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打来的男朋友》鹿肖

2、讨要 余霄盯着屏

　　余霄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在纠结中通过了顾梓言的好友验证，看着只有系统自动发送过来的提示消息的聊天界面，余霄心里有些忐忑。

　　本以为顾梓言会主动给他打个招呼什么的，但余霄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消息，便在键盘上敲敲减减了一阵，发过去一句：【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你车里了，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顾梓言回复得很快，立马就给他回了一句：【什么东西？】

　　余霄：【一个小熊猫挂件】

　　这句发过去之后，顾梓言很久都没有回消息，余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他忽然意识到顾梓言的家根本不可能就在这附近，所以他很有可能还在开车。

　　也是，怎么可能会顺路呢？只不过是给他一个坐他车回来的理由。

　　余霄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这或许对顾梓言来说，这的确是个举手之劳也很乐意为之的事，换成任何一个别的同学他也会这么做，但对于余霄来说，这已经在无形当中闯进了他的安全线，他做不到日后能坦然地回避顾梓言，也做不到主动跟他有所交集。

　　聊天界面依旧没有变化，余霄不自觉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再给他发一条消息。

　　一句话还没打完，顾梓言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余霄眸光一亮，掩不住的激动从眼神里跑出来，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

　　照片里，两根笔直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条银链，下方吊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瓷小熊猫。

　　顾梓言：【是这个吗？】

　　余霄反应过来之后，立马给他回了个字：【是】

　　就在余霄组织语言要怎么跟他要回来的时候，顾梓言先给他回了一句：【明天我拿去学校】

　　余霄愣了愣，回：【谢谢！】

　　放下手机，余霄松了口气，东西在顾梓言那，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明天只需要在把伞还给他的时候再跟他要回来就好了。

　　然而事实却是，这个要回来的过程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这次分班是按照学生成绩来调动的，和余霄一起被调到一班的都是年级成绩排名前列的同学，正常来说，大家互相之间最基本也能混个名熟什么的，但余霄从来没掉下过第二名，所以除了跟他一块从七班分来的几个同学之外，就只认识顾梓言。

　　不单是因为顾梓言在学校太过于出名，也是因为顾梓言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排到他前面去的人。

　　当一群学霸聚到一起之后，势必就会引发更加汹涌的竞争暗流，看到平时只是停留在名字上的竞争对象这会活灵活现地在跟前活动，每个人表面上都平平淡淡的，实际上却一个比一个较劲，但这种现象，仅存在于第二名之后，因为顾梓言和余霄的成绩实在是令人无法望其项背，所以这两个名字就成了别人的膜拜和学习对象。

　　能跟两个顶级学霸分到一个班，这对于那些沉迷于学习的普通学霸来说简直就是佛光普照一般的感觉，自然不会放过这两尊大佛的照耀，逮着机会就围着大神讨论问题。

　　只不过，相比较孤默寡言的余霄来说，热情开朗的顾梓言更受那些求知若渴的同学们的青睐，一到课间，顾梓言的身边就总是围绕着人，余霄根本找不到跟顾梓言单独说话的机会。

　　而且，顾梓言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好几次分明都已经把那些苍蝇一般围绕在身边的人打发走了，然后就转头盯着余霄看，却不说话，像是一定要等他先开口似的。

　　余霄对别人看自己的眼光特别敏感，每次顾梓言一转头，他就会条件反射地看过去，两道视线相接的时候，余霄心里不由地开始紧张，特别是当顾梓言那双深邃英俊的眼眸里装着打了迷幻剂一般的笑意时，余霄只能匆忙移开视线，忘了言语。

　　就这样，一直等到快放学下课，余霄都没能找到开口的机会。

　　清脆的铃声响起，教室外面爆发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在楼道里扬起又散去。

　　余霄从窗户看出去，温暖的余晖正好落到他身上，白得透亮的皮肤被润了一层柔光滤镜，细碎的星光从明亮的眼睛里跑出来，在顺着眼梢滑出去的时候，被转过头来的顾梓言接了个正着。

　　画面像是放了慢动作，余霄和他对视几秒后，垂下眼眸，细密的睫毛轻轻碰了碰下眼皮，在阳光里落下乖巧的影子，抿紧的唇线在顾梓言的注视下微微颤动着，随后终于抵抗不住般终于松开了两片粘合的唇瓣。

　　“那个……我的东西你带来了吗？”余霄看了他一眼，说。

　　顾梓言的目光从他启动的唇游移到他闪躲的眼睛，故意装作听不明白他的意思，眉头一皱，问：“什么东西？”

　　余霄瞬间抬头盯着他，惊讶的眼神里充满着紧绷的情绪，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熊猫挂件啊！”余霄一边说一边着急去翻自己的包。

　　忽然，手背一热，一只手却在这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要把手机拿出来的动作，余霄动作一顿，愣然望向他，顾梓言轻声一笑，说：“行了，逗你呢，看给你急的。”

　　余霄正要说话，下一秒，顾梓言忽然倾身过来，戏谑的口吻贴着耳朵传声进来：“怎么？该不会是哪个女生送的定情信物吧？”

