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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一骑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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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王上,密报。“
乐仙王接过传送官手中的密报,脸色越来越难看。想着处心积虑十六载,迫在眉睫,可就在这紧要关头,竟马失前蹄,一切计划难道就此终结?
“王上,今年的荔枝格外甜……”周妃端着一盘荔枝,正兴冲冲地走进来,一撞见黑着脸的王上,表情也跟着不自然起来,当她看到王上手上的信件,心里不由得开始紧张,便问道:“这是……是不是王儿出了什么事?”
“真儿失踪了。”
听了这句,周妃手中的荔枝盘立马就跟着她的手一起颤动着,“都说母子连心,我每天提心吊胆,每逢见到密函,心都悬着。当初……我怎么就能舍得让真儿做这么危险的事呢?”
王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若不饱经风雨,岂能君临天下?”
周妃再了解王上不过了,一个肯为江山牺牲亲情的王;一个卧薪尝胆想要颠覆暴虐的王;一个破釜沉舟欲拯救百姓于水火的王,才是她真正所爱,也是王之大爱。
但十六年来,那个背井离乡,与她骨肉分离的儿子始终是她的痛,她希望他安然无恙。
“王上……”周妃知道眼前的王不会随着儿子的失踪而停止,他的疯狂会令此事催化,所以那种担心并非只是儿子的失踪,而是另一件她最不敢想的事情。
“去吧寻儿叫来。”
“王上,你答应过臣妾……让寻儿这辈子都无忧无虑地生活……你还说为她寻个好人家……”
“难道你忘了国仇家恨吗?忘了十六年前,被踏平的每一寸土地,忘了每一个惨死的将士,他们也有可爱的儿女,也有慈爱的父母,他们也想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们作为王室,就该用生命去捍卫我们的每一位国人,这才是作为王族儿女的使命!”
周妃看着王上坚毅的神情,完全丧失了作为父亲的慈爱,而显露出来的只有一国之君的坚定果决,她被这种气势压得喘不上气,那种心疼和辛酸,仿佛被几万无辜牺牲的将士期盼的神情所替代,此刻,她哑口无言。
市井之地,热闹至极,正巧赶上荔枝丰收,人们高兴得载歌载舞。
伴着锣鼓的喧嚣,一支舞狮队飞奔而来,狮头怒张着双眼,叱咤着闯入人群,他摇晃着双臂,踩着鼓点,迈着矫健的步伐,带着狮身和狮尾穿梭在人群中央。
人们兴奋地举着荔枝,高声地呼喊庆祝。
这时,人群中一个少年,左手抓着一串香蕉,右手提着满是荔枝的篮子,高喊着冲进人群。
显然人们的呼声太高,任凭少年怎么喊,也都淹没在这鼎沸的人群中。
他左挤右挤,荔枝被挤得撒了满地都毫不在意。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央,抓住狮头就是一阵摇晃,嘴里还不断喊着:“公……公……公子!”
敲鼓的人看着他急的满头是汗,也停了下来,忽然没有热闹的鼓声,人们也跟着安静下来了。
鼓声和嬉笑声戛然而止,时间仿佛静止在少年一声声火急火燎的召唤中,随着托着狮头的手渐渐高举,一张向上切斜的嘴角也缓缓出现在人们眼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狮头下面并非是一个想象中彪形大汉,而是藏着一个白皙脱俗的少年郎。那俊俏的脸庞带着几分俊秀和稚嫩,如水的眼睛里清澈透明。
少年一开口,清脆的嗓音可绕梁三日,余音都能让人回味许久。
“此良辰美景,丰收之日,我们好不畅快!你竟这般扫了本公子的兴致?”
“公……子,天有不测之风云,家人有约。”
这暗搓搓的对话,是周历寻和云桑从小玩到大的暗号,自小就淘气爱惹祸,没个站岗放哨的,他怎能玩得尽兴又不被发现?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把我叫回去了?”历寻边走边趴在云桑耳边,小声地问。
“王上脸色特别差,可能要有大事发生。”云桑也跟着历寻,附耳作答。
“听说了吗?极纳国那个镇国大将军打了胜仗,不久后就要班师回朝了。”
两个人走着,路过一间酒肆,里面的客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谈论着,历寻驻足,闻着陈年的荔枝酿散发出的香气,又看着客人们的言论,也随着坐了下来。
“我说公子,您怎么还坐下了?”云桑急得直跺脚。
“不差这一碗酒的工夫。”历寻要了一壶酒,静静地坐下听着。
“镇国大将军?兄台说的可是那个人称癫罗刹的滇云王?”
