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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勾勾手 盖手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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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我社交圈很窄,几乎没什么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大概率是因为我的话都和我爹妈说完了。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叛逆期,和父母关系可以说是顶好的。但那个寒假我没打算和他们坦白我在和丁西谈恋爱,不是不信任这段感情,也不是觉得他俩会棒打“鸳鸯”,只是我偏执地想让我爸妈见见丁西,我希望他们能面对面地认识对方。
所以那个寒假我过得格外辛苦,每天好像打“游击”。有一次,我在黑灯瞎火里和丁西视频,他看着镜头里一片漆黑,闭眼和我说:“不好啦,冲冲!我好像失明了!我睁眼闭眼都看不见你。”我安慰他:“你很健康,是我学会了隐形。”
年初三开始丁西就忙碌起来,毕竟是打工人,没我那么长的寒假。他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及时回复我的微信;我因为被爸妈逼着调整作息,多数时候都得等睁眼才能看到他的回复。我开始察觉男女感情观的区别,爱情之于男生就像是开飞机,需要大量能量开始,而后逐渐趋向平稳;之于女生很像是开车,轻点油门上路,不断加速,不断添加燃料……
在连续多日的延时沟通后,我对我和丁西的感情开始质疑,我觉得他越来越不在乎我,而我越来越需要他,我变得不安,变得焦虑。我开始减少主动联系他的次数,宁肯躺在床上发呆也不回复他的信息。我知道自己别扭到招人厌烦,但依旧忍不住通过无理取闹引起丁西的注意力。在我第八百次无视他的微信后,他抽空给我打了个电话。
丁西在我面前脾气一直很好,即便后来我们已经进入真的老夫老妻阶段,他对我也是十分包容的,不大会和我生气。偶尔被我气急了,也会站在原地给我台阶下:“林冲冲,你识相点,过来抱抱我,我就不生气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脾气,我接起电话,对他抛来的所有话题都用单字节回复。他突然沉默不说话,在我想挂电话之前,他开口:“冲冲,我们这样不行。我不在你身边,看不见你的表情,感受不到你的情绪。如果你还不愿意和我说你为什么不开心,我怎么安抚你呢?”
我没有被安抚到,继续摆谱:“嗯,知道了。没事就挂了吧。”
“好。但是今天电话挂了,我不会再打过来。冲冲,你确定要现在挂电话么?”
“哦。随你。”
丁西真的挂了电话,并且遵守诺言没再联系我,我们开始了第一次冷战。
在回校前一天,我被妈妈叫进房间。她单刀直入:“怎么?我们小作精和男朋友闹别扭了啊?”我瞪大了眼睛,她接着说:“你这个脾气和你爸爸一样,特气人。除了我勉为其难忍受着你们父女俩,没人扛得住。”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被我妈一巴掌拍回来。听完前因后果,她告诉我如果不能学会收敛情绪,那一定要学会表达。否则所有的情绪都只能是无理取闹,只会内耗,没有任何一段感情可以在内耗中坚持下去。
我能懂妈妈的话,只是那时候的我很自信也很信任丁西,我笃定他会舍不得,所以我把回校时间提前了。等我到了学校,果然接到他的电话,让我去停车场找他。我意识到自己有多恶劣,但却嘴硬拒绝他:“我已经到校了,不用你操心。”丁西留下一句“你可真行!”便撂了电话。
丁西是在学校食堂逮住我的。当时我正在啃鸡翅,他直接坐到我对面要和我谈谈。他瘦了点,可能是因为工作,但我蛮横地希望是因为我。在什么都抓不住的时候,我企图通过一些细微末节证明自己很重要。丁西仿佛看穿了我,语气温和地对我说:“因为你不理我,我瘦了将近6斤。你好好反省,要怎么补偿我。”
我得到了自己喜欢的答案,不再恶语相向:“我请你吃鸡翅。”
丁西皱眉撇了我一眼,道:“虽然咱俩关系不错,但我也不是一个鸡翅就能打发的人。”
我学着他之前电话里的语气:“好,我只请你吃这一次,之后都不会再请你。丁西,你确定要拒绝么?”
“你能别动不动就想气死我么?”
“你是猪八戒吗?还会倒打一耙?”
然后我顶着丁西恶狠狠的目光啃完了第三个鸡翅。他再开口时,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第一次见你吃鸡翅的时候,就觉得对你而言,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它更重要。现在也是。”
我低下头继续吃第四个鸡翅,边啃边说:“你是看不起自己还是看不起我呢?”
丁西走到我身边坐下,硬把我掰成面对他,伸手替我擦眼泪。我觉得难堪,明明应该硬气地离开,再也不理他,可还是忍不住落泪,一点也不酷。我冲他吼:“我根本就不爱哭,可认识你以后,我一直在哭。我可讨厌这样的自己了,但我忍不住啊。你一天不联系我,我都会担心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你竟然觉得我更喜欢鸡翅。你这个完蛋玩意儿!”
本来这应该算是段努力表达的真情告白,但由于在情绪不断喷薄的过程中没控制好自己的交感神经,我喷出了个鼻涕泡儿。丁西不嫌弃地帮我擦干净,和我道歉:“对不起,我那天不该挂你电话,应该给你更多耐心,我不知道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我怎么会不要你啊!以后如果不能及时回复你,我都提前和你说,好不好?”
我和丁西的第一次冷战在我的点头中和解。高中历史试卷总会有些固定句式,“**运动是**的开端”、“**完成了**的转变”……我和丁西的感情在这次冷战中达成了第一次升华。因为我的爆发,丁西终于相信,我并不是小孩过家家一样得对他感兴趣而已,我总归是死鸭子嘴硬不肯认输的,他慢慢学会在我的狗脾气里感受我的柔软和真心。
丁西和我本质是两种人,他是个不吝表达爱意的人,他一遍遍的“我爱你”于我而言不是甜言蜜语,是让我确定我们在相爱的证明,我在他的温柔里一次又一次确信我们会走很远。
当然,丁西还是骗了我。那场冷战中,丁西只瘦了2斤,6斤是他故意卖惨装可怜罢了。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