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尘埃去爱你》珥澈

26、只有他

　　下午５点左右，两人买完礼物从商场出来。
　　江晚柠逛得腿酸，耷拉着肩膀，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

　　南熙闻看她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问道：“要不去前面的座位上休息会儿？”
　　江晚柠摇摇头：“不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收拾一下去你家。”
　　听她这么说，南熙闻便叫了辆车，直接回新苑小区。

　　回到家，江晚柠碰到沙发的那一刻，真的有种浑身散架再也撑不起的感觉。
　　她把脑袋埋进那张柔软的沙发里，像是电量耗尽般瞬间没了声音。
　　想想自从忙着开店的事，她有大半年没怎么逛过街了，今天倒是都补回来了。

　　南熙闻将买的东西放到客厅的桌子上后，走过来坐在沙发边，抬起江晚柠的双腿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揉着。
　　江晚柠被惊动，趴着的脑袋哼唧了声，似乎想挣扎。

　　南熙闻见她不老实，轻拍了下她的小腿：“别动，揉一揉就舒服了。”
　　江晚柠真的累了，随着腿上的酸痛感慢慢减弱，她渐渐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江晚柠的意识开始清醒，感觉到身上裹着什么，浑身暖洋洋的。
　　额前有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扑过来，有点痒。

　　睁开眼后，她才发现自己趴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脸颊隔着单薄的Ｔ恤，感受到温暖的体温。
　　悄悄抬起脑袋，一道漂亮的下颌线出现在眼前，往上看，那张熟悉的脸，瞬间让她入迷。

　　她仔细观察着南熙闻的五官，第一次发现，南熙闻的鼻梁是真的笔挺，像画家笔下顺滑的线条，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瑕疵。
　　那双紧闭的眸子，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铺在下眼睑处。
　　她视线游移着，最终落在那个透着淡淡粉色的薄唇上，心头一下热了起来。

　　南熙闻似乎睡得很沉，并没有察觉到江晚柠细微挪动的动作。
　　她慢慢抽出被他圈在怀里的胳膊，一点点接近视线中那个诱人的区域。

　　突然，南熙闻动了下身子，将她抱地紧了些，她刚刚抽出的胳膊又被圈紧，抬不起来，便只能放弃。
　　小计谋没得逞，江晚柠有些失望，埋下头想缓一缓。

　　视线一垂，却发现，南熙闻的白色Ｔ恤不小心蹭上了她的口红。
　　她有些尴尬地皱了眉。

　　抬头又看了眼那张熟睡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慢慢贴上他心头的位置，印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然后悄悄扬起了笑容。

　　又眯了一会，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南熙闻还没有醒，江晚柠有些不忍心，但又怕耽误正事，便轻声叫他。

　　南熙闻听到声音，喉结微动，低低“嗯？”了声。
　　江晚柠轻声说：“天黑了，我们得去你家了。”

　　南熙闻还是没睁眼，懒懒张了张嘴巴：“再睡会。”
　　江晚柠想起身，又被他紧紧圈住，不能动弹。

　　南熙闻还是闭着眼，嘴角却噙着笑：“江晚柠你睡觉有点吵哦。”
　　江晚柠一愣，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打呼了？”
　　南熙闻转过身，侧躺着睁开眼看她：“你说梦话了。”

　　啊？
　　“我……我说什么了？”

　　南熙闻凑近她，小声说：“你说……”
　　他停了一下。
　　江晚柠直直盯着他等着后面的话。

　　“别动。”
　　“南熙闻。”
　　“是我的。”

　　大脑瞬间宕机。
　　江晚柠眼神僵住。
　　她到底是梦见了什么？

　　南熙闻笑起来：“江晚柠，我现在才发现你不仅粘人，占有欲也挺强啊。”
　　江晚柠回过神，慌张地红了脸。

　　看南熙闻一脸得意的样子，她狠狠拍了下他结实的胸膛，气道：“松开，我要起来。”
　　南熙闻笑着松开她。

　　江晚柠坐起身，南熙闻也跟着起了身。
　　江晚柠坐在沙发里面，正准备迈过他的腿下去，突然又被他拉回去。

　　猝不及防地，一个吻落了下来。
　　轻轻柔柔的，跟那晚的完全不同。
　　不再陌生，是熟悉的气息与温度。

　　他就这么贴着她的唇瓣，一下一下蹭着，没有深入，像是在挑逗。
　　江晚柠被他弄地心里发痒，悄悄伸出手，故意掐了下他的腰间。

　　南熙闻吃痛，嘴角抽了下，含着笑咬了口她的唇，这才松开。
　　江晚柠推开他，迅速逃下沙发，对着他哼了声，便跑去了洗手间。

　　南熙闻失笑，冲她喊道：“你刚才梦里吃醋的时候也哼来着。”
　　江晚柠在洗手间怒道：“烦死了你。”
　　南熙闻坐在沙发上，笑得越发张扬，满意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然后起身去洗手间哄人。

　　江晚柠快速收拾好后，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7点多了。
　　她紧张地问南熙闻：“现在去是不是有些晚了？”
　　南熙闻想了想说：“我们明天去吧。”

　　“啊？”江晚柠意外。
　　“今晚你先帮我个忙。”
　　“什么？”

　　南熙闻从桌子上挑出几个袋子，拿给她：“先帮我送个礼物。”
　　江晚柠不解：“给谁送礼物？”
　　“给你爸妈。”

