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尘埃去爱你》珥澈

27、去南家

　　中秋节当天，江晚柠给店里的员工放了一天假。
　　早上不用赶着去上班，她本来想彻底睡一天，缓解昨天的疲累。
　　却被突然的一阵铃声打破了美梦。

　　江晚柠逐渐被拉回现实，这才意识到是手机在响。
　　她摸到床头柜上昨晚插着充电的手机，艰难地睁开一只眼，滑动了接听键。

　　“喂。”
　　“还没醒？”是南熙闻的声音。
　　江晚柠“嗯”了声，困的张不了口。

　　“有个朋友想见你。”见她还没清醒，南熙闻声音放的很轻。
　　江晚柠尝试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嗯？什么朋友？”
　　“我发小的女儿，你那天见过，上幼儿园的那个小姑娘。”

　　幼儿园的小姑娘？
　　江晚柠回忆着，终于想起来，是那天叫他“男朋友”的小女孩。
　　“茉茉？”江晚柠有些不确定小女孩的名字。
　　“嗯。”

　　江晚柠拔下充电器，拿着手机翻了个身，声音还是含糊：“去哪里见？”
　　“来我家。”

　　轻飘飘的一句，江晚柠终于清醒。
　　这次，是真的要见家长了吧。

　　半小时后，当江晚柠提着昨天买的礼物到楼下时，看见几天未见的姚叔穿着熟悉的深色polo衫站在车旁。
　　见她走近，姚叔露出笑。

　　江晚柠意外：“姚叔，你怎么过来了？”
　　“小闻在家忙着招呼客人，就让我来接你了。”

　　南熙闻之前说过他家的地址，江晚柠本来是打算打车过去的。
　　却又麻烦了姚叔一次。

　　她有些过意不去：“姚叔，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您。”
　　姚叔笑笑：“跟我不用那么客气，记得上次我说过希望在南家能见到你，没想到还是我来送你过去，十分荣幸。”

　　这个跟江逸远一般年龄的人，总是能让江晚柠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与温暖。
　　去之前的紧张感不禁消散了一点。

　　姚叔看她提的东西多，便从她手中接过，打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吧。”
　　江晚柠点了点头。

　　车子穿过一条条街道，转向灯几次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像倒计时的时钟，让人心里愈发慌张。
　　江晚柠手里握着手机，隐约感觉到细小的汗液在分泌。

　　南熙闻的家，他的家人是什么样的？
　　见面会不会尴尬？
　　江晚柠脑海里不断出现各种猜想，生怕自己搞砸第一次的见面。

　　但所有的不确定和疑虑都在视线里出现那个男人时，顿时消失。
　　他穿着白色长T恤站在前方不远处。
　　江晚柠发现，他最近很喜欢穿浅色系衣服，大多为白色，衬地整个人多了几分少年感。
　　不断靠近，从车里望过去，南熙闻插着兜，额前的刘海在微风里摇曳，像极了电影中慢镜头邂逅的一见钟情。
　　慢慢地......
　　车子停下。

　　他替她打开车门，低头说：“到家了。”
　　然后，她被他拉着走向了一个白色的二层小楼。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小格子短裙，扎着小丸子头的小女孩跑了过来。
　　“南朋友的宝宝来啦！”小女孩十分兴奋。

　　听到这个称呼，江晚柠真是有些尴尬。
　　南熙闻纠正道：“叫江姐姐。”
　　小女孩冲着南熙闻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转眼看着江晚柠说：“江姐姐好，我叫程茉茉。”

　　江晚柠被小女孩的笑容融化了，像小天使般干净的眸子让人十分喜欢。
　　她蹲下身，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棒棒糖递给小女孩。
　　“听说你想见我啊？”她轻声问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她的糖，认真地点了点头：“因为南朋友说你的眼睛比我的好看，可是上次我没看到你的眼睛。”
　　江晚柠惊讶。
　　小女孩却眨巴着眼，肉嘟嘟的小脸靠近她，仔细观察着她的眼睛，细软的声音说：“姐姐，你的眼睛是棕色的，好漂亮啊。”
　　江晚柠失笑。

　　忽然，有个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程茉茉，你跑去哪了？”

　　一个跟南熙闻身高差不多，小麦色皮肤的男人走了出来。
　　看见江晚柠，有一瞬的讶异。
　　“爸爸，我来接江姐姐啦。”小女孩跑过去对男人说。
　　原来是南熙闻口中的那位发小。
　　江晚柠对他礼貌笑了笑。

