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时光》顾影迟迟

13、示弱 还能肝到年

　　她下午三点到图书馆，一直待到六点吃饭的时候才中途离场。
　　出了图书馆大门，走到一个转弯的路口的时候，她碰上一个人。她急着赶去食堂，填满自己饥饿的小肚肚，就低着头疾走。但是她碰上的这个人很奇怪，她往左的时候，他也往左；她往右的时候，他也往右。她忍无可忍，皱着眉毛，抬起头，正待要教训这个人一顿，却在看清人脸的一瞬间愣住了——是梁孟周。
　　梁孟周今天穿了长袖的白衬衫，背着双肩包，很规矩很清爽，不知怎么，她突然就想起霸总文里的一个词——禁欲。
　　他看着她的表情，说：“怎么，想骂我？”
　　“怎么会。”她答道。她想起什么，又问：“你这几天线上线下都那么安静，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你对这类事情很懂吗？”
　　赵娢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说：“不想说就算，再见。”作势就要离开。
　　梁孟周忙拉住她，说：“好了，不逗你了。我这几天在忙一个建模大赛，时间紧任务重，今天也是来图书馆干活的。你呢？你这几天也没个影儿。”
　　“我们社团的法律援助任务有点多，不同的课程还有论文要写，挺忙的。你最近很累吧？”
　　“还好，我觉得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每天起来的状态也还行，神清气爽，还能再肝到年底吧！”他笑着说。
　　“你呢？”顿了一下，他又问道。
　　“我也是，都还能接受，不是很累。”赵娢收起原本准备好的话，换了一套说辞。她在梁孟周面前总是这样，不希望自己在任何方面表现得弱势。
　　“你现在去干嘛？吃饭？”
　　“嗯，你一起吗？”她答道。
　　“不了，我吃过了。你要是这几天都来图书馆的话，我们找时间约个饭？”
　　“啊，可以，到时候再说。”
　　“好，再见。”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梁孟周突然又叫住她，她回头。他说：“本来一开始就想说的，结果被你带偏了，就忘了——你今天很美。”
　　她之前买的衣服已经到了，现在她穿的是件黄蓝相间的毛衣配星空半身裙。裙子是高腰的，显得她身材比例很优越。而她现在习惯披发了，更显得淑女。
　　“谢谢，我先走了。”她说实话，还是有些开心的，只是这点开心对她来说来得晚了些。
　　跟梁孟周谈了几句话，赵娢感觉之前那种乌云压顶的感觉又重新袭来。虽然她有时候会想，每个人都是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的，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她虽然没有拿到省状元，也没考进原来想去的院系，但是好歹进了燕大的法学专业，而自己也还算喜欢这个专业，就业前景也好。如果她一直往没完成梦想的牛角尖里钻，那那些没考上燕大，或者考上燕大的及其冷门而且不喜欢的专业的人该怎么活？只是每次打通的郁结，总会在梁孟周这样的完美实现梦想的人面前重新一点一点堵起来。
　　最后她差点又郁闷了。不过好好吃一顿，以及繁重的课业带来的忙碌不得不说是暂时忘却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绪的良药。一投入到美食和法海之中，她就忘我地沉迷到了晚上。
　　杨澈今天也在图书馆。他在图书馆熬到十一点半，正要离开，就在法学类图书区域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拿出自己买了没来得及喝的牛奶，在女孩儿背后站定后，轻轻地放在桌上。
　　赵娢见从天而降一瓶牛奶，以为是梁孟周，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杨澈的脸———他弯着腰，头正好就在她上方，她不禁有那么一会儿呆了一下。
　　只不过这张脸在她眼里是倒过来的，再加上杨澈不知道在学什么烧脑的东西，有些长还没来得及剪的头发被抓成一团乱麻，很是滑稽，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澈也不恼，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她一看，是备忘录页面，写着：你走了吗？我们一起？
　　赵娢点点头，利索地收好东西，跟着出了图书馆。
　　一出图书馆的大门，赵娢就打开牛奶喝了一大口，她很喜欢这种鲜牛奶，喝下去只剩下满足。
　　杨澈一边看着她喝，一边笑。赵娢问他笑什么，他指指她的嘴角，说：“你嘴漏了。”
　　赵娢拿手一擦，还真是沾了挺多牛奶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问：“你今天怎么呆这么晚啊？”
　　“还不是怪书难读啊！”杨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也是，天哪，卷死我算了。为什么法官写一个判决书要写那么多？我看下来头昏脑涨。我宣布：公检法被我拉进就业黑名单了！还有，为什么当事人不能都正常一点，礼貌一点？律所也被我拉进就业黑名单了！”说着，她做出一个向前开枪的手势，“bang！”
　　杨澈跟着做了相同的手势，两个人笑作一团。
　　赵娢想起下午和梁孟周聊天的情景，远没有现在这样轻松，她也不愿意在梁孟周面前展现所有的压力和困难，而是想维护自己面对什么都举重若轻的形象。但是和杨澈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可以很坦诚。她忍不住感慨命运待她还是不错的，到了大学，还给自己安排了那么好的一个朋友。
　　“娢娢，十一月初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爬砚山吧，听说那里的红叶很美，能看到燕城最美的秋景。”
　　“啊？现在十月份都才开始，怎么就约下个月的了？哦，是你十月份约满了，只有十一月留给我了对吧？”赵娢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什么啊，我十月份都要忙期中忙比赛，没有时间。我要约当然得先约你啊，我们可是基友！”
　　“还算你有良心，那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
　　不知不觉，梅一就到了。自从跟杨澈的基友关系确定之后，赵娢每次和杨澈一起回宿舍都觉得梅一离图书馆也太近了——虽然实际上梅一是女生宿舍里离图书馆最远的，她还抱怨过。
　　两人别过之后，赵娢回到宿舍，只觉得今天的压力都卸下了，可谓一身轻，睡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