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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鹤比曹髦 《怨》的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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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
若说要以一种动物形容曹髦,直觉地,想到了鹤。
印于额的一抹嫣红,炫丽而神圣。加于身的黑边白袍,简单而庄重高洁。翩翩雪翼,纤纤褐足;遨游幽幽天地,静矗盈盈碧波。
既有以动态示人的生命力的张扬,又兼具着静态的闲适淡雅。但,一样的,都是那么优雅,处处流露的是一种孤高,一种骄矜;一种超然,一种洒脱。矛盾,却又和谐。
鹤就是这样的一种圣灵,处于神话与现实之间,矜持、细敏、高雅、娇贵,外表的秀逸纤敏掩不住骨子里的英气硬气贵气,却不流于俗。“有力”这样的词是不该用在鹤身上的,怕是破坏了那份精致。但这种生物散发的坚韧,却非是“有力”一词方可尽显。那种得道成仙的超尘感是形于外的。处处所透的自然之灵气,或许真是天地精心蕴育的仙雀吧。
而曹髦这位少年,飞樱笔下的这位少年王者,有着无以伦比的丰姿傲骨。屡遭现实打击却不折坚忍硬骨,无损凌然丰姿,是位真正有着王者之风的少年呢。可惜,再亮丽的王冕也不能增强曹髦立于敌前的气势,再华美的玉座终是要沾染己血奉于仇人!
……
想象中的曹髦应是位儒雅少年,有着超龄的沉稳,有着出世的冷然。因为年少继位,不能也不可能保有同龄人的稚嫩;因为所继之位,犹如虚设,无法不以内心的寒冰封冻怨恨之火,无法不以一双状似温驯实则淡漠实则激愤的眼眸静观一切,静观自己的江山、臣民、世事。
只允——静观!
仙界的鹤是否亦然?在超脱凡间的穹庐,只可这般俯视大地众生,观其变而不可介入。即使有着通感的灵性,面对悲苦世间,只能“默”然。
有心而无力!
但,却是做不到“漠”然的啊。
鹤,为灵鸟,不仅是因有着天生的悲悯,更重要的,是有自由的意志,不羁而坚持,那才是鹤骄傲天性的本源。所以,即使违反天条,鹤仍要贯彻自己的信念——没有普渡众生的宏大悲愿,不过是希冀众生少点凄苦。额上的红印让外族多么艳羡,可是,又有谁知那是血的印记,是鹤群违背天的惩罚。清高的嗓音是多么缭人,却没有谁知道那一生仅有的悲鸣是无以落泪的替代。
应该好好的为“王”,为“那些人”的线上木偶,这明哲保身才是“处世之道”。可他不会,因为他不愿!他不懂得,如何为奴,因为他不忘家族血脉的荣耀;他不能够以此法保全己身,因为他不甘傀儡之位!不是没有中兴之志,不是没有一展鸿图之势,但……没有力量啊!如那仙鹤,灵魂如何孤高绝傲,外身不过是纤姿鸟禽,曹髦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是,纵使如此,他尝试了,他还是尝试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灵动的鹤,身处凶禽猛兽之间,来不及展翅,即被吞噬,颓卧于啃食自己的众兽中,雪翼已然血衣。但,鹤的天性,仍不忘引吭高呼!奋力地绷紧细颈,发出撕裂般的灵魂恸哭。那,是愤恨的控诉;那,是给同伴的最后的寄语。
那是,别词,还有未曾出口的爱语,给天地间的唯一!
一死以明己志,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