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时光》顾影迟迟

12、法援初体验 做人难，做

　　两人一直泛舟游湖到十点多，赵娢毕竟去游玩了一圈，很废腿，倦意一下子也就上来了，两人便缓缓归去。
　　回到宿舍，文亦清和胡姗一见赵娢就大呼惊艳。
　　胡姗更是直接跑上来，抱住她，大喊：“呜呜呜，老婆嫁给我！”
　　赵娢说：“呵，你这种看衣服认人的女人，我是不会看上你的，肤浅！”
　　“呜呜呜，老婆，我没有！我是先爱上了你的内在！”
　　“我不信！那你之前怎么不表白？”
　　“我是想找一个良辰美景再像你表明我的爱，你信我！”
　　赵娢哭笑不得，忙推开她，对秦筱婧说：“筱婧，你的衣服我洗洗再还给你，至于光腿神器，我觉得还是我买下来吧，洗洗再还给你也不太好。”
　　“哦，不用还，这套裙子那么衬你，送给你了。”
　　“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买下来吧。”
　　“我们之间不用这样。”秦筱婧很大方地说道。
　　“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回报的。”
　　“那好吧，我们宿舍还可以搞个寝室二手市场，增加闲置用品流通率。”
　　赵娢觉得秦筱婧的情商真的是很高，给自己留了很好的空间。之前班级里的贫困生评选，全宿舍都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也受到了明里暗里的照顾，她很感激，自己确实很幸运。
　　国庆假期倏忽而过，大概是因为在国庆节假期的第一天出游被帝都的游客数量吓到了，赵娢没再出门，在图书馆埋首苦读。李宛莹在被拒绝那天发了一条很沮丧的说说，此后再也没有动静，她也不想主动去趟这蹚浑水。梁孟周忙于班级和社团的团建，只给她送过一次月饼，就在线下世界消失。杨澈倒是很闲，每天都一天三次约吃饭。不得不说，因为杨澈的催促，赵娢每次想睡懒觉或者不出门的想法就会被掐断。
　　假期结束的第一个星期一，赵娢在经过两次法援培训之后，就要去学校东门值班了。法援的规定是一个师兄或师姐带一个小部员。赵娢的带教师兄叫王凯文，是一个长得很白净，举止斯文的男生。
　　赵娢一见到他，大老远就忙着打招呼，说：“师兄好！”
　　王凯文见到赵晗，觉得眼前一亮，没想到自己被分到的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师妹，于是眉开眼笑，说：“别那么生分，叫我Kevin就行。”
　　“我觉得还是叫师兄比较好，毕竟是法学院传统嘛。”赵娢觉得有些局促，不过她还是认真地回答道。
　　“也行，先过来吧，最近来的人比较多，可能比较累，吃过饭了吗？”王凯文有些无奈，但是师兄的形象还是要保持，便如是说道。
　　“吃过了。”
　　“那就好，不然在这里呆久了容易低血糖。”
　　燕大的法律系是国内老牌专业，声望极高，而燕大的法律援助中心也声名在外。他们的任务就是接待当事人，写文书，有时候还会联系本校师兄师姐作为律师为来咨询的当事人提供公益诉讼或者辩护。
　　两个人在值班室里看了会儿之前的材料。说实话，在真正进入到法学院之前，她根本想不到一个案件能需要多少张A4纸，各种诉状、卷宗、证明材料实在是让人头疼。
　　她看得有点头昏，想着要是有人来咨询就好了，还能说说话。
　　不过，社会是复杂的，来的当事人也是各有千秋。
　　今天来的一位中年男性，想要咨询关于自家老房拆迁的一桩纠纷。赵娢他们两个人秉持不卑不亢，以礼待人的准则接待他。
　　只是这位当事人着实有些气派在身上，一来就说：“你们搞法律援助的就是些学生？你们懂什么？我要见你们那个什么老师来着？哦，李宪！对，把李宪给我叫出来！”
　　李宪老师是燕大的刑法学教授，幽默诙谐，学术造诣极高，最近两年来，在视频平台上大火了一把，人气很高。国内的人，从小学生到老年人，总有粉丝分布。
　　赵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到现在都没见上李老师一面，李老师那种级别的教授来接手这种案子，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师兄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不慌不忙地说道：“李宪老师是刑法学专家，您的案件属于民法范畴，李老师不适合这件案件的咨询。我们法律援助中心的学生都是经过选拔和培训的，而且我们有从研究生到本科生的咨询体系，每一个案件我们都会认真对待。您可以相信我们燕城大学的学生是负责而且专业的。”
　　“切！”那个大叔对这番话嗤之以鼻。
　　赵娢只觉得心里有一团小火苗开始燃烧，她有点火了。
　　师兄作为大二老狗，大一时也是从赵娢那个阶段过来的，很理解她的感受，忙伸手拦了一下她，暗示她别冲动。
　　那个大叔接着说：“你们那么大一个学校，整个法学院得有多少老师？竟然用学生来糊弄我？什么意思？”
　　“我们是学生组织的公益社团。一切的服务都是学生在课余时间提供的，而且我们社团在法律援助方面一向严谨，一直以来，成功解决了很多纠纷，在专业性方面，是值得您信任的，还请您理解一下。”
　　大叔又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什么，赵娢没听清。
　　所以当他终于开始讲述案情的时候，讲了几分钟，赵娢才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气得听力都混乱了。因为心里实在是憋闷，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接待过程，她都尽量低着头专心记录，跟当事人沟通的任务大都交给师兄，以此避免自己脸上及其厌恶的表情被那个大叔看见，免不得又要大做文章。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赵娢瘫坐在椅子上，翻了几个白眼，只觉得自己的精力枯竭了。
　　师兄看着她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笑笑，安慰她说：“其实每年这种当事人都有，就是你运气太好了，一来就碰上了。不过啊，大部分当事人还是正常的，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还是融入了大部分同胞的生活了的。”
　　顿了顿，他又说：“从事法律行业的，免不得要跟当事人多接触，现在也算是为以后的职业生涯做个准备了。”
　　“唉！”赵娢长叹一口气，说：“做人难，做法律人难，做本科都没毕业的法律人更难！”
　　“哈哈哈。”师兄大笑，说：“加油，这只是个开始。走吧，你接下来去哪儿？”
　　“图书馆吧。”
　　“我去学生活动中心，顺路，一起吧。”
　　走在路上，赵娢看着燕大的形形色色的建筑和景观，觉得它们的吸引力都减弱了。
　　师兄也是个忙人，一路上也没太注意她的情绪，说：“之前案情梳理的模板看过了吧？”
　　“看过了。”
　　“那尽量在后天晚上十点之前把案情梳理做出来。剩下的工作我们会带着你们做，不用担心。”
　　赵娢点点头，心中只想仰天长啸：你们不带着我，我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