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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张家嫁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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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季滇云,历寻二人也速速上路了。云桑雇了一辆马车,车夫见二人并非本地人,忙着给他们介绍一番。
“我们这里是桂城,山水怡人。再过些时候,桂花遍地开,风景好得很啊!”
历寻一听,又来了兴致,她拨开帘幔,往外张望,果然是松风水月,景色清幽,仿佛神仙住所一般。眼前青山浮水,翠绿的竹林穿越在云雾之中,仿若水墨的远山,与碧水相接,倒影翩翩,让人移不开眼。
“若能择此地终老,岂不乐哉。”历寻感叹道。
走了一路,历寻在这幽幽的山中小憩一会,便到了镇上。
小镇的景色完全不逊色山中,错落有致的石桥凉亭搭建在碧波湖水之上,湖中往来的客船,拨开淡淡的烟波,划出转瞬即逝的银色薄箔。
季滇云坐在一叶轻舟之上,手中依然握着那枚夜光茶盏,他们走水路过来,一是为了观赏风景,另外更是不想给他人下手的机会。
他望着湖对岸,除了打仗,也很久没遇到如此热闹的情景了,不过他是喜静之人,对于这种场面,他宁愿躲得远远的。
“那是张家嫁女呢。”船家道。
“这是喜事。”季滇云附和着。
“唉……您有所不知,这张家这镇上的大户,他家有个女儿,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说媒的天天排着队往他家挤,嘴皮子都磨破了,那姑娘就是不同意……可不知为何,突然就出嫁了。”
“不应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是她父母为她选好的人家?”素唤问道。
季滇云沉默地看着素唤,脸上却带着读不懂表情。
“听说啊,她小时候定过娃娃亲,不过夫家家道中落,张家老爷嫌弃他家公子,当场毁了婚。”
“那公子何去何从?”
“说是上京赶考,博得功名回来迎娶张家小姐。可谁知,这张家……就这么把女儿给嫁了。”
素唤听完,眼波忽然蒙上一抹雾气,一言不发地看着岸上红纱幔帐。
“船家,划到对岸。”季滇云说道。
这张家不愧是大户人家,门庭若市,前来恭贺之人络绎不绝。
“不知是谁家公子有这份福气?”
“官家喽,张家老爷本想送张小姐进宫,只可惜身份卑微,没这福分,只好巴结县太爷,给那个病恹恹的公子冲喜去。”
人群中议论纷纷,无不感叹张家小姐是命薄之人。
素唤跟随季滇云在人群外侧徘徊,这时,迎面走来一辆马上,挤在人群中,艰难前行。
“两位公子,前面恐怕过不去了。”车夫拉住缰绳,回头对车内的人说。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车里其中一位公子拉开车帘,探出头向外张望。
“好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娶亲。”
“娶亲?”听着这么好玩的事情,历寻立马来了精神,他一下子跳下车,就往人群中央挤去。
云桑在后面不住地喊着:“公子,公子,等等我。”
人群外的素唤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往历寻的方向望去。
季滇云早就发现了历寻,为了躲避她,刻意向人群靠拢。
“王爷,咱们……还是离开吧。”素唤压低声音道。
季滇云长出一口气,像是跟素唤,也像是自言自语道:“有些人,救不了,有些事,改不了。”
“素唤明白。”
“走吧。”季滇云轻叹一声,看似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尾音却带着长长的哀叹。
二人正要离开,就听人群中有一高亢的声音:“你这做爹的,简直是在卖女儿!”
寻声望去,历寻正站在中央,指着张老爷大骂,旁边站着一个少年,正卑微地低着头。
“你女儿本与这位公子定亲在先,二人情投意合,你非要棒打鸳鸯!好一个碧玉年华,去给命不久矣之人冲喜,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我张家之事,与你何干?若要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我送你见官。”张家老爷当着众人之面,觉得很下不来台。
“这位书生,满腹经纶,他日若中了状元,有你后悔的时候!”
季滇云看着历寻为张家女子打抱不平,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慨,他那豪爽的性格,无所顾忌,倒有几分让人敬佩之意。
书生见此,扑通一声跪在张老爷面前,哀求道:“我和落落真心相爱,求张老爷成全。”
说着,张家女也跪在父亲面前:“爹,我不想嫁给官家,我只想和言生在一起,哪怕过得再苦,我也愿意。”
“这可由不得你!”