　　被压低的嗓音带着暧昧的磁性，在耳膜触发了一阵酥麻的电流，余霄感觉整条听觉神经都被蚂蚁爬过一样，他呆愣地偏过头，顾梓言刚好在这个时候抽身回去，两道影子在他们身后一触即分。

　　顾梓言的表情就像在开一个很普通轻松的玩笑，余霄心里却突然开始有些生气。

　　他跟顾梓言完全谈不上熟悉这个词，他知道顾梓言性格可能比较随意，但他一点也不喜欢顾梓言顶着一副轻轻松松的表情跟他开一些他并不喜欢的玩笑。

　　余霄表情迅速冷下来，说：“还给我。”

　　顾梓言可能也没预料到余霄反应会这么大，表情愣了一瞬，随后正了正神色，拉开书包的拉链，把放在里侧夹层的小熊猫拿出来，手指缠着链条，悬在他的眼前。

　　余霄立刻伸手去接，顾梓言却在他碰到的前一秒缩了缩手，余霄抓了个空。

　　余霄不明地看着他，眼里的温度即使在余晖的温和柔光滤镜下也透着浓浓的冷洌之意。

　　顾梓言丝毫不躲避地与他直视，正言道：“先别对我敌意这么大，怎么说都是送过你回家的关系了，不说一声感谢，好歹对我态度好点嘛。”

　　“谢谢。”余霄冷淡地对他说了一声。

　　顾梓言被他这一声毫无感情的谢谢给气笑了，他看着余霄冷漠的表情，忽然改变了主意，当着余霄的面把小熊猫收回了包里，对他微微一笑，说：“等你哪天学会对我笑了，我再还给你。”，然后在余霄难以置信又夹着怒意的目光中起身离开。

　　“你昨天说会还给我的！”余霄站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引得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人对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顾梓言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一眼，眉梢微微一挑，不要脸地说：“我只是说我会带来学校，没说要给你。”

　　随后，他又在余霄的哑言中补了一句：“回去好好练练吧。”

　　就这样，顾梓言坦坦荡荡地走了，留下几个吃瓜群众不明就里地盯着余霄，这对于余霄来说，简直跟脱光了站在人群里没什么区别，他赶紧收拾了一下书包，匆忙地离开了教室。

　　余霄完全没料到顾梓言会故意为难他，他觉得顾梓言并不像那种以捉弄别人为乐趣的人但是……他侧过头，路边店铺的玻璃墙上映出一张好看却冷淡疏离的脸，余霄想起顾梓言让他回去好好练练那句话，眉宇间尽是烦闷的情绪。

　　等公交的时候，余霄感觉天黑得比以往要快很多，便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原来是因为快要下雨了。

　　刚才明明还有太阳，这天气简直比顾梓言的心情还难以预测。

　　余霄忽然想起来什么，打开书包一看，顾梓言的雨伞还在书包里放着，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做何表情。

　　雨很快就落了下来，拍到车窗的玻璃上，淌下一道道淋漓的痕迹，余霄在一个老旧的街口下了车，再次撑开了顾梓言的雨伞。

　　到家，关门。

　　余霄还未把雨伞挂起来，一个女人从右侧的卧室里有些匆忙地走过来，她身上穿着新鲜的裙子，脸上化了淡妆，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了一番，虽然岁月已经在她的面容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不难看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十分的美人胚子。

　　“妈？”余霄看着她换上了许久不穿的高跟鞋，疑惑地喊了她一声。

　　女人换好了鞋，只淡淡地看了余霄一眼，一边开门一边说：“我出去一趟，晚饭你自己吃。”

　　“妈！”余霄叫住她，女人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余霄赶紧说：“外面在下雨。”

　　女人回过头，视线正好落到他手上拿把伞上，表情冷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一把将他手里的伞夺走了。

　　“妈！这是我……”

　　砰！

　　余霄看着眼前被关上的门，动了动嘴唇，终是把没说完的话堵回了喉咙。

　　写完作业之后，余霄自己煮了个面吃，然后洗了个澡，做完这一切，余霄拿了本书，坐在客厅里看了起来。

　　背景音里的雨声持续了很久，余霄抬眼望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放下书，走到客厅的窗前，一道车影正好从路口驶离，余霄眼神微微一愣，觉得这辆车的后影有些眼熟。

　　刚好这时，门外的楼道里传来了高跟鞋的踩地声，余霄转身望着门，听着钥匙孔被转动的声音，早有预料地等着外边的人开门进来。

　　“妈……”余霄刚喊完一个字，表情顿时僵住了，他的视线落在女人怀里抱着的玫瑰花上，恍惚地继续说：“……你回来了。”

　　女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却只是把花轻轻放到一边，轻描淡写地问了句：“怎么还不睡？”

　　余霄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眼神回应她，垂下目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女人没有再说什么，余霄呆呆地站了一会，看着女人换完了鞋，然后抱着那束玫瑰走回房间。

　　刹那间，他意识到一件事，立马转身面向女人娇小却冷漠的背影，问：“妈，你带出去的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