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空空空如也

6、Chapter 6

　　周仪送了很多花给他们，放到摆满了车后座，馥郁芬芳，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心旷神怡，如果可以忽略身边的人，她想可能会更好。

　　因为没位置了，所以她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她偷偷地觑他。

　　自上车后他就没再说话，一言不发。

　　路上有一段路灯光不足，他那侧陷入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有偶然经过的对面车道的车灯照亮流过。

　　车内仿佛盘旋着高气压。

　　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来时不是这样的。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收回视线。

　　路途还有一段，她想，她与鲜花们交换一下位置会不会更好一些。

　　不过，今晚是真的意外与开心。

　　得感谢他。

　　她猜可能是刚刚在宴会上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小问题。他不是沉默寡言的人，但之前两人也没什么交流，他工作上的事情她也不懂。

　　气氛有点尴尬，她摸摸鼻子，还是等他情绪正常回来再说，到时再跟他道谢吧。

　　今晚一行，对她来说，好像打开了新世界一样。

　　没想到能近距离接触多年来心心念念的偶像的生活，仿佛就像邻家人一样。

　　还学到一些新的东西，比如说正念，冥想。

　　还正面接触到那个年少时无法接近只能追随的人，聊了一些文化行业的见解。

　　实在是大开眼界。

　　今晚发生的事就像宴上的灯光一样，梦幻又不太真实。

　　一想到以后还可以与偶像相见，参加他们组织的作者间的活动，她就无由来感到心砰砰跳。

　　心里还隐隐期待着什么，有点慌，有点乱，有点又酸又涩，就像小时候养母给她吃的糖葫芦，酸酸的，甜甜的，难以言表。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托着腮，望着车窗外黝黑连峦的山脉，不知道在想什么。

　　鼻端分不清是花的味道还是似有若无的什么，撩拨着他的神经。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心里有些烦躁，莫名地膈应着。

　　他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车子一路沿盘山公路往回走。

　　车子回到她的住处楼下。

　　回来的路上，忽然下起小雨，夜雨路黑。

　　见他脸色不豫，已经下车动手搬动鲜花，她想了想，决定还是选择噤声，先帮忙搬花，等他心情好点再开口好了。

　　花与提篮摆在客厅不同的转角位，颜色明丽，半旧但收拾得干净的老房子多了点生机与跳脱。

　　看了眼时间，她在犹豫怎么开口。

　　灯光冷白，他看着她脸上的豫色，她衣服上的兰花，随她身体的曲线蜿蜒蛰伏，忽然冷笑道，

　　“你就这么想我离开？”所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他离婚，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投奔旧情人的怀里？

　　他的语气里有种风雨欲来的意味。她不明所以：

　　“……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所以，他是碰过你了吗？”

　　话题转换得太快，她一头雾水，一下子搞不懂他的意思，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曾想一点点跟她熟悉起来，也好奇她与周晨的关系，但现在他发现，他不打算这么做了。

　　“他碰过你哪里？”

　　似是询问又不似是询问。她看着他靠近，下意识往后退。

　　他把她掮过来。

　　她看向他的眼睛，找不到愤怒的痕迹，相反，他的眼睛像深渊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让她在疑惑中失神。

　　直到他的气息靠近，欺身咬上她的嘴唇，有些狠，有些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酒味与薄荷的味道，糅合在一起，刺激着她的神经。

　　那晚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瞬间淹没了仿佛身处孤岛的她。

　　孤独的，无助的，恐惧的，恶心的。

　　她全身战栗，胃部开始痉挛，有什么想吐来的冲动，开始挣扎起来。

　　他以为她想逃避开，圈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吻得更狠了。

　　在挣扎中，她的衣服襟扣扯开，胸前一凉。

　　他气息灼热，接触到她胸前的皮肤。

　　脑子里有什么啪的一声断了。

　　像走在冰火两重天的蚂蚁，一不小心，不管掉落哪一边的悬崖，都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她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

　　反胃的感觉在此刻达到极致，她使出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跑出去了。

　　她脸上的痛苦，震惊，不可思议与泪水拉回他的些许神志，他没有追出去，闭上眼睛，捧着头，平复喘息。

　　也许现在两人更需要的是平静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