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妃是细作》染柒不染

1、楔子 风起云涌，

　　“杀！活捉乐仙王，剩下的不留活口！“
　　沙场上狼烟四起，血流成河。极纳王亲临战场，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乐仙军旗本是黑蓝相间，可就在血色的浸染下，仿佛嘶哑的咆哮，最后的挣扎。敌人冷穿一箭，从正中心点射穿军旗，那种豪迈之气荡然无存。
　　乐仙王被逼到崖边，往下一看，是万丈深渊。前有追兵，后有断崖，他知道无论如何，此次是在劫难逃了。可是如果让他被生擒成为阶下囚，他宁愿粉身碎骨，留下这最后一丝傲骨。
　　营帐中，传来一年轻女子声声地嘶嚎，剧痛的声音撕破天际，时而停下来夹杂着微弱的喘息，时而怒吼如暴雷灌耳。丫鬟宫女都带着紧张的神色，端着热水盆进进出出。
　　“王妃难产，大王战况如何？”一将士站在营帐外，对着一个士兵低吼。
　　“大王……大王……兵败！”
　　只这一句，帐内突然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声音震动天地，天边突然出现一片五彩霞云，驻足在帐外许久不散，而此时，又一声微弱的啼哭传到帐外，声音柔和却有力……
　　乐仙王在悬崖边徘徊许久，那片五彩霞云同时也映在了他的身上。他仿佛也感受到了孩子一声声的啼哭，而那被击碎的希望令他再次燃起。
　　“王上，祥瑞之照！我们护您杀出重围。”几个欲要同他一起跳入断崖的部下，也被那祥云所感，誓要护他周全。
　　他重新拾起剑，刀光剑影中反射出他落败的局面，残尸满地，血肉横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那种山崩地裂，被血光吞噬的感觉，让他觉得生……就是为了复仇而活。
　　两国交锋，成王败寇。经历了整整两年的血雨腥风，乐仙国终在这场与极纳国的厮杀中败下阵来。
　　在这尸横遍野的疆场，血溅四方。
　　“若不是王妃在军中喜降麟儿，杀红眼的王上恐怕是……在劫难逃啊！”
　　“可我听军中人说王妃诞下的可是双生子……”
　　虽已过整月，但茶馆中依然对此事讨论得热热闹闹。说书人一听旁观者对他讲的见闻又有了新的版本，面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着，额头也明显地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莫要胡说八道！”他紧张地摆着手。
　　“唉……无论如何，受苦的都是咱老百姓，苛政猛于虎啊！”
　　“那极纳国王，骁勇善战，亲征战场，踏过之地，片甲不留！王上只好俯首称臣，以高额的赋税换取咱们一方的太平。”
　　“唉……”
　　茶馆里从人声鼎沸的讨论声直到悲凉的哀叹声，声声戳在百姓的心口。
　　可是谁也没注意，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头戴一顶破旧的斗笠，拖着一条残腿，手边拄着一根枯木，已经站在茶馆门口许久，面部凝重的表情渐渐淹没在人声中。
　　他身后背着一个正在酣睡的娃娃，模样甚是可爱，胸前同样抱着一个刚刚足月的婴孩，看上去要比一般孩子小了很多，如果是因为饥饿造成的瘦弱，那孩子的面部不应该如此红润，许是一出生，就与其他孩子不同。
　　他压低头上的斗笠，一瘸一拐地朝城门走去。
　　就在他离开不久，茶馆中的说书人以及茶客突然被人带走，就这样神秘地失踪了。
　　一路上，饿殍满道，当如此荒凉的惨景映进他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拄着拐杖的手不禁握得更紧了。他蹒跚着绕过每一具尸体，低头看看正在熟睡中婴孩，脸上的表情更沉了。
　　婴孩似乎感觉到了周遭恶臭的空气，闭着眼大哭起来。他立即收了表情，严厉地口吻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婴孩哪里懂得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反而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哭得更凶了。
　　哭声响彻天际，就连路上吃着腐尸的野狗也闻声张望，朝着他的方向嚎叫几声。听到狗吠后，他猛一回头，正好看到一个同他一样衣衫褴褛，满身脏乱的小男孩，远远地跟着他，他停下，男孩也跟着停了下来，恐惧的眼神里带着期望，细嫩的小手指含在嘴里，饥饿地浑身发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白的馒头，招呼着男孩过来。
　　男孩有些迟疑，但看着香喷喷的白馒头，实在经不住诱惑，飞奔过来，从他手里抢过馒头就使劲往嘴里塞，把本就不大的小嘴塞得满满的。
