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派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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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猪安静地躺在少女手掌上。
神气的鬃毛已经失去了光泽，柔软的肚皮不再起伏，小小的身躯只剩余温。
美丽的少女几乎泣不成声，晶莹的眼泪从她的面庞滑落，所见之人无不恻隐。
派蒙和旅行者愧疚得无地自容。
他们自从结伴旅行，一路上杀过的林猪、游鱼、鸽子……数不胜数。
可是这一只林猪不一样，它有自己的主人。
说得严重点，这可以算得上是背了命案了！
小派蒙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旅行者郑重其事地向林猪的主人道歉：
“真的很抱歉。我和我的同伴刚走到这里，突然就起了一阵大风。你的林猪不知怎么被风刮了过来，恰好撞到了我的同伴身上。造成这样的后果，我们也没有想到。请节哀，如果有任何我们能补偿你的，我们都愿意。”
少女却只是低着头，抱着林猪哭泣。
周围的学生义愤难平：
“海森不止是赫塔莉安小姐最喜欢的宠物，它很可能是生物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堪称提瓦特古往今来最伟大的林猪！你们做什么都补偿不了！”
派蒙被这群学生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揪着小手，只会喊旅行者。
旅行者抬眸，直视说话的那人：
“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件事并不能都怪我们。我们只是碰巧路过，并非有意干扰你们的实验。况且，派蒙被林猪撞了，也受了伤。”
派蒙在他身后摸了摸脑袋，上面红红一片。看起来煞是可怜。
学生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旅行者复又对赫塔莉安说道：
“这位小姐，对于这场意外，我和我的同伴深感抱歉。我们愿意赔偿你一百万摩拉，可以吗？”
一百万摩拉！
派蒙有一瞬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她三个月的伙食费了！
可是……一想到那只林猪，她又不敢说话了。
赫塔莉安摇了摇头，刚要说话。
旁边的人突然冲上来喊道：
“一百万摩拉？呸！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抵消一切了吗！这可是一条生命啊！”
旅行者：“……”
他们不依不饶，派蒙哭得更悲切了，一边揪着旅行者的衣服，一边求救：
“呜哇，旅行者！那怎么办啊！他们不会真的要把我交给赛诺吧！”
虽然和赛诺也是打过几次交道的朋友了，但派蒙依然记得，这位大风纪官在审讯犯人时的可怕手腕。
“旅行者？”
赫塔莉安终于抬眼看向他们，红红的眼圈我见犹怜，银白色的瞳孔仿佛一面澄澈的银镜。
“原来你就是旅行者？”
旅行者一看她的态度，立马觉察到事情有了转机：
“是的，我是旅行者。这位是我的伙伴，派蒙。”
派蒙忐忑不安地打了个招呼。
“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故事。”
赫塔莉安叹息般说道。
“你在风之领地打败巨龙，在岩之领地战胜海上的巨兽，还帮须弥度过了难关。你的英勇令人钦佩。”
若是往常，碰到别人这样夸旅行者，派蒙一定会与有荣焉，甚至会主动提及自己。
但此刻，她只想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
不过，赫塔莉安的目光还是精准地锁定了她：
“还有这位派蒙，故事中都说你可爱勇敢，是最好的向导和伙伴。”
派蒙眼睛亮了一下，又瞬间黯淡了：“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林猪的。”
赫塔莉安眼睛还红红的，但情绪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
她声音沉痛：“既然是意外，这件事也的确不能怪你们。海森……它一直乐观、积极，很喜欢和人类做朋友。如果它还活着，也一定会原谅你们的。”
派蒙看着她怀里睡着了一般的小林猪，负罪感更强了。
如果自己刚才小心一点，多观察一点周围，或许就不会伤害到这条无辜的生命。
“赫塔莉安小姐！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吗！”
有学生在后面咬牙切齿。
赫塔莉安回过身，朝众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位旅行者和派蒙，他们曾经拯救过须弥，是须弥的英雄。我相信，刚才的事只是一场意外。在海森努力向着自己的梦想努力时，是大家一直为他见证。它的离去，对我们来说，是难以承受的痛。但不要让这份痛苦，成为朋友之间的隔阂。”
在场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
赫塔莉安目光轻柔地扫过他们的面孔，像是要将他们的样子一一记在心里。
