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养猪、我养你啊》秋野若昧

39、冷圈cp唯一的光

　　冬天是柳清清最喜欢的一个季节，因为可以看雪。

　　有的时候，她也后悔，怎么没留周京墨久一些，好歹等冬天过去，看一场雪再走。她知道她们是没办法得以情深共白头了，得以冬雪共白头也好啊。
　　周京墨离开的那个冬天，一直没有下雪。
　　周京墨离开两年后的冬天，大雪弥漫。
　　柳清清和顾仁青围炉煮茶，她突然就明白了，白头若是雪可替，世上何来苦心人？
　　等不到的，根本不必等。

　　这两年，柳清清总是想起周京墨，他像是春天时在她心里埋下的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长大开花，好不容易等它零落成泥碾作尘了，不知怎的，一点点的动静，就能春风吹又生了。
　　然而，他们的离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萋萋芳草，也没有谁留在昨天，他们只是各自走向了各自的明天。

　　今年雪下得很早，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大雪那天真的大雪弥漫。
　　顾仁青透过火红精致的窗花去看外面的纷飞大雪，他想起柳清清曾经跟他提起的两首诗，一首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另一首是“绿螘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手机响了，他低头回复完母亲的消息，顺手点开了朋友圈。
　　周京墨在大洋彼岸热热闹闹的，又是参加大学生会议，又是参加科研会议，还成了专业的迎新大使，交到了五湖四海的朋友，还被家里开农场的美国朋友邀请去做客。
　　夏思颖也不遑多让，她和周京墨外向又话痨，朋友圈热热闹闹的，跟说相声似的。

　　反观他和柳清清，两个人的朋友圈一直安安静静的，他的上一条动态还是半年前转发的“中国乡村振兴”公众号的文章，柳清清的上一条动态是几个月前分享的公益项目捐款二维码。

　　他关了手机，拨弄了一下炉子旁边的红薯，和柳清清说道：“我妈说让你找个时间去试婚纱，都说大寒赶婚，我妈的意思是大寒后春节前办婚礼，所以时间比较紧。”
　　柳清清坐在火炉前剥花生，头都没抬，“行啊，冬天不忙，什么时候去试都可以。”

　　顾仁青点了点头，喝下一口茶，又说道：“关于养殖场扩建的事儿，隔壁省有一个大棚养猪的，如果能复刻的话，能省几百万的养殖舍扩建费用。”
　　柳清清停下了剥花生的手，把夹花生的荆条放到了一边，抬起头问他：“代价呢？”
　　顾仁青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笑了一声，很好，柳清清还是这么理智冷酷又无情啊。
　　他捧着茶杯，继续说道：“一个是不能直接用行政手段推行土地规模经营，也不能随意改变土地产权关系，当然，我们可以和村民谈承包条件。你要考虑的还是猪粪的治理，到时候现有的异位发酵床就运转不过来了，而且有机肥市场如果消化不了那么多的肥料，怕是现有的价格会被压低。畜禽粪肥还田利用是解决畜禽养殖污染问题的根本出路，也是治本之策。所以我考虑是不是去系统学习一下他们的种养结合的模式，养猪的同时种菜，以地定养、以养肥地、种养对接。让有机肥能做到循环利用。”
　　柳清清有些犹豫：“这话你两年前说过，还是那句话，钱从哪里来？而且我怕自己没那么多精力，也没有种菜和销售经验。”
　　顾仁青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顺手把柳清清的杯子添满了，“这个我来想想办法，隔壁村就有一个蔬菜公司，而且政府也在积极招商引资，力求打造智慧农业基地。”

　　柳清清去试婚纱那天，是冬至。依旧是大雪纷飞，婚纱店里暖气很足，暖黄色的灯光温馨又明亮，宽大的落地窗映衬着厚厚的乌云压低的阴霾天空，在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像是一颗温润的夜明珠。

　　顾仁青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看手机，王凤娇坐在一边的候客区的凳子上喝茶，目光时不时地往顾仁青那边瞥去。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了，柳清清站在试衣间的展示台上，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形模特，素净的白绸缎面加复古的蝴蝶袖，方领抹胸不过于保守也不过于暴露，裙摆泼撒下去，端庄雅致的古典美。