张老爷决绝的表情看在季滇云的眼里,仿佛看到了过去。素唤紧紧握住拳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历寻拉住言生的手臂,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只要你认定了,就要努力去追求。”
“这位公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经让人报了官,你再多管闲事,官府马上就来抓你。”张家管家拦在小姐面前,不客气地对历寻说道。
“抓我又如何?官府来了就是强抢民女……”
这时,几个官兵真就疾步赶来了,他们上去就要把历寻带走。
历寻忽然眺过人群,望着季滇云就喊:“云公子,救我!“
季滇云二话不说,腾空飞起,瞬间飞身到历寻身边,他伸出右手,左手背在身后,几个回转身下来,历寻还来不及眨眼,拉着她的官兵就被季滇云打到两边,她也被他拉出了人群。
“此事你管不了。”季滇云放开历寻,说道。
“但那是张姑娘的一生啊,大好年华,就此葬送,我岂能坐视不理?”
“天下错点鸳鸯谱的事情多了,是你能管过来的吗?”
季滇云说得有些激动,历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可是……遇见了,如若不管,我心难安。”
“人各有命,旁人无法改变。”季滇云说完,便迈着步子向前走去。
“可你还是救了我!”历寻在他的身后大喊。
听到这句,季滇云不自觉停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会突然出手,只是听到了一声“救我”,便毫无顾忌地前去相救,不仅惹了麻烦,还可能暴露自己。
“既然救了,我们就救人救到底……人生短暂,何不随心而行。”历寻追上滇云,季滇云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年轻时的不羁与随性,也看到了难能可贵的善。
“素唤。”季滇云道,“一切小心。”
“是”素唤回完,便转回身向着人群走去。
“云公子,你若喜游五湖四海,应是云淡风轻之人,为何有诸多顾忌呢?”历寻不解。
“只是不想惹过多麻烦,耽误行程。”
“今日多谢云公子搭救,历真又欠了公子一次。”历寻停下,拱手道。
“无妨……”季滇云摆手道,“还要借周公子的马车一用。”
“你知道我们坐马车来的?”云桑插嘴,看来眼前这位还真是神通广大。
“刚刚看到。”
“马车停在街口了……”
说着,那辆马车由素唤驾着,飞驰而来。
历寻像见到老熟人一般,摇手呼唤。“这里,在这里。”
只见从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人,一个是穿着大红色喜服的女子,另一个穿着素衣,连连道谢的男子。
“言生多谢几位公子搭救,大恩铭记于心。”
季滇云点头问道:“这位公子为何不去朝廷考取功名?”
“说到这里,是小生不才,本次参加科举已过会试,只是一路过来,已身无分文,无法贿赂贪婪无度的考官。所以……“
“官之命,上辅君臣,下安百姓;君之命,安邦定国。而今,君将不君,官非官矣,实乃百姓痛心,内忧外患。”季滇云攥紧手中的剑,心痛得仿佛能滴出血一般。
“是啊,朝廷奢靡,民不聊生,言生心有抱负,无以施展,只望寻得易主,为百姓谋福。”
季滇云沉默半晌,问道:“你叫言生?”
言生拱手作揖,“小生姓梁,名冠,字言生。”
季滇云点头,“好……素唤,你先把他们安顿一下,再来寻我们。”
“是,公子。”
三人落脚在一个酒肆,历寻也是饥肠辘辘,折腾了一天,没吃上一口饭。
“小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统统拿上来。”云桑扔给小二一锭银子,店家乐得忙去后厨安排。
“云公子,如果你没有前往的目的地,不如与我们同行,我们也好路上为伴,共赏美景,可好?”历寻举杯,诚心相邀。
“不知周公子前去何方?”
“京都。”
“也好。恰巧路过江南,也想领略一番无限美景。”季滇云也举杯,二人同饮。
是夜,素唤驾着马车,来到了他们相约之地。
季滇云一人独坐月下,看着残缺的月,独自惆怅。朦胧的月光下,青衣墨衫,揉在微风中,醉在月夜里。他举起杯中酒,对着残月,感叹道:“晓风知明月,未知何残缺。”
而素唤就站在廊庭之后,静静地看着王爷,他的内心也泛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