　　“慢点，慢点……还有。”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男孩，嘴里的还未吃完，小男孩又抢过来往嘴里塞去。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瞪着那双纯净无辜的眼睛望向他，轻轻地摇头。
　　他轻叹一口气，道：“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如果你愿意，就跟我走吧。”
　　男孩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路上紧紧地跟随，就怕一不小心会被弄丢一样。
　　路边的野花越走越茂盛，阴霾的天气也慢慢放晴，怀中的婴儿在饱餐中也露出了笑脸，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十六年后。
　　夜幕微降，暴雨狂泻，整个将军府在被大雨遮蔽后的月光下，显得阴沉压抑。摇曳的烛火在狂风中忽明忽暗，纸灯笼摇摇欲坠。
　　黑云压迫的府邸，伴着狂风猛烈的嘶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节奏混合在这雨幕里。
　　敲了半天的门，房间内都不见回应。
　　素唤合上伞，把灯笼插在门旁的栓口处，轻推房门。
　　只见窗边伫立着一位年轻男子，正凝重地望着窗外。
　　还未等他开口，男子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变天了……”
　　素唤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回应道：“王爷……”
　　“都准备好了吗？”
　　“王爷真要即刻动身？”话出半晌，素唤见王爷一直沉默，他心领神会，便从行李中拿出一件披风，披在王爷的身上，道：“雨夜渐凉，还请王爷保重。”
　　季滇云回过神，深褐色的眸子里布满了凉意，与窗外的暴雨交替，显得异常冰冷。
　　“京都那边如何？”
　　“那边流传的一支民谣：夜夜笙歌朱门欢，日日悲凉白骨散。“
　　“荒夷之地，寸草不生，昏庸无度，陌上荒凉！”季滇云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窗上，窗棂本是鼓着勇气在风中抵抗，可被这蛮力突袭，立马泄了气，从窗口上坠了下来。
　　风灌进本就带着凉意的骨里，披风被震得呼啸摇摆。季滇云的脸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没有比这更加难看。
　　“王爷……听说极乐坊的路知遥路大人很得王上喜爱。”
　　“一丘之貉！”
　　“不过这个路大人倒是乐善好施，他时常在极乐坊的门前摆上粥米，供无家可归的乞儿前去吃食，有时还会做肉食供给。”
　　“哦？从前怎从未听说？”
　　“故大人死后，极乐坊被封了很久，他也是最近才重新接管。”
　　“此人原本是做什么的？”季滇云嘴角有了微微的颤动，眉头依然紧锁成川字。
　　“他原是从七品国子监博士，后提拔正六品国子监司业，现任职极乐坊主侍，属正五品。“
　　“看来此人颇有几分能耐，不容小觑。”季滇云思量再三，道：“等雨缓些，我们再走。”
　　“王爷……”
　　季滇云见素唤很少吞吞吐吐，便摆手示意他快说。
　　“素唤有一事不明，既然我们要先行，为何还要准备两路马车？”
　　“风雨飘摇，不得不防。离京已有八年，强敌无数，你怎知没有猜透我心思之人？他们定知道我会提前回去，早有埋伏，但他们万万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素唤知晓，王爷英明。”
　　季滇云面露忧色，幽幽地说：“只有运筹帷幄，方能安得始终。”
　　军中大营。
　　一少年骑着黑马，踏过地上积水，溅起半尺有余，他带着斗笠，外披蓑衣，手上一把长剑划破黑夜的静谧，闪出的光芒又逐渐消失在黝黑的雨夜里。
　　夜太深，未见男子面容，他策马疾驰在整个雨夜，耳边狂风呼啸而至，远远望见迎来的一辆马车，随从四五个。
　　男子驱剑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出剑的速度惊人，如同雨夜的倾盆，来不及躲闪，就已直驱而入。那四五个随从还未反应过来，就在耳边嘤嘤的剑声中，倒地而亡。
　　男子又是一跃，直接飞身到马车顶端，像一根直挺挺的棍子一般，直穿马车重心。车身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可是车内却空空如也。
　　他发现上当了，便踏着疾风，飞奔上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