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海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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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还算有趣的家伙，和你一样，我在他身上也看到了很多谜题。”
艾尔海森答道。
“是么。”
赫塔莉安懒洋洋地倚着小林猪。
隔了一会儿，心血来潮般随口一问：
“那如果有一天，我要与他为敌，你会站在哪边？”
艾尔海森眼尾一挑。
不是问谁会赢，而是几乎断定两人势均力敌一般，问他要站在哪边。
这很有意思。
艾尔海森手里的笔轻巧地转了两圈。
“你似乎想要拉拢我？说说你能给我的好处。”
“拉拢？”
赫塔莉安觉得荒谬。
“你们须弥人将伴侣之间相互扶持的美德称之为拉拢？”
艾尔海森唇角微扬，似乎笑了一下：
“对于感情一般的伴侣，的确是这样的。”
赫塔莉安悠然叹了口气：
“那就难办了。毕竟我现在一无所有。”
“知识也是资源，从这方面来说，你并不算一无所有。”
艾尔海森的手指在《森林童话》上敲了敲。
“如果你愿意分享，我会考虑站在你这边。”
赫塔莉安瞥了一眼他的手指，轻笑：
“分享什么？狼与海豚吗？菲墨尔那家伙，总想着比肩巴巴托斯。但时间的风能吹来故事的种子，醇香的酒却只会招惹胡言乱语。与其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不如抽空研究一下那位旅行者。”
赫塔莉安眼睫微垂，在白玉般的脸颊上落下一扇阴影。
“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你唤醒我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命运就已经偏离了原定的轨道，与我紧紧绑在了一起。而那位旅行者，对我们来说，是很危险的存在。”
“和你绑在一起……”
艾尔海森沉吟。
“听起来是一件比旅行者更危险的事。”
赫塔莉安：“……”
“很抱歉，我还有个会要开。”
艾尔海森从胸前掏出一支怀表，看了一眼，又合上。
“先走一步了。”
“喂，艾尔海森！”
赫塔莉安脸色沉了下来。
但艾尔海森并不在乎，他收起自己的书，从船上一跃而起，轻盈矫健的身子越过水面，落在了对岸。
绿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风的弧度，它的主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真的是着急赶什么重要的会议。
小船在力的作用下，摇出的波浪层层叠叠。
赫塔莉安看着艾尔海森离去的方向，浓郁的绿色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转角处。
“你看，果然男人是靠不住的。”
镜之魔神对着无人的空气，做出忧郁受伤的神情。
“所以，以后，就只能靠你了，海森。”
少女温柔似水的目光落在身侧小巧的林猪身上。
刚被赋予了新名字的林猪“哼唧”了一声。
赫塔莉安扬起一个笑容，仿佛听懂它的话一般：
“你说你很愿意为我效劳？真是乖孩子。”
她奖励地点了点它的鼻尖。
“不过，你现在还太小了。对付不了那位旅行者。充其量，只能与他身边那位白色飘浮灵较量较量。”
林猪：“哼唧哼唧。”
“你说你要打两个白色飘浮灵，还要把白色飘浮灵打得落花流水？唔，真有志气！”
赫塔莉安伸手将它郑重地捧到眼前。
“既然你有这样宏伟的目标，身为你的主人，一定会帮助你的。”
她拧眉沉思片刻，有了思路：
“你与白色飘浮灵大小相差不远，不过，她会飞，你却不会。战场上，失了灵活性。这是大忌。既然如此，我们先从飞行特训开始吧！”
艾尔海森一生中，很少有后悔的事。
但如果今天的事可以重来，他一定会在离开时，顺手带走赫塔莉安的林猪。
可惜，时间没有后悔药，他也无法改变过去。
所以，从那天以后，几乎所有须弥城的人都知道，教令院的书记官艾尔海森大人的妻子，养了一头名叫海森的林猪。
而这只林猪，每天都会踩着小猪蹄儿，爬到教令院前的露台上，再一跃而下——学习飞翔。
林猪学飞的轶事很快吸引了一些小报的记者，成了酒馆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成了生论派学院里最新的话题。
学生们分成了两派，就林猪能不能突破物种的限制，学会飞翔，以及如何学会飞翔，是否会长出翅膀等等问题，争论不休。
于是，教令院前的露台和交易所后的空地上，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海森，还多了一群捧着笔记记录海森“飞行”轨迹的阿弥利多学院的学生。
如此热闹的奇观，持续到了这天的正午。
林猪海森再次站上教令院的露台，昂首挺胸，准备它的第七千一百一十九次试飞。
天高气爽，远处的山峦和连绵的绿丘似乎都在等候着奇迹的到来。
而这一瞬，奇迹之神真的降临。
海森像往常一般，向前冲刺，一跃而起。
但又比往常跳得更高。
恰在此时，一阵不知从何处山间而起的风吹了过来，呼啸而过时，帽子和白纸纷纷扬扬，被卷得乱七八糟。
众人懊恼的惊呼声中，突然有人大喊：