“感谢这段时间你们给与海森的陪伴。接下来的路程，我想一个人陪它走完，可以吗？”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位美丽而脆弱的少女的请求。
所有的人都沉默着，用目光告别他们心目中，最传奇、最勇敢的林猪。
“旅行者，派蒙。”
赫塔莉安看向身后金发的少年，和银发的漂浮精灵。
“可以请你们和我一起吗？”
“当然。”
旅行者连忙道。
派蒙也跟着点头。
赫塔莉安捧着林猪，往城外的树林中走去。
三人一路沉默，气氛也有些压抑。
赫塔莉安最后为伟大的林猪海森选择的安息之地，是禅那园后面的山顶。
那里风景秀丽，俯阅山河，与须弥城遥遥相望，甚至可以看见璃月的层岩巨渊。
山巅之上的风轻柔地吹拂，仿佛抚慰着林猪幼小的灵魂。
旅行者用短剑挖着土，派蒙和他一起，因为内心的歉疚而格外卖力。
小小的土坑很快就挖出来了。
赫塔莉安依依不舍地，将林猪的身体轻柔放入。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眼眶坠落，砸进坑中。
派蒙在一旁，也含着泪：
“海森，真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能梦想成真，做一只会飞的林猪。呜呜呜。”
旅行者也郑重其事地向他道歉。
最后三人合力，捧着土，给它垒了一座漂亮的小土包。
派蒙还特意采来漂亮的花朵，将土包围住。
忙完了这一切，暮色已经降临。
派蒙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本想着到了须弥城刚好大吃一顿，没想到却遇到这样的事。强烈的愧疚下，她连饿都不敢饿了。
直到现在，肚子才懂事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叫。
“派蒙饿了啊。”
赫塔莉安看了一眼她。
“真的抱歉，耽误你们到现在。我们快回去吧，我请你们吃饭。”
派蒙摸了摸肚子，低声说：“好。”
旅行者对自己的同伴了如指掌，如果是平常，一定会喊着饿得飞不动了这样的话。
于是他主动提议，天色已晚，就在外面搭灶起锅，做一些饭食。
这正合派蒙的意思。她第一个点头，又对赫塔莉安道：
“旅行者做饭的手艺可好了！”
野外生火做饭，对旅行者和派蒙属实是家常便饭。
赫塔莉安看着他们找到附近冒险家们留下的营地，派蒙飞出去找柴火，旅行者则是从他的背囊里掏出了各种食材：
薄荷、包菜、甜甜花、禽肉、蟹黄……
饶是赫塔莉安，亲眼见到也不禁啧啧称奇：
“上一次在野外吃到这样丰盛的美味，还是好久以前了……”
旅行者的手艺的确像派蒙夸赞的那样，美味绝伦。
但让旅行者吃惊的是，眼前这位看起来纤弱苗条的少女，居然胃口和派蒙差不多大。
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从背囊中掏出美食。
到最后，少女看起来依然意犹未尽。不过，旅行者的调味料已经用完了。她和派蒙很有默契地摸着肚皮，神色餍足，仿佛吃饱饭的猫咪。
也得益于这顿美食，林猪意外死亡的阴霾散去不少。
赫塔莉安脸上也逐渐展露笑容。
他们歇息了一会儿，收拾好东西，慢慢往须弥城里走去。
没有人发现，赫塔莉安在离开时，悄悄回头，朝着山顶看了一眼。
也没有人知道，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时，那座漂亮的小土包，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拱出了一抔土。
轻柔的月光下，雪白的獠牙刺破土壤，小小的林猪从它的坟墓中爬起，使劲摇着脑袋，甩掉了一身的泥土。
路上，派蒙为了逗赫塔莉安开心，谈起他们旅行时候的见闻和趣事。
旅行者一向沉默寡言，只偶尔插两句话。
聊着聊着，自然就说到了他们前段时间在沙漠碰到的事。
“当时天色大变，突然起了沙尘暴，我什么都看不清。还好旅行者，一把抓住了我。然后我们就被风沙裹着吹啊吹，不知道在天上吹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那座宫殿。”
派蒙星空般的披风在空气中洒落各色的光点。
赫塔莉安的目光在披风上凝了凝，又很快若无其事地移开。
“什么样的宫殿？”
“是一座很可怕很可怕的宫殿。里面到处都是凶猛的怪兽，我们还看到了很多幻觉。”
派蒙说起来，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后怕。
“我们都不记得在那座宫殿里战斗了多久，到最后，连食物都吃光了。如果不是这样，今晚我们也许还能再多吃一点好东西。”
她说着，话题又转移到了吃上面。
“既然你们是来须弥城参加学院庆典的，想必会多驻足一段时间。我想我们有充足的机会，来享受美食。”
说到这，赫塔莉安突然话音一顿。
派蒙感知到她的异样，忙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
赫塔莉安遮掩着偏过头。
派蒙却追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她泫然欲泣的双眸。
“你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派蒙顿时慌了起来。
赫塔莉安垂眸自己擦掉眼泪，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
