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空空空如也

8、Chapter 8

　　她通过门禁，拿着汤盅进来了。

　　这是私人医院，他自ICU转出后就住进来了，私密性很好。

　　他的伤口，就在心口附近，幸好没有伤及内脏。当时他身着深色衬衫，捂着伤口，强撑到他们安全后才因失血过多晕倒，大家才发现他受伤了。

　　警方后来追捕到了她的养父同同伙，他的手机虽然在缠斗中摔坏泡水损坏无法恢复了，但录音已经发出去了。警方根据录音，翻查失踪人口的资料追查，发现她的养父多年前杀害她的养母与他人的证据，对她养父提起了公诉，她的养父被判死刑。

　　整个流程非常快，甚至她不确定是否动用了他家的关系。

　　白天看护值班，晚上……他的家族本来没有多少人，而且基本都不在国内，加上他受伤是因她而起，她默默选择晚上看守接替。

　　几天前，她将警方交给她的养母的骨灰带回去，找了一块墓地安葬。

　　不是清明时节，偌大的墓园，安静而肃杀。灰黑色的天，灰黑色的墓碑，远看，如同一座一座丛生的小山。

　　这个世界，只有黑白灰，丛丛的小山下，埋葬着许多人的一生。

　　她摸过墓碑的边缘与养母的黑白照片，想起小时候与养母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

　　养父那时已经很少回家了。大概是出事前几周，养母突然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洧洧，即使我们不在你身边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

　　可能那时候养母早已有所预料与安排。

　　时间与人都过去很久了，很多细节都变得不可追溯，也失去了追溯的意义。那些崎岖难走的，面目狰狞的，在时间的长河里，时间的力量会让它们磨平与拉直。

　　只是，转眼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到最后，也只是剩下她一个人。

　　进门时，发现他还未醒，她把东西放在一边，拉开了窗帘。晚霞染了半天，像燃尽的星星，挣扎在海面，不肯坠去。

　　看了一会，她转回来，打开稿子继续修改。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习惯性地揉揉眼睛。

　　昨晚改稿子，改到后面，好像是太累了，趴在病床旁边的桌面上打算闭上眼睛小憩。

　　她知道自己也只能小憩，很难真正一晚入睡。

　　梦魇反反复复地出现，未及深睡，又会惊醒。

　　倒是正好用以照顾他。

　　那——她现在怎么会在床上？怎么就睡着了？

　　她支起上半身，腰上的重量感让她奇怪地转过视线。

　　触目的是指节分明的手，有点熟悉，像是她在某人身上见过的。

　　想起某人，她心一跳，慢慢地转过头。

　　他的俊颜在侧，手搭在她腰上。

　　发生什么事了？

　　他未痊愈，不可能是他；夜间无特别事情，医护人员不会进来。

　　那只有一个可能，是她自己上的床？

　　来不及追究，她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交班的时候了，赶紧一骨碌里下床，随手拨弄整理一下，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