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冲冲呀》夏毛毛雨

4、“你的吻 我的惊魂”

　　我和丁西在2011年10月第一次见面，那年圣诞，他通过了补考，成了我男朋友。这是我之前20年从未想过的事情，丁西说我多少年不想这件事儿取决于我什么时候遇见他。我一面觉得他臭屁，一面又觉得他说得对。

　　在丁西主动申请补考指标后，我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他说我有渣女特质，把“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原则贯彻得淋漓尽致。我逗他说，“要么我拒绝你试试？”他瞥我一眼，幽怨地说“我明明复习了整本书，哪知道考得根本不是这门课。”

　　正值一年年末，他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我徜徉在学习的苦海里，俩人只能周末抽空碰面。那天他来我学校蹭饭，我正啃着鸡翅，他冷不丁地停下来，看着我说“圣诞节那天留给我，行不行？”我一点一点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和他说：“我特别怕尴尬，怕下不来台，你别整幺蛾子。我宁肯你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和你处对象，也不能接受大庭广众下的鲜花和蜡烛。我劝你谨慎行事，这样你能拯救一对同归于尽的痴男怨女。”他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那顿饭我们都没再讲话，我能感受到他不开心，可我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场面。或许我应该更婉转，或者压根儿什么也不说就答应他的邀约。可那时候的我只会直线处理所有问题，并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所幸丁西的不开心没有持续太久，他并不是个喜欢冷战的人，这可能也是我们能在一起很久的原因。我俩都是会把情绪告诉对方的人，只是他更体贴，更会照顾我的情绪，也更辛苦。

　　下午他陪我去图书馆复习，因为不能大声说话，丁西表现得很乖，多数时候只是自己拿本书打发时间，偶尔传张纸条给我，写得也都是垃圾话，比如“冲冲冲啊”、“西西嘻嘻哈哈”……当他第三次传来时，我打算教育一下他，让他尝尝社会的毒打。但我发现纸条下还有个东西，是他的身份证。我虽然不解，还是接过来看了下。然后我知道了他吃饭时不开心的原因，他生日是圣诞节当天！

　　再抬头就看他趴在桌上，脑袋搭着胳膊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以为自己看见了只毛茸茸的金毛，当即点头，没办法，我太喜欢狗狗了。我问他中午很失落是不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生日？他摇摇头告诉我“我都订好餐厅和花了，没买蜡烛，但餐厅肯定有准备！”听他说完，我觉得即使我是只刺猬，如果是丁西来抱我，我也会立刻软刺把肚皮露给他。于是，我和他说：“我最喜欢圣诞节。”他会心一笑“我最喜欢和你一起过圣诞。”

　　因为约定了圣诞节陪丁西，我把平安夜留给了室友。我们寝室一共四个人，是属于不会过多参与彼此生活但会彼此牵挂的关系。那年平安夜一点也不平安……我一位室友在那天发现她男朋友去外地见初恋了，准确来说是“前男友”。她接受不了，拉着我们三个陪她在操场喝酒，喝着喝着就开始又哭又笑，一时间有点不好收场。那晚最后，醉鬼睡得不省人事，我因为喝了太多“西北风”，半夜发起高烧。我和丁西说，我在和他卖惨那天不应该去河边吹风，而是应该去操场，操场的风比较容易让人“受伤”。

　　他像看智障一样，把我从头包到脚塞进车里，苦笑道“从第一次见面，到你第一次冲我发脾气，再到你第一次陪我过生日，你都像我救的那只猫。你是不是故意的，让我心疼啊。”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强装着反驳“你那天救的是两只”。

　　到目的地时，我惊得说不出话。并不是什么餐厅，也不是小说里该出现任何高质量场所，而是KTV。他和我说，本来想赶潮流带我去个网红打卡地，但是室外，很显然我不能再喝风了。之前订好的餐厅，也是开放式场合，他怕我不适应。倒是KTV很合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无暇顾及别的房间有什么故事。我对直男思维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其实后来我对这一天念念不忘，不仅仅是因为那是我们“定情”的日子。我看着丁西把包厢桌子擦了一遍，让服务员把他事先准备的生日蛋糕和鲜花摆放好，然后叮嘱服务员不要再进来。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帮我摘掉围巾和帽子，拉着我坐下。

　　过了一会儿，他很认真地开口：“我以为我得先喝点儿才能和你说接下来的话，可我等不及了。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这里，但我真的想不到其他能让你舒服的方式了。本来想带你去我家，想想又觉得不合适，毕竟你还是个小朋友，没道理第一次表白就把你拐回家。”

　　我忍不住打断他：“你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继续道：“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呀！我帮你替我准备好了蛋糕和鲜花，你要不要做我的生日礼物？”

　　我再次提醒他：“今天是你生日，虽说是你自己买的蛋糕，但你还是有资格许个愿的。小林同学我受累给你点蜡烛，唱生日歌。”

　　丁西在抗议无效下，只能闭上眼睛许愿：“我的生日愿望是林冲冲的感冒快点好，我想带她去吃一家很好吃的炸鸡店。”可能是我感冒太严重，止不住得想流泪。我趁着他睁眼前，吻上了他的唇角。我矫情地和他说：“丁西，你是我的初恋，我知道你的初恋肯定不是我。我不在意，我不管你之前有过多少女朋友，但你得记着，你25岁的第一天，主动吻你的女孩儿是我。”

　　丁西把我抱坐在他腿上，拨了拨我的头发，然后他把头埋进我的脖颈，好一阵儿之后又抬起头看着我说“冲冲，我真高兴，我好喜欢你呀。”我受不了他的腻歪劲儿，想把他推开。他没让我得逞，顺势抱紧我，吻上我。和我亲嘴角不同，他是真的在吻我，会轻轻咬我的嘴唇，然后又温柔地亲亲。没见过大场面的我，只能愣在原地，任他胡作非为。直到我被他吻得满脸通红，快要喘不过气推了他一下，他才停下来。

　　两个喘着粗气的人一时都没找着话头，是我的肚子帮了我们，它咕噜噜叫着。丁西倒是没有嘲笑我，反倒是叫服务员帮我点了碗粥。于是刚刚有些暧昧的场景变成了我喝着粥幽怨地看着丁西吃蛋糕。

　　那天晚上，他照例把我送到寝室楼下。不同的是，那一路他都握着我的手，十指紧扣。俩人即使都出了手汗，也舍不得松开。最后分别的时候，他和我说：“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比你想象的要清白。如果你感兴趣，改天我可以和你说说那点不值一提的事情。我当然会记得，你是除了我妈妈，这辈子唯一一个主动亲我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本篇标题“你的吻 我的惊魂”出自五月天单曲《圣诞惊魂夜》，这首歌收录于2004年专辑《神的孩子都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