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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雨之悲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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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周一,多云。
在知道了头一天一起吃饭的一个是著名的网球教练季乐泰造,另外一个就是十几年前扬名全球的武士越前南次郎,凤清雅小小的惊讶之后校正了心中对他们的评价。
色和尚是武士,小胡子是教练……
校正完毕,她埋头工作。
“喂,你怎么就这个反应?”彦有些不满,“哪根神经不对劲了?”
“口胡!”她拍桌子,“本小姐也是名人好吧!”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彦宠溺地笑着,“大小姐也别把自己累着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我把这个合同改完了先。”凤清雅打了个哈欠,继续埋头工作,“给我倒杯水。”
清亮清亮的水放在手边。
她拿起来,举到嘴边,忽然想起来什么东西,马上把水放下,急急忙忙把合同翻开,找到某个地方,拿起笔再次修改。
仔仔细细核对了好几次,温水转凉。
“你再去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吧。”凤清雅把文件递给彦,打了个哈欠,端起杯子大口灌下凉水,“我睡一会儿。”
可能是头一天吃下了带菌类的拉面汤,昨晚上就一直睡不安宁,早上在床上刨了好久才起来,有点精神不济但是还是把周五要用到的合同修正好了。
“真是的,这家伙,总是叫人不能……”彦轻轻叹气,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看着她,眼里的温度渐渐降低。
他拿着合同修改稿到外面的助理办公室,看也不看,丢到一边,只看着隔音玻璃那一边,伏在办公桌上的一头银发。
眼冷如冰。
敲门声。
“竹内助理!”敲门的人已经是跑地上气不接下气了,手上拿着一份文件,“今天的股市,波动好像有些反常!总裁她……”
“总裁在休息。”彦微笑着,伸手,“把这个给我就可以了,等她醒了我会交给她的。”
“但是,这个很急!”那人不愿意了,从彦的手臂与门的空挡里去望隔音玻璃另一边,“课长说一定要亲手交给……”
“也就是说你们不相信我吗?”彦还是在微笑,在微笑中却隐隐有着威胁与不耐烦的意味了。
“那么,”来人终于妥协下来,“请尽快。”
“我会的。”彦一笑,关上了门。
总裁办公室,分为两部分。
外面的助理办公室,和里面的主要办公室,用隔音的玻璃分开,据说里里外外即使一边睡觉一边打麻将都不会被吵到。
现在在里面办公室的,是叫做“凤清雅”的少女,正趴在桌上睡地正熟;而在外面的,是叫做“竹内彦”的青年,把报告表和合同书丢在了一起,打开电脑,开始打起游戏来。
也不知道是香菇面汤的副作用太大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凤清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下班的时间了。
“唔……”她迷迷糊糊起来,拿着竹内彦送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再漱了口,抬头问,“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竹内彦微笑,“一切都很顺利。”
“唔,”凤清雅像是感觉到一些不正常,没多想,点点头,“没事就好。”
因为还是有点迷糊,她坐着专用的电梯到了停车场,钻进了竹内彦的车子里。
“我再睡会儿,”她说,“到了叫我。”
到了家,开门进去,一个人也没有。
凤恭佑肯定又是看不完的案例,凤凉子也是看不完的病例,长太郎的训练还没结束,即使结束了也会跟同学一起去附加练习或者去聚餐。
她在餐厅镂空的壁柜上拿了两片面包丢进烤炉,又从冰箱里摸出一罐牛奶,打开慢慢啄着,等着面包好了倒上沙拉酱,三口两口塞进肚里。
写了张字条说自己先睡了,上楼关门睡觉。
该死的香菇!
7月22日,周二,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一天睡地太久,早上起来头痛地厉害。
在床上碾了太久,以至于竹内彦来接她的时候,她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来不及拿就匆匆忙忙上了车。
“你还好吧?”竹内彦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几乎都成菜色的脸,“要不要换换气?”
