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打来的男朋友》鹿肖

3、住校 “什么？”

　　“什么？”陈雪漫转过身来看着他。

　　“就是你出门的时候带的那把伞，从我手里拿走的那把！”余霄语气有些着急。

　　陈雪漫表情有些意外，目光疑惑地看了他一会，才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一把伞吗？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确实，它只是一把很普通的伞，那只是相对他们来说，但是，对于顾梓言来说呢？。

　　即使说那把伞对于顾梓言来说也不值一提，但也不是他能随便丢弃的。

　　更何况，顾梓言还没有把他的东西还回来，他们的关系还处于僵冷阶段，万一顾梓言就拿这个作为借口，那他拿回自己东西的难度岂不是会更高？

　　余霄极少数会在陈雪漫的面前表达不满或者反抗的情绪，他忍住声音，像是最后确认一遍：“你落哪了？”

　　陈雪漫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搂着花束的手臂收了收，回过身去，说了句：“送人了。”

　　客厅的灯没完全打开，余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泛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明明她脚下的走廊连五米都不到，却让他感觉长得看不到尽头，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正一步步地远他而去。

　　积攒了多年的情绪瓶终于抵挡不住压力，瓶盖在顷刻间被顶飞，和窗外猛然轰起的雷声交汇在一起，伴随而下的闪电把余霄脸上失望的表情映照得一览无余。

　　在陈雪漫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余霄先是强忍着声音说了一句：“那是我同学的。”，紧接着就在陈雪漫转动门把手准备推门而入的那刻爆发了出来：“不是跟你自己的东西一样想丢就丢想不要就不要了！”

　　陈雪漫动作一僵，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又冰冷的目光酝酿着一股怒意，一步步朝余霄走过来。

　　“想丢就丢，想不要就不要……”陈雪漫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重复道，勉强的一丝笑意充满了讽刺，紧接着，她突然发了疯般地狂笑了起来。

　　鲜红的玫瑰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余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眼神，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他往前一步，动了动嘴：“妈，我……”

　　陈雪漫表情凝固，看着他说：“你说的对，但是你知道我最不想要的是什么吗？”

　　余霄心里颤抖了一下，他攥住了自己的衣摆，清瘦的手指都泛了白。

　　陈雪漫眼神含恨，一字一句地道：“是你！”，她一把推上余霄，用更加怨恨又绝望地声音说：“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说着她又不管不顾地继续去推余霄。

　　架子上的东西被余霄的撞击碰落了一些零碎的东西，发出一阵动静，但陈雪漫却完全没有因为此而停下，反而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这张脸！你听到了吗！”陈雪漫一只手摸上了余霄的脸，眼眶里汹涌打转的眼泪终于是崩溃地泻了下来，嘴里还在呢喃着：“你说过……你说过的……骗子，骗子！我恨你……”

　　余霄感觉脸上的手在微微发着抖，他上一次见到陈雪漫这样的时候，是他爸刚去世那段时间。

　　当时余霄才六岁，却要比这个懵懂的年纪要成熟很多，他知道他没有爸爸了，他的妈妈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他不吵也不闹，因为他知道他妈妈很伤心，虽然他也很难过，但是他觉得他应该照顾他的妈妈。

　　他长得比较慢，自己就搭了一个小板凳，用稚嫩的双手做了一碗面，他手法很生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然后端到妈妈的房间，他敲了很久的门，终于等到他要端不住了，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就是那一瞬间，余霄完全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他从小就觉得他妈妈是漂亮的人，但是那一刻，眼前的人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头发白了许多，眼睛浮肿，目光呆滞空洞，披头散发不梳不理，就像他看的恐怖漫画里的坏女巫。

　　余霄完全被吓坏了，手里的碗摔到地上，面撒了一地。

　　陈雪漫看了他一会，突然蹲下来一把抱住他，嘴里不停念着他爸爸的名字，余霄也抱着她边哭边喊妈妈。

　　从那之后，陈雪漫就没再把自己关在房里了，只不过，余霄从她那里得到的眼神，却只剩冷漠，逐渐长大之后，他看到镜子中自己那张和他爸神似的脸，他才明白，为什么陈雪漫后来再也不愿多在他身上停留目光。

