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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表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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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顺和知道,这些信一旦被外祖母收回去,自己是不大可能再有看的机会的。只是,再强烈的思母之情,也不能促使庄顺和去忤逆外祖母。
这件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只是第二日庄顺和要去继续收拾箱笼的时候,外祖母身边的桂枝姑娘过来说,刘氏在安排众人行程呢,要庄顺和也去跟着打理,好好学一学这些管家的事。
庄顺和有些不懂,不过是几封信,怎的值得外祖母这样上心,竟连自己整理东西都不许了。待桂枝姑娘离开后,庄顺和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出神。
思绪不知不觉飘了很久,也不知道到底都想了些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桌子上的茶水都已经凉透了。庄顺和慢慢起身,到底还是带着冬至去了外祖母的净心院。
天气已经转凉了,秋风萧瑟,落叶被风卷在地上,打着旋儿地被风吹着走,府上众人都神色匆匆,看起来都忙碌的很。今天天气有些阴了,衬的温度更低了。
一路走过去,庄顺和耐不住冷,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旁边的冬至连忙认错,“都是奴婢不好,忘了给小姐带件斗篷,这么冷的天,小姐不若去前面的连廊上稍等一会,奴婢去拿了斗篷就回来。”
庄顺和本是头脑一热,就带着冬至出了门,现下被冷风一吹,倒是有些冷静下来。挥了挥手让冬至先去,自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等着。
刚刚在房间里,庄顺和思考了很久,为什么这些信,外祖母不希望自己看见。只是自己对母亲的记忆实在太少,根本无从想起。
被冷风这么吹着,庄顺和一团浆糊的脑子似乎也稍稍清晰了一点。虽说自己愿意听从外祖母的安排,但是有些事,至少还是要问一问的。就这么想着,庄顺和总算是整理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这时,庄顺和听到了两位麽麽的声音。大概是自己这处不仅背风,还遮挡了大家的视线。庄顺和不愿将场面搞得尴尬,就默默的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两位麽麽的闲聊。
只是这话题,说着说着,就有些吸引住庄顺和的注意力了。
“你听说没有,老太太昨天拿到了大小姐的信,说是还未出嫁的时候收到的呢。我看老太太啊,又伤心了许久呢。”
“怎么不是呢,唉,大小姐那么好的人,真是可惜了。要是当初嫁给了表少爷……”
“哎哎哎,这话可不能说。老太太和老爷的吩咐你都忘了啊,不许我们再提。”
“是是是,看我这张嘴。也就是跟你念叨念叨,真是可惜了。你说,大小姐当年嫁的那么仓促,我本来以为会给表少爷多多少少守几年的。”
“行了行了,你还说。世事弄人啊。”
说着说着,两人的声音就小了,听起来似乎是走远了。庄顺和躲在墙后面的阴影里,有些傻眼。什么表少爷,什么仓促,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母亲当时嫁给父亲,是因着什么不可说的缘由吗?后来又是为了什么,舅舅和外祖母才不让所有人再提起呢?还有,她们说的守几年,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没等多久,冬至就拿着斗篷匆匆忙忙的回来了。给庄顺和披上以后,就等在庄顺和身后。
庄顺和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往外祖母院子里去了。
刚进净心院的门,就看到外祖母身边的宋麽麽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宋麽麽对着庄顺和轻轻福了礼,就小声劝道,“孙小姐,老太太知道您是为了何事而来,只是,老太太说,现下小姐还是先去跟着夫人学习管家比较重要,旁的事,等老太太想说了,自会告诉孙小姐的。”
“外祖母不愿见我吗?”
“瞧小姐说的,怎么会是不愿见您呢。只是,老太太昨天又想起了大小姐的事,有些难过罢了。今天起身就不太舒服,等休息好了,自会见小姐的。”
“顺和知道了,既然外祖母没有休息好,请麽麽多费心了,等顺和去舅母那请过安了,再过来照顾外祖母。”
宋麽麽又福了福身,亲自送庄顺和向外走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庄顺和又停下了脚步,手轻轻地拽了一下宋麽麽的衣袖,小声问了一句,“麽麽,我母亲,她当年嫁给我父亲,可是甘愿的?”