“真的没什么。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努力平复一番后，她才接着道：
“对不起，让你扫兴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海森。它和你一样，很爱美食。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它陪着我。”
派蒙无助地看向旅行者，又看了看赫塔莉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旅行者想了想，道：“刚才派蒙说了很久我们的故事，赫塔莉安小姐和海森是怎么认识的呢？”
对于这个问题，赫塔莉安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等待合适的契机。
如今，契机来了。
她抬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缅怀三分伤感三分快乐的笑容。
“说起来，那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刚从沉睡中醒来，那天在树林里散步。突然看见一只小小的林猪挂在了树梢上。它扑腾着四肢，却没有办法挣脱树枝的困囚……”
她救下了小猪，从此，林猪就成了她最亲密的伙伴。
她们一同玩耍，一同分享美食，夜晚一同睡觉。
赫塔莉安将编织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和海森，就像你和派蒙一样，是最好的伙伴。”
说到这，派蒙和旅行者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眼里看到了感同身受。
试想一下，如果某一天，派蒙被一头林猪撞死了，又或者，旅行者被一头林猪撞死了，剩下的那一个人该有多伤心啊。
派蒙几乎控制不住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赫塔莉安小姐，都是派蒙的错！”
旅行者也红了眼眶：“不知道我们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心情少一点？”
赫塔莉安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命中注定，它只能陪伴我一点点时光。就像……我和我的丈夫一样。”
“你的丈夫？”
旅行者疑惑地问起。
“是的。”
赫塔莉安露出一个少女羞涩的笑容。
“我想，或许你们应该认识。他是教令院的书记官，名叫艾尔海森。”
旅行者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小脑都萎缩了。
而派蒙则是直接惊叫了起来：
“艾尔海森？！他是你的，丈夫？！”
“是啊。”
赫塔莉安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其实我不是人类。”
这话，派蒙和旅行者倒没觉得很惊讶，毕竟很少有人类的眼睛，是这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
赫塔莉安接着道：
“我是来自远古时候的魔神。魔神战争时，我陷入了沉睡。直到最近，才被艾尔海森唤醒。他用血液和我结成了婚约，所以我们就是夫妻了。”
“原来是这样……”
派蒙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就说嘛，艾尔海森那样的人，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和人结婚啊！”
旅行者对此深以为然。
“所以，林猪之所以叫海森，也是因为……”
“嗯。艾尔海森他……”
赫塔莉安咬了咬嘴唇，眼角眉梢流露出几分忧愁。
“他平时公务比较忙，所以没有很多时间陪我。”
要说整个教令院谁公务最忙，可能没有一个定论。
但如果评选公务最闲的人，艾尔海森绝对一骑绝尘。
旅行者旅行了这么多个国家，像这样会统筹时间，糊弄同事上级的人才，也只有艾尔海森一个。
不过，他并没有将实话说出来。
以他对艾尔海森的了解，那人从来不在乎人际交往，几乎是完全游离于正常人的生活圈之外。
即便是因为偶然，解开了魔神的封印，与魔神缔结了婚约，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件麻烦事而已。
——所以，才会总是借口公务繁忙吧。
旅行者如此想到。
而派蒙则是另一个角度：“艾尔海森这个人，要是有很多时间陪你，你才要伤心呢！那得多生多少气呀！”
禅那园与须弥城有些距离，三人一路都聊得很愉快，所以并不觉得路远。
很快就到了须弥城。
旅行者住进了自己第一次来时候的旅馆。
在门口，与赫塔莉安道别时，赫塔莉安的目光流连在派蒙身上，似乎想说什么。
旅行者问她怎么了。
赫塔莉安犹豫片刻，道：“旅行者，你刚才说的，愿意尽一切努力补偿我的话，还作数吗？”
旅行者连忙点头：“当然！”
派蒙也跟着点头：“不管你要什么，我们都一定会帮你拿到的！”
赫塔莉安感激地笑了笑。
“谢谢。我……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派蒙忙问是什么。