　　其实他对陈雪漫的感情很复杂，既心疼她一个人要承受的这些年，又怨恨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冷淡，既想好好照顾她又不想表现自己的感情，既希望她能忘掉他爸重新找一份新的幸福，又害怕她真的不要自己……

　　陈雪漫发泄完过后，渐渐平复下来，她木讷地看着余霄，退后了几步，什么也没说，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地上的玫瑰花束捡起来，随意地放置在玄关的置物台上，然后转身走回房间。

　　“妈。”余霄看着她的后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住校吧。”

　　陈雪漫只是推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进房关上了门。

　　住校手续办得很快，加上余霄的行李也不多，第二天就住进学校宿舍了。

　　十七年来，余霄从来没有离过家，特别是在他爸离开之后，余霄没事都会很早回去，就是害怕他妈下班后回家一个人孤独。

　　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相对于陈雪漫来说，他的存在要比孤独还可怕。

　　余霄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柜上，转身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桌位上。

　　学校宿舍有四人寝和两人寝，但由于住校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直接就给他分了一个新的两人寝室。

　　还好，只有他一个人。

　　走廊外忽然传来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并且距离余霄的宿舍越来越近，最后在宿舍门外停了下来，余霄忽然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感。

　　这间宿舍难道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帅气的五官带着惊讶的表情，余霄定定地看着他，愣得说不出话来。

　　时间定格了十几秒，还是顾梓言比余霄更快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这么巧？”

　　他也没等余霄回答，直接拉着行李就走进宿舍，看了一眼宿舍的布局，走到没有人住的一边，回头对余霄说：“这边就是我的了吧？”

　　余霄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要住宿舍吗？”

　　顾梓言忽然笑了一声，换了个回答：“看起来你不是很欢迎我。”，说罢，就开始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发外拿东西。

　　余霄看着顾梓言不紧不慢地整理行李，脸色越来越不好。

　　不是他对顾梓言有多不满，而是他不愿意让别人靠近他的生活，特别是像顾梓言这样和他在两个世界里的人。

　　“真这么讨厌我啊？”

　　顾梓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余霄被他吓了一跳，面对近在咫尺的俊脸，他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梓言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轻轻一笑，好似不在意般，从外套口袋里摸了一把，然后虚晃一个动作，握着拳头瞬间抬到余霄的眼前，余霄瞳孔倏然收缩，正要抬手把他的手拨开，顾梓言却在这时松开了五指，一只熟悉的小熊猫吊坠欢脱地悬挂下来。

　　余霄还在发呆，顾梓言看到他的表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直接拉过余霄的手，把吊坠放到他的手上，然后松开。

　　不是说要……就这么还给他了吗？

　　余霄惊讶地看着他，顾梓言笑得很随意，似乎上次耍赖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快收起你那迷惑的小眼神吧，怪蛊惑的。”顾梓言说。

　　余霄这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转移了一下目光，恢复平常的神色，说了声：“谢谢！”

　　顾梓言挑了挑眉，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但他这次却没有再为难余霄，只轻声啧了一声，放弃般说：“算了。”

　　然后他没再管余霄，自顾自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余霄看了他一会，觉得今天的顾梓言似乎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像是有些……忧郁？

　　虽然感觉不太对劲，顾梓言也把东西还给他了，不管之前怎样，余霄心底还是感谢他的，但这不代表他想主动关心顾梓言的心情，并且以他跟顾梓言现在的关系，互不打扰或许就是就好的方法，所以他也没说什么，两人各自忙各自的。

　　晚上还有晚自习要上，余霄把收拾完，打算去食堂吃完饭，然后直接去教室，他出门前看了一眼顾梓言，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再走。

　　顾梓言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应该是注意到了余霄的视线，于是抬头看了过来，眼神有些疑惑，不过他可能也知道余霄不会主动给他解答，于是便问他：“怎么了？”

　　顾梓言的目光过于直白，余霄眼神闪躲地眨了眨眼，终于还是在犹豫中说了声：“没事。”，然后就出去了。

　　只是前脚刚迈出宿舍门，后脚顾梓言就跟了出来，不只巧合还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身后问：“一起吃饭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