　　江晚柠一懵。
　　看了眼袋子里的衣服，还有那些吃的，突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
　　原来今天要去的，不是他家。

　　江晚柠的表情有些为难：“南熙闻，我……”
　　南熙闻知道勉强她不好，但他比谁都希望江晚柠可以和父母好好谈谈。
　　有时候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那将是一辈子的痛苦。
　　亲人之间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只要她肯迈出这一步，心结总会化解的。

　　“别想那么多，只是替我给你父母送个中秋礼物，这也是咱们确立关系必要的礼仪。”南熙闻安慰她。
　　南熙闻的话，江晚柠不好再逃避，父母对她有意见她已经无所谓了，但南熙闻不行，她那么喜欢和珍惜的人，不能让父母觉得他有一丁点的不好。
　　她沉默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说：“我去。”

　　南熙闻没有陪她一起，她既然不说原因，一定是不想让他知道。
　　让她自己回去面对，才会解决根本问题。

　　*

　　江晚柠提着礼物到了家门口，这里好像很久很没来了，差点忘记了楼层。
　　她犹豫了几秒后，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几分钟，没有人来开门。

　　江晚柠疑惑，又敲了敲，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估计是没人吧。
　　她想了想，还是打了退堂鼓，准备离开。

　　刚转身要走，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去看爸妈新店的时候，林歆给她留了把钥匙。
　　她翻了翻身上背的包，幸好，还在包里。
　　看上面的卡通挂坠，是上学时她的那把钥匙。

　　钥匙插进孔里，“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果然没人。

　　摸到门口墙上的开关，灯一亮，一切回忆都回来了。
　　还是那些熟悉的陈设，只是偌大的客厅怎么看着空旷了许多，有许多填不满的区域。
　　她换了鞋，走进曾经自己住的那间卧室，干净整齐的一张小床，她的床单，她的被子，一切都是以前的样子。
　　角落书架上摆放的也是她以前看的那些书，还有……
　　全家唯一的一家合照。

　　那是高考结束后，爸爸带她和妈妈回安川时，照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爸妈笑得有些羞涩，印象中那是他们第一次互相馋着胳膊，十分亲密。

　　三人的身后是无穷的大山，江晚柠笑得很开心，因为小时候的她一直觉得那座大山像守护神，给了她所有的陪伴。
　　而那一刻，像是小时候对大山许的心愿被实现，大山送来了爸爸妈妈的爱与陪伴。

　　恍惚了一会儿，江晚柠走出卧室。
　　已经晚上八点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她拿出手机，还是给林歆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林歆的声音里充斥着嘈杂——
　　“晚柠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江晚柠顿了顿，然后问，“你们还没回去吗？”
　　“这两天过节买货的人多，我和你爸忙着补货呢。”
　　江晚柠：“哦。”
　　林歆又问道：“怎么了？”
　　江晚柠忙回道：“没事，我就是问一下。”
　　林歆见她主动打电话过来，心中欣喜，笑着问：“过节你回来吗？”
　　江晚柠：“我……”她的话卡住，不知如何回答。

　　顿了几秒后，她继续说：“不回来了，店里事也多。”
　　林歆那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轻轻应了声“好”。
　　“那你们先忙吧，早点回去休息。”
　　没等林歆再说什么，江晚柠便匆忙结束了这场对话。

　　她看了看自己提来的东西，拿出吃的打算放到冰箱里。
　　冰箱里一打开，寥寥几样菜，空的可怜。

　　江晚柠猜到了，铺子里每天那么忙，估计也没时间好好做饭吧。
　　想了想，她脱下外套，戴上围裙，开始收拾做饭。
　　幸好今天买了些牛肉，可以做个芹菜炒牛肉。

　　江晚柠的厨艺其实没那么好，都是自己一次次试验出来的，各种调料乱放，觉得味道好就可以了。
　　她把冰箱里的素菜也拿了出来，准备了两个菜。

　　今天还买了一只烧鸡，她拿过来分成两半，其中一半撕成小块，准备用辣子炒一下。
　　江逸远喜欢吃辣的，林歆胃不好吃不了辣，估计平时江逸远也只能跟着忌口。
　　江晚柠想着今天正好给他解解馋吧。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所有菜都做好了。
　　江晚柠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还没回来。
　　她便留了张字条，穿好衣服，离开了。

　　江晚柠没有直接回家，她打了辆车，去了新店。
　　十分钟后，她到了新建的这家蔬菜市场。

　　放眼望去，里面的铺子都关了门，只有走廊微弱的灯亮着。
　　再往里走，有间铺子的白炽光投射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在灯光下来回晃动。

　　江晚柠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她就这么静静望着，没有打扰他们。
　　江逸远一步一步，摇晃地挪动着脚步，让她的心一揪，眼睛顿时酸了。
　　“生活”这两个字，对于她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很难了。
　　她又能奢求什么呢。

　　奢求爸爸理解她被人拍了那样的照片。
　　还是奢求他们理解自己的女儿干干净净。
　　他们之间互相的沉默，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感情。
　　心里耸起一座高山，隔在他们之间无法摧垮。
　　从小时候离开他们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爸妈从未属于过她。

　　那晚，等江逸远和林歆回到家，看到一桌子的饭菜时，都愣住了。
　　桌子上还留着一张字条：看你们还没回来，就做了几个菜留着，今天过来是想和你们说，我交男朋友了。他给你们买了中秋节礼物我放下了，他很好，你们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