　　程凌走过来，也笑着说：“来了啊。”
　　胳膊又捣了捣身旁的南熙闻：“不正式介绍一下？”
　　南熙闻：“我女朋友，江晚柠。”
　　“我发小，程凌。”

　　程凌笑：“你好，你好。我是这小姑娘的爸爸。”说着便习惯性伸出手要握。
　　江晚柠刚抬手，却被一旁的南熙闻抢先拉住了手，“进去说。”他冷冷说了句。

　　程凌半空中的手无处放，连忙拉住程茉茉的手掩饰尴尬。
　　只听南熙闻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们父女俩离我媳妇儿远点。”
　　程凌白眼：切！谁没有媳妇儿，我还有女儿呢。

　　一进去，江晚柠就被眼前的场面吓到了。
　　怎么这么多人。
　　客厅里坐着的，厨房里站着的，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她不禁出了身冷汗。

　　“爸，晚柠来了。”
　　顺着南熙闻的视线，江晚柠看见坐着沙发中间，那个面容有些苍老，头发花白的男人。

　　他的眸子和南熙闻一样，第一眼看上去深邃又清冷。
　　他站起身，看向江晚柠。

　　江晚柠说：“叔叔你好，我是江晚柠。”
　　男人看了她几秒，忽而浅浅笑了。

　　“你好，欢迎你来家里过节。”
　　看见他笑，江晚柠才松了口气。

　　接着，南熙闻又给她介绍其他人。
　　南父旁边坐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

　　“我大姨父。”南熙闻说。
　　江晚柠礼貌问道：“大姨夫好。”

　　话一出，南熙闻笑：“叫得还挺顺口。”
　　江晚柠正紧张，被他一说，更紧张了，生怕叫错了人。

　　“迟早要改口的，我爸捡了个大便宜呢，是吧小姨父。”说话的人，正坐在侧边沙发上，气质沉稳，利落的短发，立体的五官，眉宇间和南熙闻有几分相似。
　　“你好，我是慕辰。”男人起身，显出欣长的身高。

　　慕辰？
　　有点耳熟。

　　“忘记了？”慕辰看出她的窘迫，“上次我女朋友......”
　　突然，江晚柠想起来了，赶紧打断：“那个那个，我记得，慕辰哥，我记得。”

　　江晚柠心想，那天的事还是别提了吧。
　　慕辰笑：“记起来就好。”
　　说完，看了眼南熙闻又笑了。

　　这时，厨房里出来一个女人，脸颊白皙，少了几分红晕，杏花眼在岁月的皱纹里颇有韵味。
　　她穿着家居服，慢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饺子皮。
　　她紧紧盯着江晚柠，似乎在仔细辨认这张陌生的面孔。

　　“妈，这是我女朋友，她叫江晚柠。”南熙闻走过去迎她，温声说着。
　　走到江晚柠面前两步的距离，她停下了。
　　她的眼神很认真，看清后，露出笑容：“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啊。”
　　江晚柠轻声说：“阿姨好。”

　　女人还在笑，那是江晚柠见过这个年纪最好看的笑。
　　她当时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有韵味的女人，即使双手沾满生活的细碎，却有独特的魅力。

　　厨房里的另一个人喊道：“都别站着了，快坐着聊吧。”
　　江晚柠视线转过去，是一个和南熙闻母亲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我大姨。”南熙闻解释。
　　江晚柠连忙问好：“大姨好。”

　　女人笑吟吟：“你好啊，晚柠。快坐下说话吧，家里人都很随意，不用那么客气。”
　　江晚柠笑着点了点头。

　　突然，身旁的小家伙拉了拉她的手，悄悄说：“我们去厨房吃好吃的吧。”
　　江晚柠心里一暖，这个才几岁的小家伙，是看出她的紧张了吧。

　　南熙闻也说：“不习惯这里的话，就去厨房吧，白玥在里面帮忙呢。”
　　江晚柠听话地点点头。
　　南熙闻拉着她的手捏了捏，想让她安心。

　　程茉茉拉着江晚柠走进厨房，白玥正在包饺子，看到江晚柠，立马笑了：“好久不见啊，这次总算见到真容了。”
　　江晚柠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上次特殊情况。”
　　白玥笑笑：“没事，别那么客气。”

　　两人说话间，程茉茉撕开了刚刚收到的棒棒糖，吧唧一口，表情十分开心。
　　白玥看见问她：“程茉茉，待遇这么好啊，还有糖吃。”
　　小女孩一口一口舔着手里的糖，表情很得意：“当然了，江姐姐给我的。”
　　江晚柠笑，这小家伙还真是可爱。

