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心开 见身微尘》萤火虫FireFly

2、初生

　　这里是途城，是一个四不管地带，所谓四不管，就是仙界、魔界、妖界、鬼界都不管，所谓途城是来着的一般都是寻旧的人，寻找旧人，寻找旧物，并不长期停留，也有人叫屠城，只是这名字杀戮太重。传说数万年前仙魔大战，四界被迫纷纷参与，一片混战，生灵涂他，最后各界都杀红了眼儿刹不住车儿，魔界更是借着这股气势占了上风，各种武器杀器频繁涌出，世界一片黑暗。仙界眼看要败北，动用了神器生焚，用百万天兵天将献祭，致使此处山川颠覆，参战的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法器、兵器统统被炼化埋于地底深处。有人说只要挖的够深，就能挖到地下滚滚奔流的鲜血，经历了数万年都没消散。所以这里没人管，来了都怕勾起相思，这里也是他们亲人朋友敌人仇家的埋骨之地。但也因此，这里四界之人同时存在，尤其仙界和魔界见面必然会一番厮杀。
　　偶尔会有寻找旧物旧人的人来这里，寄托相思，也有想发财的人来这里挖没有被炼化的宝器，但能挖到的人少之又少，所以途城情况复杂，但也人烟稀少。
　　菡萏就是出生在这里，要问菡萏怎么出生的只能说遥想当年菡萏还在山崖峭壁的一捧水坑里伸懒腰就被一道雷给劈醒了，她绝对没有慌不择路的逃跑，也绝对没有被劈的焦黑，没有，绝对没有，她英勇的用她的血肉之躯抗住了天雷（出自菡萏自述）。菡萏本相是一株长在悬崖峭壁小小的一捧水里的红莲，要问这么艰难的环境这么少的水，莲花为什么没被渴死，还生龙活虎的吸收日月之精华修炼成形，这是个迷，与她那解不开的身世有关，这近千年菡萏一直在寻找她的同族，可惜至今还没遇到，近亲倒是碰见几个。不过没关系，从小在途城这么个复杂的地方，人情世故菡萏已经学会很多，她一直想着要不要出去走走，看看这个大千世界。无奈她是个重感情之人，身边的小伙伴都灵力低微，怕外面有危险，感觉在熟悉的地方靠谱些，菡萏只好陪着他们在这里提升修为，她想着到她一千年成人礼之时，必然会独自上路，闯闯这天下，谁都不能成为她的阻碍，距离一千年也就剩七百多年了。
　　“小寒，小寒，快起来，出发了。” 菡萏被摇晃的睁开眼睛，看看外面漆黑的夜晚，看看有些兴奋的芙蕖，想翻个身继续睡，无奈被芙蕖揪了起来。
　　芙蕖是株正儿八经的水中莲花，这的意思不是说菡萏的本相就不正经。她们各自的本相一般不会给外人看的，无奈她们相识时小，还没有防备心，处在刚修成人身之时，比较兴奋，遇见同属一类的花妖，忍不住都变成本相相互炫耀。芙蕖顶着一头二十来片的花瓣，看看只有九片花瓣的菡萏，流露出深深的同情，从那以后就格外的照顾菡萏，芙蕖自己认为菡萏是因为缺水，才成这样，花瓣不仅少还小的可怜。菡萏倒是不以为意，修成人身的菡萏不缺胳膊不少腿，当然因为年纪小些故而人身瘦小些，也苍白些，等她成人礼时一定能长成风华绝代身体健康的样子，菡萏为此深信不疑。

　　今年是途城百年一次的拜灵节，所以今年途城尤为热闹些，妖界七月初一据说来个大人物，早早的就被通知七月初一日出之时要到百幽潭集合，要是敢不来，哼哼。这是传话的人原话，哼哼代表是神秘的威胁，既不说要对你打又不说要对你骂，让你自己领悟你最害怕的，真是高招，这是菡萏深思熟虑的理解。
　　芙蕖把菡萏拖拽起来，比起芙蕖的兴奋她委实有些萎靡不振。院子里陆续有忙碌声传来，菡萏不敢拖拉，迅速收拾完，趴在芙蕖肩头出了屋。
　　途城的莲花这一辈没几株修炼出人身的，故而菡萏虽瘦小些，另类些，也得到族里的呵护。关于菡萏的本相族里也吵了半天，有说是莲一族，有说不是，还有说是因为途城环境恶略变异了，差点被驱逐出族，所以菡萏说自己是他们的近亲，无奈途城这个地界有见识的少，认不出菡萏本相也实属正常。因为这有的说有的说有的说也真是就三人在说，这数万年来途城莲族存活下来的长辈也就剩这三位了，所以莲族有一株都被格外珍稀，不像别的家族很是繁茂。这一辈上下千年来只有四株修炼出人身，长老分别赐名为：芙蓉、芰荷、芙蕖，还有最小的菡萏，虽说是近亲，也捞了个名讳，菡萏对此名还是十分满意，因她相识的朋友有叫二丫的、有叫菊香的，她们家族繁盛对资质不高的小辈就没有那么尽心，比起她们，菡萏还是十分欣慰。莲族她们这一辈能有四株，这还是途城近千年是段和平岁月，各族因此繁茂昌盛。据说千年前年这里还千年一大战百年一小战，弄得妖不聊生。突然有天神光漫天直冲云霄，彩凤降临盘桓不走，天雷滚滚集结，一道天雷劈在途城某个山峰，山都劈倒一半，惊动了天帝老儿，他亲自降临途城，挡下了剩下的八道天雷，免了整个途城被毁，因有好生之德和其他三界达成共识不再在途城开战，才有了这休养生息的千把年（妖族版本）。