赫塔莉安垂眸，神色黯然道：“其实，我很怕一个人睡觉。平时晚上，都是海森陪我一起。现在它……”
话未说完，她眼眶里泛起了涟涟泪光，月色的瞳眸哀求般看向派蒙——
“派蒙，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多陪一陪我吗？至少，在学院盛典的这段时间里。”
派蒙和旅行者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要求。
两人面面相觑。
平心而论，派蒙当然是不愿意和旅行者分开的。
自从鹰翔滩相遇，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哪怕一日。
可是……
派蒙看向赫塔莉安。
是自己不小心，造成了她豢养的林猪意外身亡。
而且……这一路过来，她对赫塔莉安已经有了非常好的映象。
这让她很难拒绝。
旅行者则是面露难色，挣扎些许时间，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给派蒙。
派蒙眼巴巴地看着旅行者，欲言又止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旅行者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让派蒙这段时间和你一起吧！”
派蒙心里倾向于这个选择，可是当旅行者真的同意时，她又觉得很难过，忙道：
“赫塔莉安小姐说，她就住在艾尔海森家里。我们也离得很近，并不算分开哦。”
旅行者笑了笑，让她放心：
“知道，我不会多想的。再说了，学院盛典就来了，你们也不会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到时候，我们刚好可以一起游玩。”
赫塔莉安笑道：“自从苏醒之后，我还没有参加过什么重大的节庆呢。这次，就麻烦你们了。”
一番寒暄后，旅行者和派蒙挥手告别。
派蒙跟在赫塔莉安身后，一路往艾尔海森家里飞去。
艾尔海森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赫塔莉安估计他还在研究童话故事里所谓的狼和海豚，不过，她无意打扰，只带着派蒙，去到了自己的卧室。
“原来你睡艾尔海森的房间啊，那艾尔海森呢？”
派蒙问。
“他睡书房呀。”
赫塔莉安对她的所有问题，都耐心回答。
派蒙还是第一次进入艾尔海森的房间，哦不，严格来说，是赫塔莉安的房间。
不过，从房间的程设来看，赫塔莉安并没有对原主人的风格做出什么改变。
一番好奇宝宝后，派蒙乖乖洗了漱，躺进柔软的被褥里。
旁边就是赫塔莉安。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好像小朋友突然出门去朋友家夜宿。
新奇的同时，又很有些到了新环境的忐忑不安。
幸好，她的“朋友”是个体贴周到的魔神，和她说睡前故事的时候，非常温柔，回答她的问题时，也格外耐心。
怪不得能和林猪交朋友……
派蒙带着如此这般的感想，沉沉坠入了梦境。
赫塔莉安撑着手臂，侧卧着看她安静的睡颜。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卸下了脸上的伪装。
那些属于少女的忧愁、欢欣，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冰冷的月光。
月光般的瞳眸，凝望着如孩童般的，曾经的主人，种种过往涌现。
“曾经天上无上荣光的主人，如今变得如此弱小，只能作为旁人的宠物……”
赫塔莉安似叹息，又似讥讽。
派蒙对她的审视一无所知，在睡梦中不知见到了什么，蹙着眉嘟囔：
“唔……海森……对不起……”
赫塔莉安凑近了些，才听清她的呢喃。
顿时神情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
“不过是杀死一只林猪而已。当初你向我举起屠刀的时候，可没有半分犹豫啊，我亲爱的母亲。”
派蒙不安地哼哼了两声，喊了一句“旅行者！”
“旅行者……将希望寄托于外来之人，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吗？”
赫塔莉安的低语弥散在黑暗中，无人回答。
“真可惜，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真想问问你，将自己的血肉熔铸成刺向自己的尖刀，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一个人，朝着黑暗诉说了很久。
那些话，仿佛已经在她心底沉淀了近万年。
或许是沉淀时间太久了，她甚至并不在乎唯一的听众是否听到。
“失败了这么多次，希望这一次，你能给我带来些不一样的乐子。”
最后，赫塔莉安含着笑意道。
子夜的钟声敲响。
镜之魔神纤细的手指抵上沉睡着的，古老而幼小的，万物之主的眉心。
月光般的银色力量朝着她汹涌而去。
那弱小堪比林猪的身体猛地一跳，似乎经受了剧烈的苦难。
可爱软嘟嘟的脸，此刻也因为痛苦而扭曲，但所有的嘶喊，都被堵在了梦境里，找不到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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