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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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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南陵帝都,朝堂之上,此刻正值君臣对峙,暗波涌动。曹太傅进言道:“陛下已逾不惑之年,可却没有一儿半女,皇室之中,亦无亲王可堪大用,为了祖宗留下的千秋基业,老臣冒死进谏,请立敦亲王之子李晔为皇太子,以稳定朝堂,镇周边小国蠢蠢欲动之心”。
闻此言,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虽说曹太傅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可公然在朝堂之上毫无顾忌地进谏,足以见其做了万全的准备,帝王之怒,被压制的一忍再忍。
见皇上如此被动,两朝元老司马池缓缓开口道:“太傅此言差矣,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后宫之中几位妃嫔亦有孕在身,立储一事不宜操之过急,且陛下盛名在外,万千将士镇守边关,百姓安然,虎狼之心休矣,太傅此言未免言过其实,难免让人质疑太傅初衷。”
曹太傅见司马池句句紧逼,现在虽万事俱备,可若出师无名,后世史书也是不光彩的一笔,还是从长计议,再做打算为宜,想到这,便退至一边,皇上见状,始觉今日困境稍解,开口道:“既然众卿无其他事奏,便都退下吧”,言毕起身离去。
散朝后,等候在外的婢女拦住司马池,道:“司马大人,皇后命我在此等候,请大人入承清宫”。
承清宫内,秦皇后神色忧虑,见司马池过来,立刻走上前去。“老臣司马池,参见皇后娘娘”。
“司马大人快快请起,不必多礼,请入座”。
入座完毕后,皇后道:“今日朝堂之事,司马大人以为如何”。
听到皇后问自己,司马池惊觉这位年轻的皇后亦是雷霆手段,耳目众多,刚散朝结束她就立刻得到了消息,找自己过来商量对策,也是,多事之秋,若没有点手段,如何自保,又怎能做得了六宫之主,看向皇后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敬畏,答道:“曹太傅在朝堂之上进谏敦亲王之子李晔为皇太子,可是谁都知道,敦亲王之妻正是曹太傅的妹妹曹姝华,一旦李晔成为太子,那么皇权将被更深层次的架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闹剧恐将上演,这天下,只怕也得改姓曹了”。
皇后闻言答道:“司马大人所言,正是本宫担忧之处,为今之计,大人以为如何”。
司马池继续说道:“眼下曹太傅耳目已遍布宫中各处,百官之中其亲信者众多,唯有少数人忠诚不二,可却在曹太傅打压排挤范围内,不得出头,现下护卫皇城的五万禁军仍未受侵扰,禁军首领刘仰齐只听命皇帝一人,可据臣所知,曹崇也在通过各方力量向其施压,皇后应尽快保全剩余忠心之臣,此外,帝后之事,本不容老臣妄语,可眼下情况危急,帝后不和,实在不利于朝堂稳固,也不利于奸佞之臣的清除”。
司马池走后,或是被其戳中了心中的痛楚,秦皇后心中凄然,帝后失和的弊端她如何不知,可是红颜易老人心易变。他也曾许诺,权力之巅只容她一人陪伴,必做一位勤恳为民的好皇帝。确实,当政的前几年,他也确如承诺那般,对她百般体贴,又常常批奏折到深夜,她以为,在这后宫之中,怎么也望不到尽头的红墙绿瓦之内,她可以舍弃自由,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可是后来,不知怎的,他变了,他变得听信谗言,寒心忠诚之士,夜夜笙歌,无视枕边真心,难道至高的权力真的可以慢慢侵蚀一个人的本心,至亲之人不识,她甚至可以想见,如若不是先帝驾崩前,立下遗诏,有生之年不得废秦氏后位,恐怕此刻自己早已终老冷宫,下场惨淡了。
皇后来到御书房,见太监总管王德一并不在外侍奉,便问太监小厮皇上去了何处?见皇后过来,太监急忙跪下回话,说道:“散朝后不久,皇上就只带了总管王德一去了太庙未归”。
听到皇上去了太庙,秦皇后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难道在他的心中,还记得身为一国之主的担当,也在为江山飘摇而深感自责吗?想到这里,秦皇后便转头对太监婢女说:“本宫留在这里等皇上回来即可,你们都退下吧,不必侍奉”。
“是”众人低头行礼退下。
站在御书房内,皇后想起李瀛初登大宝之时,召凌祈则,司马瑜,位澄在此,四位少年英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誓要李姓天下,重现太祖辉煌,不,比太祖时期更为国富民强,要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那时的四人是君臣,更是相互扶持,共图大业的异性兄弟,胸无芥蒂,可到底什么时候改变的呢?不过即位后两三年的光景,凌大哥被调至边塞,无召不得进京,司马瑜本是司马池最为看重的儿子,文武比肩父亲,统管京师禁军,也在凌祈则明升暗降贬到边境不久后,竟于父亲之前“卸甲归田”,禁军统领一职由现在的刘仰齐接任,他则终日沉迷于琴棋书画,斗鸡看马,全无昔日半分光彩,位澄更不用说,他是江湖盟主位献独子,本就是江湖侠客,心性洒脱,难为皇权约束,自此后也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栀焉全然没有意识到皇上站在自己的身后,不由的一惊,连忙施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李瀛听到了,却只是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任由她保持施礼的姿势。待走到龙椅坐下后,才不咸不淡的说:“皇后深夜在此有什么事吗?”
秦皇后此次来,本就是为修复帝后关系,稳固朝局而来,见他如此冷淡也只好隐忍不发,道:“臣妾知皇上终日操劳国事,深忧龙体,特备了参丸乌鸡汤滋补身体”,说完,便命婢女端至御前。
皇上看着面前的补汤,脸上不曾挂有一丝暖色,良久,拾起汤勺缓缓抬起,皇后见他慢慢送至嘴角,以为他态度有所改善,还未待眉头舒展开来,只听“啪”的一声,汤勺被暴力丢掷碗中,抬头怒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毒死朕吗?”
秦皇后错愕,几步行至御前,端起汤碗一仰而尽,看向皇上的眼神里满是悲伤,委屈和不解,失声问道:“我们之间的嫌隙何至于此,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帝王之心吗?自我未保住腹中胎儿,你便对我态度冷淡,可我做错什么了,那死去的也是我的皇儿,难道我就不心痛吗?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惩罚,我做错什么了你还要这样惩罚我”。
见皇后如此悲戚地质问自己,李瀛心中闪过一丝恻隐,他何尝不知皇后多年来的处境,他又怎会不知皇后今日来此的目的,只是他心中扎着刺,再也说不出温情的话,只是开口喊来婢女送皇后回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