　　莲族这个居身之地是在一个水潭上方灵力汇聚之地劈出的介子空间里，是祖辈遗址，空间内也有一方灵力汇聚的水潭，可从此处进入外界，水里养着许多株莲花，族长一直盼望在他这一辈能昌盛莲族。菡萏他们居住之地就以此水潭为中心成扇形铺开，她从幻化成人形被捡回来，在此已经住了三百年。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个正形，站直了。”芙蓉看着相依相偎芙蕖和菡萏，冷着脸低声道，走到芰荷旁边，四个人站成一排，芙蕖和菡萏赶忙站直身，相互吐吐舌头，她们最怕威严的大师姐，每次犯了错误，族长和长老并不怎么责罚，反而是大师姐每次以身作则，芙蕖和菡萏为此多受了很多苦。芰荷在旁边冷哼一声，高傲的仰起头，谁也不理，仿佛身边的这些凡夫俗子会污了她的眼睛。
　　“族长、大长老、芸长老。”大师姐躬身行礼，芰荷、芙蕖和菡萏跟着鞠躬，族长摸着胡子看着鲜艳的花骨朵般的小辈，很是欣慰。
　　“这次外出不同以往，以前你们这两个小的偷偷跑出去我也不计较，”大长老伸出手指点点这两个小的，“但是这次要紧跟在我们三个身边，不得偷跑半步，如果谁做不到，这次可以留守在族里看守。”
　　芙蕖和菡萏赶忙摇摇头又点点头，菡萏：“保证不偷跑。”大长老摇摇头看向芙蓉，显然她们两个已经没有半点信用。
　　大师姐：“保证看好她们两个。”
　　大长老点点头，继续道：“听说这次是天界下来个大人物，不论做什么能遇见这种盛况也是你们的一丝机缘。”
　　芙蕖和菡萏又忙着配合的点头，芰荷眼里闪着热烈的光芒。
　　“但是，这次妖界群动，说不定魔界鬼界也会潜入，你们要是被那方势力逮走了，那么只能各安天命，自己寻求自保吧，我们莲族现阶段宗旨就是保护有生力量，不会随便为别人牺牲的。”
　　族长咳嗽两声，芸长老转过了身，大长老也不尴尬，“尤其你们两个小的，每次偷跑出去我有多担心你们回不来，是不是要我把进出的结界重新封印一下。”
　　菡萏忙着表态：“这次我们绝对在你老身边，寸步不离。”芙蕖拼命点头，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族长：“好了，别吓唬她们了，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准备好了！！！”
　　族长变出一片荷叶，荷叶悠悠荡荡变大，四个小辈踏了上去，大长老弹指一挥，水潭打开一个洞，族长、大长老和芸长老成三角之势围着中间荷叶上的四个女娃出了结界，往百幽潭飞起。
　　芙蓉和芰荷盘膝而坐，芙蕖和菡萏在荷叶上滚了滚趴在上面，芸长老无奈的摇摇头，护着他们继续飞行。
　　升入高空身边偶尔有别的妖族飞过，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菡萏趴在荷叶边缘向下望去，虽然妖族目力惊人，起初还能看到地上徒步的队伍，菡萏辨来辨去，也辨不出徒步里有没有相识的小伙伴，要能认出，过后也好是个嘲笑的把柄。菡萏和芙蕖窃窃私语。