　　顾仁青笑着起身，拿手机围着她拍照，“很美。”
　　王凤娇也围了过去，整了整婚纱的裙摆，满意道：“很好，上身效果还是可以的，尺寸也都合适。”
　　设计师也笑着开口，“都按照您的设计要求做了，我们在缎面上贴了蕾丝，庄重里加一丝可爱元素，比较符合新娘的年龄。考虑到是冬季的婚礼，还把蝴蝶袖做了加长处理。”
　　王凤娇点头，“婚纱就这件了，接下去试一下四套敬酒礼服。”她整了整婚纱的袖子，温柔地拍了拍柳清清的肩膀：“辛苦你了，清清。”
　　柳清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辛苦的。”

　　“清清？”杨桂珍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展示台上模特似的小姑娘很像柳清清，疑惑地进了门打招呼。
　　可惜她刚进门，试衣间的厚重帘子就又被拉上了，设计师捧着一条红色礼服也进了试衣间和柳清清说话，所以柳清清根本没听到那声呼唤。

　　王凤娇又回了休息区，一边喝茶一边翻看家族群里顾仁青发的照片，杨桂珍没忍住凑了上去一起看，一看心态崩了。
　　这就是柳清清啊！我当年磕的cp就这么be了？我不信！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酸溜溜地说道：“这是您儿媳妇儿吗？可真漂亮。”
　　王凤娇一听她来搭讪，语气还不太对，挑眉道：“您是？”

　　杨桂珍稳稳地坐了下来，店里的导购员立刻媏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杨桂珍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微笑着说道：“看着新娘子像我儿子的好朋友，就想着进来打声招呼。”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咬着“好朋友”三个字，强调了一下。

　　王凤娇放下茶杯，大度地说道：“我们清清性格好脾气也好，朋友多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不知道您儿子是她什么时侯什么场合认识的朋友？”

　　杨桂珍被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激起了攀比心，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也不算认识很久的朋友，就是当初我儿子去她的养猪场做义工，在她家吃住了大半年，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罢了。”
　　同吃同住诶！您儿子比的了吗？

　　王凤娇轻轻一笑，会心一击：“哦，我知道他，清清跟我说过他，可他不是已经离开好几年了吗？这种就是个短期工，也算不得朋友吧。”
　　你说气不气吧，清清跟我说过他。清清和你说过我儿子吗？没有吧。

　　杨桂珍：“......”
　　扎心了老铁！

　　王凤娇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不管您儿子和清清曾经多么好，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要论关系好，我儿子和清清相识多年，清清的成年生日他都有参加送礼物，他们的感情，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是看在眼里的。”
　　朝夕相处细水长流的感情不比你那种昙花一现的稳固？

　　杨桂珍：“......”
　　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杨桂珍无语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儿子和柳清清的感情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说他们是好朋友也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儿子现在在外读书还没回来，回来后作为朋友肯定还是会联络的。”
　　保不住爱情，只能保友情了！儿子，妈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王凤娇故作惋惜道：“清清哪里都好，就是太善良了，一心只想着别人，不为自己多想想，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理解支持她的。”
　　不就是吃顿饭？我怕啥？

　　杨桂珍：“......”
　　没关系的，此后如竟没有cp，她便是这对冷圈cp唯一的光！

　　王凤娇还施施然地表示，“要照片吗？我儿子拍的挺好的。”
　　我儿子能带清清试婚纱拍照片哦！你儿子能吗？不能吧～

　　杨桂珍：“......那加好友你发给我吧。”
　　为什么不要！她都敢给了！我为什么不敢要！

　　“桂珍，你怎么到这里了？”
　　一起来逛街的女伴终于找到了人，杨桂珍是等不到柳清清试衣服出来了，只能遗憾离开。

　　王凤娇心满意足地和她道别，“那您慢走。要我给您发喜帖吗？”
　　杨桂珍：“......再见。”再也不见！

　　顾仁青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过来问母亲：“怎么了？”
　　王凤娇关了手机，笑着起身，“没事儿，交到一个有趣的朋友。”

　　王凤娇的新“朋友”杨桂珍女士恨恨地把照片都传给了自己儿子，并配文道：
　　“美吗？可惜和你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