“正是此人。听说他发起疯来极为残忍凶狠,就在这场战役中,他接连几日追击荒夷蛮族,踏平了几个蛮族部落,人们只要听见他的名字,无不闻风丧胆。“
“说到这个滇云王,不禁让我想起了当年王上和老极纳国王的那场大战,父子俩果然如出一辙,凶残暴虐!”其中一位年长者感叹道。
历寻坐在隔壁,端起酒杯冷哼一声,道:“什么狗屁癫罗刹,哪有你们所说得那么厉害?”
“这位公子,你可别不信,听说那滇云王身材魁梧,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断一个人的脖子。”
“是呀是呀,”又一个人在旁边附和,“那滇云王在蛮荒之地生活了八年,早已经随了他们野性,连人都吃。”
“说得跟你见过一样。”历寻撇撇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还是年轻人没见过世面……你要是亲眼见到了十六年前的那场战役,不由得你不信。”那个老者端起酒,仿佛眼前呈现出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的场景。
历寻又带着满身的酒气回了王宫,父王和母妃早就一脸严肃地对着他了,他不知所措地和云桑递了一个眼神。
王上把所有闲杂人等都赶到殿外,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你可知你的身份?”
微醺的历寻,涨红着粉嫩的小脸,笑嘻嘻地上前,想要抱住父王的胳膊,却被一记冰冷的目光挡了回来,他还是第一次见父亲如此严肃地对他,不禁嘟着嘴说道:“不管我穿成什么样,我都是父王和母妃最疼爱的女儿啊。”
“大胆!”
历寻被父王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瞬间酒醒了一半,她瞪着无辜的双目,望着从未大声和她说过话的父王,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可知你身为一国之公主,为何叫周历寻?而不是与我同姓,坏了祖宗的大忌?“
“寻儿……不知……”历寻也被父王此刻吓坏了,连连摇头。
周妃见历寻此刻的模样,心疼不已,她走上前抱住历寻,咬着唇瓣想开口求王上。她看王上半晌未开口,便剥开一个荔枝递到王上嘴边,说道:“王上消消气,寻儿还不懂事,慢慢说与她听。您先吃颗荔枝……”
王上一见周妃手上的荔枝更加生气了,抬手便将一盘荔枝掀翻在地,“再甜再大的荔枝,不是也要进贡给极纳国吗?”
“不给就好了,他们凭什么要求我们把最甜最好的都送给他们?”历寻也不服气。
“是啊,凭什么?我们百姓辛苦种出的果实,凭什么要贡献给他们?!”王上看着地上的荔枝,想着自己的百姓,心有不甘。“你也不愿意他们不劳而获是吗?你可知道,荔枝只是他们每一年拿走的零光片羽?寻儿……自你出生,父王让你看到的都是繁荣景象,你是我乐仙的祥瑞,但你不知还有一个和你同样祥瑞的孩子,却跟你过着不同样的人生。他是你的哥哥周历真,自满月的那天就被带到了极纳国,培养成了细作。他所担负的使命和所承受的痛苦……接下来,都由你来承担。”最后几个字,王上说得一字一顿,仿佛一团火焰在心中燃烧,烧得字字滴血。
历寻听得有些发懵,这些事情突然间搅乱了十六年来她美丽的梦,她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着,自她懂事以来,满眼都是繁荣景象,父亲治理的国家国泰民安,昌盛丰盈,她实在难以置信父亲所说的话,那个从未蒙面的孪生哥哥,是否真实存在?
也无法理解父亲庞大的野心。
王上又接着说道:“我今天刚刚接到消息,你哥哥失踪了……”
“失踪?”
“无论如何,他的任务还要继续。所以,由你代替他入军营,替他完成使命。”
“什么?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母妃……我……”
“寻儿……一切听从你父王的安排。”周妃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无奈道。
历寻看着最宠自己的母妃都救不了自己,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让云桑与你一同前往……云桑,好好照顾公主。”王上的内心十分复杂,他也不舍心爱的女儿,但大义当前,身为一国之君,他只能选择黎民百姓。
历寻收拾好行囊,骑上父王送他的战马,与云桑一起飞奔极纳国。
“公子,你说王上让我们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了那个滇云王,如果他真的像那些人所说,一只手就能拧断一个人的脖子,这不是让咱们送死去吗?”
“想我堂堂的一国公主,满腹经纶,智慧与样貌集于一身,才华出众,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送死呢?”
“公主可有法子?”
“当然!硬来不了,那就智取。”
“对对对,虽然公主您没有王子那样厉害的武功,但您的智慧可是无人能敌的,乐仙聪慧第一人。”
“嗯,你也是乐仙拍马屁第一人!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
两人一边走一边笑,完全不像是领了任务去做危险的事情去了,而是游山玩水,甚是欢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