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艾尔海森的魔神老婆》斐与

55、人性

　　夜幕轻垂，清冷的月亮刚刚升起，远远地挂在天边。

　　赫塔莉安从睡梦中醒转。
　　耳畔响着清亮的驮铃，身下的车厢微微摇晃，木质的车轮轧在沙砾中，发出窸窣的声响。

　　“到哪了？”
　　赫塔莉安纤长的睫毛微掀，阴影下的瞳眸雀跃着与月色相同的光泽。
　　刚睡醒，她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不知道。”
　　艾尔海森懒散地坐在车头，看着月色轻笼的黄沙，俨然一位悠闲而不称职的车夫。

　　远处吹来的风里，有浓郁的草元素力的味道。
　　赫塔莉安支起身，扭头看去。

　　如巍峨高山一般的防沙壁分据了半边天幕。
　　看来驮车已经快到喀万驿了。

　　赫塔莉安伸了个懒腰，对自己在如此坚硬的木板上睡了这么久有些不满：
　　“你应该把车夫一起租下来。”

　　她虽然睡着了，可是对周围的事并不是毫无察觉。

　　驮车抵达阿如村后，艾尔海森试图叫醒她。
　　不过，她当时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难得太阳晒得这么舒服，和香甜的美梦比起来，那什么萨奇因的人性实验简直微不足道。
　　所以，赫塔莉安完全没搭理艾尔海森的声音。

　　艾尔海森可能在要不要把她强行拖下车这件事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从商人那暂时租用了驮车，把她一个人留在车上，好好睡了一觉。

　　租用驮车，已经是此行的一笔额外花销。
　　艾尔海森虽然不像室友卡维那样拮据，但也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

　　所以，对于租车夫的话题，他的回应是——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了？”
　　赫塔莉安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
　　“比起木板，还是靠在别人肩膀上更舒服。”

　　艾尔海森眼神微顿，道：
　　“那个车夫已经四十多岁，结婚近二十年。租下他给一位女士当睡觉靠枕，恐怕他的夫人会不愿意。”

　　赫塔莉安看向他宽阔坚实的背影，轻笑出声。
　　“那你呢？我想，你的夫人一定很愿意你来给我当靠枕。”

　　“或许吧。”
　　夜晚的凉风轻轻扬起艾尔海森鬓边银灰色的头发。
　　他声音里带了些许笑意。
　　“但很可惜，这违背了我本人的意愿。”

　　“是吗？”
　　赫塔莉安伸手攀住半人高的厢壁，腰身一拧，轻飘飘地从车厢里翻了出来，落在了艾尔海森身侧的空位上。

　　车头预留给车夫的位置并不宽敞。
　　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赫塔莉安故意挤着他：
　　“如果我非要违背你的意愿，你会怎么样？”

　　艾尔海森侧眸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如常：
　　“我并没有和你抗衡的能力，当然不会怎么样。”

　　赫塔莉安对他的自知之明很欣赏。
　　不过，她也没有过分调戏他，很快将话题扯到了正事：
　　“萨奇因的研究资料，你看到了？”

　　艾尔海森“嗯”了一声。

　　“带回来了吗？”赫塔莉安又问。

　　“回收研究资料的工作，并不属于书记官的职责范围。”
　　艾尔海森道。

　　对他的行事，赫塔莉安并不意外，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回头自己去智慧宫找了。”

　　“你很好奇？”
　　艾尔海森偏过头，再次看了一眼她。

　　“一点点吧。”
　　赫塔莉安倚着车厢答道。

　　“萨奇因的研究存在一定危险性，恐怕不会归入智慧宫。如果你想知道，不用舍近求远。我可以将我看到的内容告诉你。”

　　他记忆超群，分明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将萨奇因的研究说个七七八八。

　　赫塔莉安沉默着听完，“就这些？”

　　艾尔海森点头：“就这些。很无趣？”

　　“单就内容来说，是有点。”
　　赫塔莉安如实道。
　　“不过在我看来，研究人性这件事本身，比这项研究的结果，更有意义。”

　　“为什么？”
　　艾尔海森顺着她的话题追问。

　　“以自我为研究对象，难道不是很有意义吗？”
　　赫塔莉安向着夜空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流淌的风。
　　“如果将人类比喻成机器，人性就是机器的操作说明。总在被操控的机器，有一日开始研究起自己为何会进行这样的行动，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啊。”

　　艾尔海森沉默了片刻。
　　赫塔莉安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一直以来，他的研究都是从人类的视角出发。
　　而作为比人类更高级存在的神明，会如何看待人类的研究，这倒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新奇视角。

　　“人性是机器的操作说明……那么，操作者是谁？魔神吗？”
　　艾尔海森提出新的问题。

　　“当然不是。”
　　赫塔莉安断然否认。
　　“魔神也不过是更加高级的机器而已。无论是魔神，还是世人，其操控者，只有一个——命运。”