宋麽麽扭头看向庄顺和,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娇艳的时候,乌黑浓密的秀发,只用几根玉簪子挽起来,耳边坠着简单的水滴形的耳坠子,小脸洁白如玉,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无辜又脆弱,原本花瓣似的唇也紧紧地抿着。整个人问出这句话以后,就有一种不确定的破碎感。约莫着这幅小模样,要是被哪家公子看了去,怕是恨不得替小姐上天入地了。
只是,这话,宋麽麽不好说,可也不愿撒谎骗她。只好叹了口气,也小声回了句,“孙小姐,不是麽麽不愿意跟您说实话,只是这事,实在是老夫人心中过不去的坎。等将来,老夫人想通了,自然就愿意将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您了。现下,多猜无意。”
听了这话,庄顺和就明白了。白着一张小脸垂下头去,几不可见的轻轻点了点。宋麽麽见状,就知道小姐心里清楚了。也不再多说,只是吩咐冬至回去以后,给小姐端一碗鸡汤来暖暖,这几天降温,小姐也辛苦,要好好照顾才是。
听着两人的话,庄顺和心中的思索却未停。刚刚宋麽麽的话,很明显是说,这事没有自己想的简单。先前外祖母看到自己的信,叮嘱的那几句,很明显是意有所指,再加上母亲箱笼里头未署名的信,还有外祖母对信的态度,都说明了,母亲当年出嫁,必定有事不可说。只是不知道这些事,跟母亲后来与父亲的决裂,到底有没有关联。
就这么沉默着,庄顺和跟着宋麽麽走出了院子。在门口道了别,就带着冬至往刘氏的院子去了。
宋麽麽目送着主仆二人离去,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文老太太复命了。
还没刚走近院子,就见文老太太站在屋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撑着仗。宋麽麽连忙跑过去,扶着老太太,又招呼小丫头们拿衣服。嘴上还不忘了唠叨两句,“老夫人,您出来做什么,这两天降温,起风了吹着您可怎么好。快,奴婢扶您进去。”
“宋啊,顺和她,是不是要怨老婆子我了啊。我什么都不告诉她,今天还不愿见她。”
“夫人,您想什么呢。我看孙小姐可没有半分对您的怨,只是,小姐聪慧,怕是……”
“我何尝不知她聪明,只是,这事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麽麽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扶着文老太太回到屋子里。又端来小丫头们刚刚温好的鸡汤,伺候着老夫人喝下一些。这才挥退了屋里的小丫鬟们,跟文老太太聊起天来。
“老夫人,奴婢觉着,孙小姐应只是好奇,但是不知具体缘由,恐怕是想多了解大小姐一些,毕竟大小姐去的时候,她年纪还小,怕是没什么印象的。依奴婢看,您不如,就好好跟孙小姐讲讲大小姐年轻时的事,她会理解的。”
文老太太止不住的叹气,保养得宜的双手搓了搓脸颊,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重新开口,“云起那孩子,早早的就,唉,真的是可惜了。若不是那档子事,我那可怜的墨儿,又何至于……”
宋麽麽也是忍不住叹气,两人就这么唉声叹气了许久,文老太太实在是累了,这才由宋麽麽扶着歇了。末了,文老太太又交代了宋麽麽一句,“墨香那孩子也是个好的,你记得叮嘱她几句,她之前伺候过墨儿的事,就不要提了,有些事,还是得我亲自来说。”
宋麽麽点头道是,这才放下床幔,转身退去外间了,留文老太太歇息。
庄顺和走的一路上都在想,按照宋麽麽的意思,若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母亲当年,怕是不愿嫁给父亲的,那母亲想嫁的人是谁?是那位表少爷吗?那写信之人,会是那位表少爷吗?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位表少爷呢?
一路上走来,庄顺和的心思就没停过,只是现在,她一无所知,外祖母也是摆明了暂时不想让她知道。可是,自己难道就真的能放手吗?外祖母又知不知道,母亲临走前的痛苦折磨呢?
“小姐小心!”
冬至的惊呼将庄顺和的思绪拉了回来,原是地上有被风卷在一起的落叶,庄顺和刚刚只顾着思索,未注意脚下,这才一脚踩了上去,干枯的树叶被踩碎,沾了庄顺和的满脚。
“小姐这双绣鞋还是舅夫人刚刚送来的呢,这么漂亮的样式,就是在庄府上,夫人都不舍得给小姐的,这下沾了这么些碎叶子,怕是要费点心思清理了。小姐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庄顺和看着撅嘴卖痴的冬至,伸手捏了捏她的发髻,知道冬至是在逗自己说话,笑了笑,抬眼望去,离舅母的院子已经不远了,这才调整了心情,快步往刘氏院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