不像真的,这男子句句都是礼节和关照,没有一句出格,他有一点琢磨不透。

      “大人放心,我定将这些事情安排妥当。”

      冷君然倒是明白,吕仁生家教颇严,每一次事情败露,都是要脱一层皮的节奏。

      奈何这丫头打小是个皮猴子,越挫越勇,越不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饶是家法严酷,也逐渐凭实力进化成远近闻名的混不吝。

      只是进化得还不够彻底,仍有惧怕的人——吕仁生的亲爹,林柯。

      林柯有三样法宝,娇弱,能哭,身体好。前两样用于对付吕仁生的娘,后两样用于对付吕仁生。

      在凤君然的记忆中,就不止一次看见林柯操着成人手腕粗细的大木棒子,一边轮圆了胳膊对着吕仁生猛锤,一边哭得梨花带雨。

      那场景,算童年阴影了。

      可偏偏吕仁生她娘对梨花带雨的林老爹没辙,给女儿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在一旁安静又乖巧。

      “剑安,小吕也是成人,自己回家应当不成问题……”看着自家姐妹即将陷入危机,冷君然不忍心就这样见死不救。

      顾剑安嘴角含笑,挑眉哼了一声,“我自是知道她是成人,可毕竟一夜未归,家人难免惦念,还是说妻主想要继续留在此处,等她酒醒?”

      “不,我和你走!”

      冷君然的犹豫没有坚持一秒,死道友还是死吾身?当然是道友。

      吕仁生只是被锤一顿,再待下去,冷君然失去的可是性命。

      ——

      天际放亮,秋天的清晨分外凉爽,不似夏季透着暑气,也不似冬季严寒难耐,耳边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抬眼望去,太阳正从东方一点点跳起来。

      冷君然深吸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看着身旁的夫君,目光又柔了两分。

      白日的春秋巷已经不似夜里那样处处透着纸迷金醉,从外面走过,看见的只是一条条干净整洁又普通的巷子。

      “妻主,不如您先回去?”顾剑安试探开口。

      “不用,我跟着你,省得被人说那些有的没的闲话。”冷君然回头,伸手遮挡了一下有点刺眼的太阳光。

      少女明艳,脸上的笑纯洁动人,眼中只剩下最单纯的喜欢。

      顾剑安笑笑,本已经死掉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我带了妻主以前的媵人过来,不妨事。”

      顾剑安口中的媵人名叫棠梨,后因为原身看上了姜七,起居伺候也都由姜七经手,渐渐和这贴身媵人疏远了。

      “她和我能一样吗?”冷君然翻了一个白眼,拉着顾剑安往前大步走,“你放心,我说过不沾花惹草,就绝不会动那个心思,你有需要办的事只管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顾剑安任由她拉着,就这样牵着手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他忽然出声道:“妻主,到了,您在此处稍等,剑安去去就来。”

      沉浸在两人牵手手的快乐中,冷君然傻乎乎地点点头,乖巧的站在门外等候。

      这楼阁不是别处,是原主和吕仁生最爱的“翠香楼”,里面的小子长相中上,多才多艺,虽不像一些小门小户会出奇制胜,但胜在品质均匀,每一次倒也都能尽兴。

      顾剑安带着两个穿官服的媵人笑呵呵地走进去,转身就冷下一张脸,对翠香楼的大相公掏出自己的玉牌,一丝笑意也无。

      “认识这个吗?”

      大相公见来者不善,忙拿起来仔细打量,确定是正品后,立刻恭恭敬敬放回去,“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顾剑安沉默着,不急不缓拿着扇子扇了扇,见大相公已面露焦急,方缓缓开口,“看见外面那小娘子了吗?以后,不许她进来,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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