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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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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余安的身影,秦素看见隔空投来的尖锐目光,何芳在数米开外一直看着她,让秦素不禁心慌。
确切的说,何芳是在盯着她的嘴巴。她这会儿怎么敢说出口,只能潦草敷衍余安:“我真的憋不住了,有空再聊,先走了。”
余安一头雾水,旁边的文艺委员开始催大家抓紧排练,她也只能眼看着秦素跑远。
秦素刚走没多久,何芳便也要回教室。
余安撇见兀自抛下训练,三两步跑过去拦住她。
何芳不解,从牙缝里挤出笑意:“有事吗?”
她一向看不惯何芳的笑,也不隐藏自己嫌恶的情绪:“想做什么小动作之前,考虑清楚了,我不希望我们两家的合作因为一些小事中断。”
何芳轻呵一声:“怎么了,是不是秦素跟你说了什么?”
余安想到秦素难看的表情,就算她什么也没说,余安也能察觉到一些,便模棱两可的回她:“你自己做过什么不是心知肚明吗?”
何芳收回笑容,眼里的阴翳覆盖上来。刚才只是猜测扔砖头的人是秦素,现在看余安的态度,已经可以确定下来就是她了。
只不过让她吃惊的是,有人护着的秦素,胆子还真不小,掂量不出自己几斤几两了。
“我是脏的很,哪能像你一样啊余大小姐。”
何芳绕过余安,上了教学楼。
教室里,秦素忐忑不安的趴在桌上假寐,直到有人路过她的位置故意撞了一下,她才吓的睁开眼,结果正好看见何芳的脸出现在她跟前。
何芳小声的在她耳朵旁说话:“看见了吧,为什么不跑呢?这下好了,你跑不掉了。”
说完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秦素慌乱的不敢睁开眼,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何芳的话。
她紧握的手心渗出汗来,连呼吸都放缓了。怎么办,她被发现了。
两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期末模拟考。
余安身为学委,在教室里给同学们念考号。
秦素跟何芳被安排到了同一个考场。
这一点让秦素从开始考试的那一刻起就担惊受怕到考试结束,好在何芳很安静,没有什么动作。
考完后准备放学回家,余安陪着秦素去了天台。
今天额外的冷,在冷风的狭隙里竟能隐隐看见一点飘雪,雪还没接触到地面就在半空中化开了。
余安主动聊起这次考试的题目:“感觉考的怎么样,有难度吗?”
秦素抬头张嘴,试图让那一星半点的雪能落到舌尖上:“还行吧。”
两人靠在满是墙灰的护栏上,余安有些在意的向校门口撇去,随口问道:“还有人在外面蹲你吗?”
秦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在意的耸耸肩:“反正抓不到我。”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总是在那一方向徘徊。明明很在意,说不定内心怕的要死吧,还要故作坚强。
可好像,她除了坚强别无选择。
余安看着她的侧影,不知为何心生落寞:“话说,你家住哪啊?”
于她而言,那个住址就像二次入口的口香糖,难以启齿。
“嗯……你问这个干嘛。”她扭头正好对上余安的眼睛。
余安轻笑出声:“顺路的话,我陪你走一程。”
“这、这肯定不顺路啊,我住东巷里面,挺偏的一个地方。”她摆摆手,声音越说越小。
但余安的注意力被另一边吸引了,校外文具店旁的过道口处,有一个戴连衣帽的男人在东张西望。
她想起上次秦素说的那些话,突然觉得一顿揪心。
在校时要遭受同学的欺辱,出了校门还要谨慎不被别人蹲到,秦素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明明都是同龄人,她却要将透明的角色渗入整个高中,还要将躲躲藏藏活成习惯。
这些东西,像钢筋水泥一样,掺和进秦素的青春,深深扎根在她尚未成熟的世界里。
秦素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里漆黑一片,她的侧颜总能吸引余安,那种孤寂又神秘的感觉。
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余安看着,心都快揪成一团了。
天上那丁点肉眼难见的雪星子还没落到秦素身上,就已经融化了。秦素的浅笑始终挂在脸上,那俏卷的睫毛煽动起四周的空气,一点一点扑打在余安的眼里。
对余安而言,此刻的秦素就像天使一样,如果一定要有区别的话,秦素就是折了翼的天使。
她向天使靠近了,温热的手掌握进她冰冷的五指,她扣住秦素的手,秦素愣了下回过头。
不等秦素开口问,余安抢先一步:“有点冷,挨近一点暖和。”
“是挺暖和的。”她也向余安靠近了些。
天边最后一点余光消失,两人踏上各自回家的路。
私家车上,余安看着窗外倒流的建筑,突然问司机:“那边价格谈妥了吗?”