“不要跟我说话!”一早起来的头痛,加上一路的颠簸,还有直达电梯造成的晕眩,使她本来就没有什么进账的胃难受了起来,“想吐……”
“没事吧!”竹内彦伸出手摸她的额头,“好像没发热。”
凤清雅瘫软在桌上,伸出双手,声音已经虚弱地不行:“合谷。”
“什么?”竹内彦不解。
“算了,没什么。”想到竹内彦并不像凤凉子或者雾原折那样懂得拿穴,她喘了几口气,收回双手死死抵着太阳穴。
头痛欲裂。
“去帮我买点止痛药吧。”她最后实在撑不住了。
止痛药在半个小时之后生效了,她只感觉到从胃里绵延到四肢的一股股不同寻常的热量,勉强喝了几口牛奶,又趴到桌子上。
竹内彦收起了杯子,又把空调调高了亮度,关门出去。
不一会儿,敲门的,又是昨天的那个人。
“我希望能亲自把这件事情报告给总裁!”他非常的急切,“股市波动异常!”
“报告给我就好。”竹内彦站在来人面前,高大的身材挡住了隔音玻璃后面的凤清雅,以及他身后办公桌上那堆合同草案与昨日的报告。
“可是竹内助理!”来人愤愤不平,却不得不臣服于竹内彦坚定宏大的气场之下,心有不甘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竹内彦看了两眼报告,终觉无趣,丢在一边,继续玩游戏。
又是沉睡一天,到下午下班时头痛终有好转的凤清雅决定晚上等候凉子回来,让她好好给自己按摩一下。
回到家里,凉子和长太郎竟然都在。
竟然都收拾好了行李,像是正准备出门的样子。
“去哪里,你们?”凤清雅问。
“我跟你爸吵架了。”凤凉子的声音冰冰冷冷,有些厌烦地看着她,“我带长太郎出去住一段时间。你不要跟来!”
她愕然。
凤恭佑和凤凉子吵架,这是她第一次听说。
凤长太郎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对她抱歉而无奈的一笑:“对不起了,姐姐。我会跟你联系的!要找我的话去冰帝就好,二年4班或者网球部都可以找到我……”
“长太郎你快一点!”凤凉子在外面不耐烦地吼着,凤长太郎连忙跟上去,把行李都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坐上车。
那辆车,是前不久,凤恭佑给凉子的生日礼物。
当天晚上,凤清雅做了咖喱饭,而凤恭佑一夜未归。
7月23日,周三,小雨。
晨雨,让她清醒了不少。
一直淅淅沥沥的,让她的心情也暗淡了不少。
OTR的办公大楼像着了魔似的冷清下来。
她无聊地看着落地窗户外面的雨滴,而竹内彦在旁边帮她削水果。
电话响。
“喂。”她提了起来。
“总裁您好,我是人事部……”
“什么事?”
“销售2课的经理提交了辞职信……”
销售2课的经理,是被她骂过的那个不会写计划书的东大毕业生。
“让他辞!”她怒火上冲,“啪”地挂断了电话。
“吃梨,消气。”竹内彦把削好的梨子递给她。
水嫩水嫩的,看起来像是她的心在哀嚎。
“不吃!”她把梨子往盘子里一丢,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那一夜,黑网吧,通宵。
7月24日,周四,大雨。
从网吧里出来,头一天的淅沥小雨变成了豆子大的雨点,砸在身上格外的疼。
想到这里离OTR也不远,一路小跑过去,不出意外的淋了个透心凉。
走进办公室,拿了毛巾擦了头发,身上的衣服却是没的换的。
空调开着,一直在扇着冷风,让身体瑟索地更厉害了。
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竹内彦却还没有来。
电话响了,她提了起来。
“喂。”她听见自己还带着些鼻音。
“喂,总裁吗?您在就好,我马上过来!”
电话被挂了,过了不久门被敲响。
她用遥控按钮打开了门。
“总裁,请看一下这几天的股市情况!”来人急匆匆扑过来,把一摞表单放在她桌上,“我们的股价这几天一直下跌,我担心……”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看着越到后面越不对劲的数据,心急大吼,“这种数据,你好意思拖到现在才给我!”