　　艾尔海森：“既然如此，比人类拥有更长久寿命和智慧的魔神，为何不去研究自己的命运？”

　　赫塔莉安对他的问题付之一笑，“因为，那是绝对的禁忌。”

　　沉默的驮兽听不懂背后的言语，只知道沿着既定的路线向前。

　　赫塔莉安浅银的双眸清澈，却仿佛蕴含着无底的深渊。
　　“人类之上，是魔神。魔神之上，是绝对的法则。”

　　“仅以人类之力，想要触碰法则几乎天方夜谭。但魔神与法则仅仅一步之遥。所以，高天之上的那位，将魔神触碰法则一事，视为罪无可恕的僭越。”

　　“你想知道，僭越者的下场吗？”
　　她说着，抬头对上艾尔海森的眼神。

　　年轻人秾艳的双眸被夜色染黑。
　　他目光毫不闪躲：“想。”

　　赫塔莉安定定地看了他一瞬，唇角勾起：
　　“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

　　同一时刻，须弥城净善宫。

　　旅行者和派蒙刚从沙漠回来。

　　方才在阿如村与他们见过一面的小吉祥草王纳西妲静候在殿中。
　　“特意麻烦你们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她道。

　　派蒙替旅行者客气道：
　　“大家都是朋友，这有什么关系？不过纳西妲，你叫我们过来是干什么呢？刚刚在阿如村不说，非要回到净善宫，搞得神神秘秘的，害得我一路上都好好奇！”

　　纳西妲笑了笑，不答反问：“两位这段时间在学院庆典上玩得开心吗？”

　　“当然啦。不仅见识了精彩的学院争霸赛，还玩了很多好玩的游戏。而且还见到了许多好久没见的朋友。”
　　派蒙叽叽喳喳地掰手指数着。
　　“哦，对了，还认识了新的朋友。嘿嘿，总之，非常地充实。对吧，旅行者。”

　　寡言少语的旅行者点头认可。

　　纳西妲满意地松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找你们来，的确是有一件很重要的私事，想要拜托你们。”

　　她说得郑重其事，派蒙和旅行者也严肃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问道：
　　“是什么事？”

　　“派蒙刚才说认识了新朋友，是那位叫赫塔莉安的小姐吧？”
　　纳西妲问道。

　　“是啊。难道你想拜托我们的事，和赫塔莉安小姐有关系吗？”
　　派蒙些微有些紧张。

　　“你猜的没错。”
　　纳西妲点了点头。
　　“她的身份不知道你们了解多少，不过，为了方便沟通，我还是将整件事从头和你们讲述一遍吧。”

　　纳西妲将赫塔莉安的苏醒，以及她身上的诅咒，牵扯到的未知力量，以及至冬愚人众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旅行者和派蒙。

　　派蒙听得一愣一愣地：
　　“天呐，我们离开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赫塔莉安和艾尔海森的事，之前她从赫塔莉安嘴里听到过。
　　不过，赫塔莉安的版本十分轻描淡写，完全没有提到至冬的执行官，还有未知的力量。

　　“如此坦诚相告，一是因为，你们是我值得信赖的朋友。另一方面，是跟我想求你们办的事有关。”
　　纳西妲解释道。

　　“刚才我提到的未知的力量，和未知的言灵，对于须弥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如果还是全盛时期的我，或许能找到他们的答案，进而发现解决他们的方法。但我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力量和知识……”
　　纳西妲说到这里时，旅行者眼神微动。

　　不过小吉祥草王并未留意。

　　“尘世变幻，七位执政只有风、岩两位初代神明。况且，岩神摩拉克斯向来精通言灵，所以，我想寻求他的帮助。”
　　一番铺垫后，纳西妲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关于其他几位尘世执政，我已经记不得什么了。如果贸然上门寻求帮助，难免太过失礼。”

　　“旅行者，我听说过你在璃月的事迹，也知道你和岩王帝君的情意。我想请你帮我引荐给那位岩王帝君，可以吗？”

　　小小的神明站在旅行者面前，需要微仰着头，才能和他对视。
　　旅行者当然不会拒绝她。
　　“没问题。不过，你要离开须弥吗？”

　　“嗯。现在须弥的混乱已经告一段落，教令院的整顿也初见成效。我想，暂时的离开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也是纳西妲深思熟虑过后得出的结论。

　　也是，教令院里的人才很多，又有赛诺艾尔海森这样的人在，估计没有人能掀起风浪。
　　不过，一国神明造访另一个国度，这可是一件大事。需要细细商榷。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旅行者问道。

　　“越快越好。”
　　纳西妲答道。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恰逢学院庆典，纳西妲想让旅行者也能参与须弥新生后的第一场盛会，恐怕在他踏足须弥的第一时间，她就要向他提出请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