　　看白玥一个人忙着包，江晚柠也不好意思干站着，便说：“我来帮你吧。”
　　白玥：“也好，省得第一次来太尴尬。”
　　江晚柠对她笑。

　　江晚柠洗完手，拿起案板上的饺子皮，用勺子取了肉馅，放在上面，小心地包着。
　　白玥看她小心的样子，笑笑说：“我第一次去程凌家的时候也特别紧张，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程凌那个心大的，根本没看到我的尴尬。”白玥边说边包，丝毫不影响速度。“倒是他妈妈发现我不怎么说话，就叫我去厨房，我刚开始以为第一次来就要给人家做饭呢。但是，他妈妈把我叫进去没说让我干活，就说‘你陪陪我在厨房说说话吧，我一个人做饭还真有些孤单。’然后，我们就聊了很久，慢慢也就放松了。”

　　江晚柠笑：“你有个好婆婆。”
　　白玥笑，低声对她说：“你将来会有个好老公。”
　　她一说，江晚柠有些红了脸，她还没想那么多。

　　正说着，方宜岚走进来：“两个人聊什么呢，晚柠脸都红了。”
　　白玥：“给晚柠谋划未来呢。”

　　方宜岚笑了，看江晚柠包饺子还挺顺手，有些意外：“晚柠平时在家也帮妈妈包饺子啊？”
　　江晚柠手顿住，愣了一下，笑笑说：“自己瞎包的，包得不好看。”
　　方宜岚：“包饺子这活还是小闻妈妈手艺好，让她教教你。”
　　话音刚落，见方宜芯端着一个小盆子进来，里面是和好的韭菜鸡蛋馅。

　　方宜岚：“你这从哪弄出来馅，还是素的。”
　　方宜芯腼腆一笑：“留给晚柠的。”
　　方宜岚被逗乐：“藏这么好，怕我们偷吃啊。”

　　白玥也调侃说：“阿姨真偏心，就向着自己未来儿媳妇。”
　　转眼，方宜芯和江晚柠都笑了。
　　江晚柠拿过她手里的盆子，温声说：“谢谢阿姨。”

　　这一次，江晚柠才体会到南熙闻身上那股温柔劲儿是从哪来的了。
　　方宜芯手把手教她如何包各种花样的饺子，她知道自己手笨，但方宜芯却十分有耐心，轻声细语地纠正她。

　　“馅可以少放一点，像我这样一点点捏紧，一个小鱼就出来了。”
　　方宜芯的手指似乎在跳舞，纤细的指尖十分好看。
　　“多包几次就会了，你看，现在这个比刚刚好看多了。”方宜芯指着她手里包好的夸她。
　　江晚柠笑起来。

　　“素馅的给你多包一点，第一次来别饿了肚子。”方宜芯又说着。
　　江晚柠忙说：“这些已经够了阿姨，吃不了太多。”
　　“没事，有剩的阿姨吃。”

　　方宜芯眉眼浅浅弯起，江晚柠被触动，眼睛红了起来。
　　南枝，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笑容呢？

　　饭桌上，几家人聊得很开心，有孩子、有老人，中秋节其乐融融。
　　江晚柠坐在南熙闻身边，觉得十分幸福。
　　有爱的人，有温暖的家庭，这是梦里多少次想要的场景。

　　“吃饱了吗？”南熙闻偏头悄悄问她。
　　“吃了三顿的量了。”她也低语。

　　南熙闻笑了，偷偷拉起她的手。
　　手放在他的腿上，江晚柠突然感觉到一阵震动。

　　“你手机是不是响了？”她问。
　　南熙闻松开手去掏手机，确实是来电话了。
　　“喂？”
　　听那边说了什么，他又说：“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后，对江晚柠说：“我出去一下。”

　　“怎么了？”
　　“门卫说有人送了东西过来，我去看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不在家，江晚柠还是有些不适应。
　　南熙闻想了想：“走吧。”

　　两人散着步就到了门卫处。
　　南熙闻跟门卫大哥说了后，门卫大哥从桌上拿出一个饭盒：“一个姑娘送过来的，看着有些面熟呢。”

　　南熙闻打开一看，是饺子。
　　江晚柠有些疑惑，谁会送饺子过来，还没进去。
　　南熙闻向保安大哥道了谢，拿了饭盒往回走。

　　江晚柠好奇问：“谁送来的？怎么不去家里。”
　　“是小然。”

　　“小然？”
　　“是我妈最爱的香椿饺子。”南熙闻的声音融在冷空气里，变得很低。

作者有话说

　　香椿饺子真的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