“看！海森飞起来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本该做抛物线运动的小小林猪，被大风托起，干净发亮的小蹄子在空中奋力地划动着，仿佛真的学会了飞翔。
“真的飞起来了！”
欢呼的声音越来越多。
海森圆溜溜的眼睛闪闪发亮，油光顺滑的鬃毛飘逸在空中，它乘着风，朝城门飞去。
学生们顾不上捡自己被风吹走的帽子，一路追着它，边跑边叫。
城门外。
金发的旅行者和他的好伙伴派蒙刚刚抵达，就被一阵强风吹得睁不开眼。
派蒙差点被吹飞了，还好她经验丰富，一把抓住了旅行者的小辫子。
“好大的风——啊！！”
派蒙话没说完，就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砸飞了出去。
“派蒙！”
寡言鲜语的旅行者急得喊出了声。
风倏尔停下。
派蒙从草丛里爬了出来，手上还拎着本该在她头上的冠冕。
“呃……旅行者……你怎么，变成了两个……不对，是七八个……”
“你还好吧？”
旅行者着急地检查着她的身体状况。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派蒙两眼冒金星，连冠冕都戴歪了。
“我好像……被一颗黑不溜秋的枣椰砸到了……”
“须弥城里怎么会种枣椰？”
旅行者话音未落，一众绿色衣服的学生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男人一脸心急如焚：“海森呢！海森怎么样了！”
“海森？什么海森？”
派蒙还懵的。
“在这里！海森在这里！”
又有另一个学生在不远处大喊。
顿时人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讯号：
又有麻烦事来了。
两人还没商量好要不要凑这个热闹，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
为首的一脸怒气冲冲：
“喂，你怎么回事？好好的走大路中间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挡了海森的路！”
这人生了一副刻薄的样貌，这样大声质问起来，吓得派蒙一溜烟往旅行者身后躲：
“呜哇！派蒙什么都不知道！”
旅行者起身，将派蒙护在了身后。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不知者不罪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那人气愤非常。
“你害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只会飞的猪！”
“喂喂，作为学者，说话严谨一点好吗？是疑似会飞的猪。”
旁边的人补充道。
“什么疑似？海森刚才明明确定起飞了！在场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也不算能飞吧？刚刚不是起风了吗？”
“但你怎么确定，刚才风的力量是主要因素呢？也可能是海森恰好学会飞了。”
“根据近五百次的实验观察，海森每次坠落的时间都在延长。而且，七千多次的实验中，有九十六次，海森的运动轨迹发生了偏移。这九十六次中，有六十九次是发生在近五百次实验里的。最近的一次是七千一百零一次，海森在离地四米时，运动轨迹向上偏移了六公分，并且保持了3秒。”
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看着手里的记录，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
最后总结：
“综上，我认为，林猪海森的确已经掌握了一定的飞行技巧。如果能够再观察一段时间……”
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还观察个屁啊！海森都死了！”
那人说着，撞开了眼镜男和刻薄男，将手里捧着的小小林猪的尸体递到旅行者鼻子底下。
“你看看！都是你们干得好事！我们没日没夜的研究对象，就这样被你们毁了！”
“我还特意花钱给海森做了升降机！”
“我为此推掉了法莱尔导师的项目！”
“太可恨了！”
“把他们抓起来，送到风纪官那去！”
“让他们偿命！”
一群人愤怒地叫喊着。
旅行者倒没觉得怎么着，他打过雷电将军，至冬的执行官几乎见一个揍一个，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派蒙已经吓得快哭了。
“呜呜，旅行者，怎么办啊！派蒙不是故意的……”
群情激愤，闹得不可开交。
正当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压过了喧闹：
“吵什么吵？海森是你们私有的吗？”
众人蓦地一静。
“都让一让，让一让！赫塔莉安小姐来了！”
有人在后面嚷嚷。
人群自觉分开两旁，让出一条道路来。
一个红色裙子的少女从人群后急匆匆地走来，娇丽动人的面庞上写满了心碎：
“海森！我的海森！”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海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