　　远处百幽潭被几座山峰包围着，湖面平静无波，现在湖中央被搭起了一个巨型高台，她们落在距百幽潭水挺远的山峰腰上的平地上。周边已经有别族的花妖到了，可能怕引发打群架，或者怕弱小的一不小心被吃掉吃掉，每处腰峰平地只有同类。
　　天色从黑变灰色时，各族基本到齐，没了之前的骚乱，渐渐安静下来，大多数长辈盘膝而坐静修起来，小辈却好奇的东瞅瞅西看看。这么大的盛世是菡萏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免也兴奋些。
　　挨着莲族的一边是海棠一族人数只比她们多几个，一边是菊花一族人数却是她们的四五倍，单小辈就有二十人，其中有几个菡萏还挺熟悉。

　　那个俗俗的名字菊香换了换到菡萏旁边。
　　“你们人少就是好，要来都能来，我们内部早早就进行了比试这才能来的。”菊香小声说。
　　“这时候是好，但上次打群架的时候，你身边冲出好些姐妹，我还受伤了，你就没有。”菡萏摸着脑门儿给她看已经痊愈脑门儿光亮的伤口。
　　菊香拍打她的手翻了个白眼儿，“什么也看不见，都多长时间了还记仇，我上次是不该抛下瘦瘦小小的你先跑了。”
　　“道歉你就道歉，干嘛人身攻击，我怎么就瘦小了。”菡萏挺挺她的胸脯，芙蕖转身过来助威。
　　“你知道这次是谁要来吗？”菊香赶忙转移话题。
　　“不知道，说是天界的大人物。”
　　菊香四下看看，悄声的说，“我们族长说是天界的一个帝君，当年天魔大战陨落在此处，千年前回归了天界，这次是故地重游。”
　　“那为什么要我们来？自己游就游呗。”芙蕖趴过来询问。
　　“那谁知道，大人物嘛，出现都讲究排面。”
　　“那可真无聊，害我起了个大早，那你们族人还抢着来？”菡萏鄙视。
　　“我们族长说了，要是我们小辈中的谁被他看上，就能带到天界，那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
　　“看上？强抢民女？他这么好色？”被话本荼毒的芙蕖问，菡萏点头。
　　菊香前面的师姐回头瞪她们一眼，菊香敛目。
　　“那你是想的美，帝君的妾那也是要有名有姓说不定会封阶品呢，这次能去他那当个杂役也算是有大造化了，能去天界呢，像你我这种花妖要修炼数万年说不定也修不成仙，半途再夭折了，你看看。”菊香摊摊手，“一无所有。”
　　芙蕖和菡萏点点头，芰荷冷哼一声，大师姐回头也瞪她们一眼，发话道：“自己修炼的才是自己的真本事，那种歪门邪道的你们少了这个心思，要不我第一个把你驱除出族。”
　　“对对对，我可不去那什么天界，我们莲族多好，以后我有实力了自己去闯天下去。”菡萏挺挺胸脯。
　　“带上我。”芙蕖赞同，菡萏和芙蕖紧握双手。
　　“傻子。”芰荷冷斥。
　　“你别以为自己长的漂亮几分我就会一次次容忍你，小心让大师姐揍你。”菡萏虚张声势。
　　“你也知道我漂亮，那你担心什么，就你这瘦小单薄模样，谁能相中你。”芰荷摇摆下鹅黄的腰身，捋一捋飘带。
　　“大师姐，二师姐想背叛师门去天界当杂役。”菡萏冲着芙蓉小声的告状。
　　芙蓉回身，看看她们三个：“都给我安分点，是不是想今天回去闭门思过。”芰荷涨红了脸不说话，芙蕖伸了个大拇指在背后，菡萏笑笑站好。

　　湖中的高台上已经有人入座，天色也明亮了起来。
　　“坐在中央椅子上的是咱们妖族的统管吗？”芙蕖回头凑在菡萏的耳边小声的问。
　　“应该是咱们途城妖族的一把手。” 菡萏凑在她耳边小声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芙蕖双眼冒星光，一副见到大人物的模样。
　　“猜的？”菡萏抬起手掐指一算：“我还猜到他旁边的是我们途城妖族的二三四五六七把手。”
　　“这怎么猜到的？”
　　菡萏弹指敲在芙蕖脑门上，这娃就是不聪明，白长一副聪明相，“你傻呀！要不是咱这地界的老大老二怎么坐在那，你怎么不见咱们族长坐那。”
　　“嗯，有道理。”芙蕖点头十分赞同。
　　盘膝而坐的族长晃了晃身，两个窃窃私语的小家伙倒是没注意这些。菡萏目视前方看着台上，这也不知道要迎接什么大人物，要是真是个戏台就好了，菡萏也能像话本讲的那样往底下扔几两碎银子，鼓掌叫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