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穆纷

12、第 12 章 半

　　半个月之后，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凌祈则正坐在大帐内观察地势，推演行军路线，李昭进帐来报，道：“异奇率领的大军正在百里处驻扎，不进也不退，不知道是何用意?”.
　　凌祈则一边推演着行军路线一边说道：“据暗桩传回来的消息探明，疏勒国君也铭之所以没有干预此次出兵，是因为异奇已经发动政变，秘密将也铭囚禁起来，对外称国君身体抱恙，由其暂代摄政王之位，只待突破南陵边境，拿下城池，妄图以“不朽功勋”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毕竟也铭当政期间深得民心，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改天换地的，这就是他骑虎难下，不退的原因，至于不进嘛....”。
　　李昭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不进，肯定是因为将军您回来了，他才不敢轻易找死呢，免得失了脸面”。
　　凌祈则抬头笑了笑，异奇未出兵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能力，更不代表他会知难而退，自己还是得小心应对。
　　此日清晨，远处战鼓擂动，将士们正在外面进行操练，飞扬起的黄沙在不远处形成了一道屏障，让人看不清楚近处的人影，趁此机会，凌祈则派出心腹对异奇的军营再次进行探查，以防有变。根据多年来对异奇的了解，他的排兵布阵很有可能是利用地势发动进攻。南陵边境以北丘陵众多，地势多险峻，而这正是疏勒国地貌的常态。与南陵不同的是，由于没有集中平整的土地，疏勒国的百姓大多以游牧为生。过去的几年里，也铭和凌祈则达成了意见，疏勒向南陵的百姓交易毛皮、牛羊等，南陵则提供小麦、玉米等种植物，两国之间，各取所需。但今年入冬以来，天气极端寒冷，牧草减少，牛羊冻死无数，异奇也想借此契机，向南夺得土地和粮食。若想达到这个目的，那两国边境之间的峡谷就是其大军必经之地。如果布局，天时地利人和便在其间。
　　“将军，眼下我们是否需要集中将士给与异奇沉重一击?”李昭问道。
　　“暂时不用，先静观其变”，凌祈则继续说道：“异奇现在集中了疏勒国的大部分兵力来与我们对峙，但是由于今年天气严寒，粮草短缺，他的粮草无法支撑长时间作战，很大可能采取速战速决的方法，我们现在明面上先按兵不动，采取拖延的战术，至于需要秘密采取的方法.....”，说着笑着看向军师。
　　见凌祈则这样说，一旁的军师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赞扬说道，“暗地里采取的方法就多了，想必将军已成竹在胸了”。
　　凌祈则低头笑道：“倒也没有，只是根据地势进行了推演，南陵与疏勒边境之间隔着的是一条峡谷，峡谷内林木丛生，便于隐藏，我们只需要利用好这天然的屏障即可，李昭，你现在安排有经验的精兵强将轮番对峡谷进行秘密巡视，准备好充足的滚石、弓箭，若异奇领兵来犯，这峡谷就是他们要过的第一关，争取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此外，给所有潜伏在疏勒的暗桩发出命令，让他们在疏勒国内想办法煽动百姓，动摇军心。”
　　“是，将军”，李昭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一旁的军师喊住了李昭，转身对凌祈则说道：“将军，所有的暗桩都是历经多年才钉进疏勒国的各个地方，若是此次全部启出，会不会暴露，风险过大，若是中了异奇的圈套，我们多年来的心血恐将付之一炬。”
　　凌祈则眉头紧皱，军师说的确实有道理，这难保不是异奇想要达到的目的之一，借此次战机，摸清暗桩的分布，趁机全部拔除。“李昭，先启动一半暗桩，其他人蛰伏，传令下去，启动的这一半不必亲自出面去办，最好利用他们结识的人脉达到效果”。在安插之初，所有的暗桩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各自为营，通过特殊的渠道得知李昭发出的命令，秘密执行，这样能最大程度上避免一个人暴露，其他人受牵连，但即便这样，也不得不小心，毕竟对手是同样心思缜密的异奇。
　　“是，属下这就去办”。
　　异奇这边，多少被凌祈则猜中了，他本想趁凌祈则在南陵朝中未归之时，速战速决，却不曾想在囚禁也铭、准备粮草的过程中还是费了些时日，更没想到凌祈则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返回边境，如今的局面已经逐渐超出了自己的控制，原先准备的粮草已经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作战，士兵因为天气严寒，军需短缺，出现了消极怠战的情绪，疏勒国内的百姓也因为粮食短缺引起恐慌，同时对异奇执意发兵攻城，破坏修养生息政策心生不满，更为麻烦的是，不知怎的，关于国君也铭被囚禁的消息在民间四散传开，现在在百姓中征集粮草、兵力的行动更是受到了阻碍，这些都让原本以为可以一招制敌的异奇焦头烂额。
　　“报，王爷，耶和部的首领求见”。
　　还未等士兵报完，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字便闯进大帐高喊：“异奇，你在捣什么鬼，你不是说皇上国君身体抱恙，让你代为出兵攻打南陵吗？可为何坊间说你将国君囚禁起来？我们要你给个交代。”
　　异奇见状，只得先把这几位祖宗应付过去，开口道：“皇兄确实身体不适，百姓所说乃是南陵奸计，乱我军心，不可轻信”。
　　“老子不管，现在是你诓骗我们过来安营扎寨，说好的最多半个月就能结束，可现在呢，再不出兵老子的将士都快饿死了，你现在给我们一句准话，要么出兵，要么作罢”。
　　此时的异奇多少有点被逼无奈的意思，可又不甘心就此作罢，下场惨淡，便硬着头皮回答说“三日后，起兵攻城”。
　　几位首领听完异奇的话，气哄哄地走出了大帐，商量着说：“异奇这老小子只顾着盘算自己的利益，全不顾我们的死活，百姓所说或是真的，也铭大哥很可能已经被他囚禁起来，我们在前方卖命，他却在后方放火，如此，便怪不得我们不仁义，三日后的大战，我们的将士全部署安排在后方，让他的将士去冲锋陷阵，我们伺机而动”，几位首领意见达成了一致。
　　这边凌祈则也收到了异奇三日后起兵的消息，便做足了准备，打算给异奇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