司机目不斜视的开着车:“今天谈妥的,店家一看是没用过的新车,还以二手价卖出,给我们稍微涨了点。”
余安嗯了一声,接着说:“明天把钱存到一张新卡上,别设密码。”
司机也不多问,只点头说好。
到家后,余安刚一进家门就被自己异父异母的哥哥拦下。
余佳豪堵在门口,阴阳怪气着:“哟,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呢。”
余安没有理睬,绕过人就进了大厅。
他这个妹妹还真是高冷,单是这一点就让他厌恶至极:“院里的车呢?”
“跟你有关系?”余安放下书本,走到厨房洗手准备吃晚饭。
余佳豪一路跟着她,站在厨房门口:“借我玩两天呗,反正你又不会开。”
余安洗了手,本能的想用手帕擦水,撇了一眼余佳豪后她抑制住了本能,将水不明显的洒在他身上,然后侧过身走出厨房到餐桌上就位。
见余安不理人,他耸耸肩笑着说:“你该不会是把车送人了吧!”
“送给谁了?男的女的?玩车的一般都是男生吧,你交男朋友了?”他放鞭炮似的一连问,就这样把莫须有的事安在了她身上。
余安刚夹起一片菜叶,听到他张口就来的话,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上:“没想到你除了会传谣外,造谣也是一把好手啊。”
余佳豪不以为然:“你这几天回来的越来越晚,不是跟哪个男的在外面约会吗?”
余安冷呵一声,强忍厌恶的看着这个人:“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清楚就好,没必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个样。”
说这话余佳豪就不高兴了:“那所以外面的新车呢?”
他像个审判长一样,站在一个叫恶意的高台上,手举镰刀质问余安。
余安透过他,看见暗处站着的一个黑影,没有面容,没有四肢,孤零零的立在余佳豪背后的角落里。
“够了!我就算是把车扔了,也跟你没关系,管好你自己,别以为你做了什么真的没人知道。”她猛的站起来,身高竟和余佳豪不相上下。
她怒意难压,用手指戳着余佳豪的胸口,一字一句说:“你有多脏自己没点数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这下也激怒余佳豪了,他打掉戳在他良心上的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嘴:“你!你胡言乱语什么,犯病了就好好吃药啊?神经病。”
余安被这一句神经病骂回了神,渐渐冷静下来:“我懒得搭理你,不代表你可以越界,过好你的肮脏生活,别总想着在我这找存在感。”
说完她撂开椅子就往二楼走。
余安一走,桌上还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显得格外刺眼,余佳豪一脚踹在椅子腿上,吓的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的阿姨浑身哆嗦。
夜深了,余安房间的灯还亮着,阿姨小心翼翼的在外面敲门。
余安打开门,看见一盘点心和一杯牛奶,阿姨笑着说:“我看你晚上没吃东西,现在肯定饿的睡不着觉吧。”
她说着,把盘子递到余安手里:“还热乎着,趁热吃,吃了能睡个安稳觉。”
余安点头:“谢谢。”
她关上门,拿起托盘里的牛奶一饮而尽,直到睡觉前点心都还是原封未动。
她不太喜欢吃甜食,腻人。
模拟考试过后,大家的重点都放在了元旦晚会上,高三学生也在努力挤出时间排练。
余安背下诗朗诵的稿子,站在文艺委员安排的c位,音乐一放,大家开始真情背诵,一边背,一边变换位置。
高中的生活继续着,在这段时间里,一半的人在关注期末模拟考的成绩,一半的人精力都放在了晚会排练上。
没人能注意到少数人群中,那些阴险隐晦的密谋。
小镇上的娱乐场所少的可怜,除了靠近城区站牌的对面有家网吧外,就是学校后面的那条街尾,有一家酒吧。
酒吧面积挺大的,但要等到天黑了才有乐观的人流量汇聚。
开酒吧的老板是个留胡茬的刀疤男,眼角处明显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凶狠不少,仅靠他一人镇场,酒吧里就没有敢闹事的。
一楼装修的像舞厅,二楼是独立的ktv包厢。
何芳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翻来覆去的看,始终难以相信余安竟然帮秦素还了钱。
她坐在酒吧一楼的一角,下午时,余安把这张没有密码的卡给了她,扬言秦素不欠她什么了,别再打扰她的生活。
真是世纪笑话,当真以为她是催着人来还钱的?
她不过是找了个理由好欺负秦素罢了。
何芳笑得苦涩,她觉得秦素那样的破烂不配跟任何人交朋友,一想到有人跟秦素那么亲近,她就恨不得把那个人赶走,或是拉进自己的阵营。
秦素只配做一只任人摆布的狗。
可她赶不走余安,她也威胁不到她。
何芳本可以将秦素当一辈子的脚边玩具,奈何出现了一个余安。
她愁着眉把银行卡随手丢在桌上,举起一杯淡蓝色的饮品对准天花板上的闪光灯。灯光打在杯身上,何芳透过杯子里的液体,看见了上二楼的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