“我每天都报告过的!”来人争辩道,“但是竹内助理说他会提醒您的。”
“不要总想着推卸责任!”她吼。
“疏不间亲”这四个字,顿时印在她的脑海里。
心中烦躁,把手中的资料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彦呢?”她问。
来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忽然又动了起来,提起电话迅速地按下几个键,可是那边的回答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挂上了电话,马上有电话打进来。
立刻提起:“喂。”
“总裁您好,这里是人事部。刚才销售2课的人,全部递交了辞职申请……”
“混蛋!”她低声怒骂,挂上了电话。
“请不要责怪他们!”面前这个三四十岁的小职员忽然说,“他们也是担心,一旦总裁您被告上了法庭,这对于OTR会有多大的打击……”
凤清雅瞪大眼睛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愤怒:“你们都知道了什么?”
“关于,”小职员低下头,“关于凤家财产,OTR的继承权。”
“可恶!”她捏紧了拳头。
“抱歉。”小职员咬了咬嘴唇,“我先告辞了。”
门一关,电话又响了,号码显示是信息部。
她的手颤抖着,预感到会有更糟糕的消息。
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总裁,不好了!小中社长刚刚打电话来说要取消周五的合约签订!还有,我们的网络被黑客入侵了!”
她还能撑得住:“技术部那群家伙呢?”
“全体辞职。”
“混蛋!”她把电话狠狠摔了下去。
“可恶可恶可恶!到底是谁!”她的双手在大理石的桌面狠狠拍打着,发泄着,直到感觉到麻痹,心才渐渐静下来一些。
电话再一次响起。
她的心再一次猛地揪紧,看着自家通红几乎没有知觉的手,把电话提了起来。
“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的镇定。
“喂。”那边,是温润悦耳的,熟悉的男声。
“彦。”她微微皱眉,“你出什么事了?”
那边轻笑:“抱歉了,总裁小姐。”
“你……”她的手颤抖起来,“总裁助理的位置,你不要了吗?”
“是的,”温和的声音,话语却毫不留情,“已经腻了。”
“啪”。
手,还在颤抖。
一夜之间,众叛亲离。
“清雅。”
抬起头,平素干练的父亲,凌乱的湿发,站在门口。
“是彦,对吧!”他深深皱眉,“我说过这个人不可信的。他只不过跟你打了一会儿篮球而已!你对他这样推心置腹!最后受伤的只不过是你自己而已!”
“抱歉。”她低头,喃喃。
“我已经跟董事会联络了,”凤恭佑继续说,“他们的意思是……”
“不要再说了!”她耳朵里嘈杂一片。
“你从来都是这样不听话!”凤恭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叫你不要去打篮球你一定要去!叫你好好在冰帝念书你一定要跑到立海大去……”
“你说够了没!”凤清雅一把抓起桌上的东西,扬手砸了过去。
安静了。
只有纸片的纷纷扬扬。
鹅毛一般,A4的打印纸落了一地,在桌子和凤恭佑之间。
表情,愤怒而坚毅。
她还不解气,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下去。
清脆的声音,像是割着她的心脏。
无数的碎片在暗红的地毯上蔓延开来,亮晶晶一片。
她擦过他的肩,夺路而逃。
雨水,在眼前蔓延开来。
一个阻咧,她跌倒在路边,看着依旧支撑在地上却已毫无知觉的双手,还有贴在脸颊垂下来还滴着水的银灰色长发。
冰冰凉凉。
眼前,无数双的脚。
像是人生百态,各式不同。
期期艾艾,没有一个上前。
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她的状况,或者将她扶起,甚至可以感觉到都打的雨点,还在漫天盖地地裸着,砸在她身上。
痛彻心扉。
忽然一阵晕眩。
看着渐渐接近的地面,她闭上眼,忽然之间很想一睡不醒。
当夜新闻。
OTR巨变,网络被入侵,资料被盗,30%以上职员甚至总裁助理申请离职,股价跌至有史以来最低水平,原定于周五的合约签订已被取消。
其总裁凤清雅因被卷入财产纠纷事件与校园暴力事件,母亲和弟弟已搬至别居,律师兼父亲凤恭佑也因小道花边新闻保持沉默。有知情人透露凤总裁大受打击以至于晕倒路边,目前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