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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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和汗交织在一起，结成一层油腻阴暗的色彩，沉重的喘息声和挣扎真实的可怕。
托马斯猛地从梦里惊醒，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噩梦？”女人的嗓音有点低哑，带了些含糊不清的困顿感。
托马斯这才注意到床边放着一把躺椅，塞莱斯特拽着一床鹅黄色的被子半靠在躺椅上，她皱着眉，打了个哈欠。
“你睡了五个小时，”塞莱斯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你平常都这样？”
托马斯盯着女人落在锁骨处的一缕黑发看了一会，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睡在这？”
塞莱斯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细长的手指将黑发别在了耳后。
“替别人治病，总要看看情况吧。”塞莱斯特说。
床头放着的煤油灯露出昏黄的火光，照的整个房间落入一种平静温暖的氛围里。
“你一般一晚上会醒几次？”塞莱斯特扯了扯身上的被子问。
托马斯摸到了一点柔软的触感，他把被子里那个柔软的东西拽出来，安吉的熊呆呆地看着他。
“看情况，”托马斯把那只熊放在被子上，“今天已经算睡得久的了，你的精油看起来挺有用。”
“里面加了一些东方的香料，”塞莱斯特说，“你需要的话，明天可以带一瓶走。”
塞莱斯特停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摩挲了几下。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弄点水合氯醛。”
“那东西可以让你睡个好觉，但是用久了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会产生依赖的，”塞莱斯特的睫毛颤了颤，“不是什么好东西。”
年轻女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只停留了短短几秒，然后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的问题不是身体上的，”女人站起来，她把被子揉成一团扔在躺椅上，“是你脑子里的问题，或者说是你心里的问题。”
“如果你没办法忘记战场上那些事，那就找东西代替它们吧。”
塞莱斯特把托马斯按在枕头上，她俯身的时候，乌黑的发梢划过托马斯的嘴角，那点雪香像是顺着唇角缝隙钻了进去，卷着一股凉意让人心神平静下来。
“你的生活里除了喝酒和生意，再找点其他的乐趣吧。”塞莱斯特说。
“找点能让你放松心情的事，用足够让你做一个美梦的记忆去覆盖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噩梦。”
煤油灯被塞莱斯特熄灭了，黑暗中温热的手指按在托马斯的额头两侧，女人用低低的声音哼唱着歌。
那是一首调子缓慢，听起来像是童谣的歌，托马斯被那首歌带着卷入温暖的黑暗。
“我坐在秋千上看飞来飞去的鸟，看搬家的蚂蚁。”
“我躲在屋檐下看天空落下的雨，看奔跑的行人。”
“我看着乌云飘过，到了山的另一头。”
……
第二天托马斯醒过来的时候，阳光透过了玻璃照进房间里，他坐起来看向床边，昨晚那只躺椅已经不见了。
房间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提提踏踏的，像是年纪不大的小孩子一边蹦跳一边奔跑的声音。
托马斯很快就猜到了脚步声的主人是谁，房间的门被人敲了敲，然后传来了安吉的声音。
“谢尔比先生~你醒了吗？”
女孩子的嗓音清脆欢快，在早晨响起来，像是叮叮咚咚的泉水一样，并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我是来接我的小熊的。”安吉说。
过了一会，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安吉那只玩具熊被人递了过来。
安吉欢呼一声，把自己心爱的小熊抱进怀里，然后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托马斯的目光落在安吉的脸上，女孩过分稚气的神情和肢体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成年人的身体里禁锢了一个孩子的灵魂。
“你昨天睡得怎么样？”安吉仰着头问站在房间门口的托马斯，“小熊有好好地保护你吗？”
安吉的神态在一瞬间让托马斯想起了艾达小时候，年龄不大的女孩在那时候格外依赖自己的哥哥。
于是托马斯·谢尔比在沉默了一下后，用低低的声音回答了安吉的问题。
“睡得很好，谢谢你的小熊。”
坐在餐桌边喝茶的塞莱斯特看着托马斯跟在安吉身后进了餐厅，然后安吉兴高采烈的为托马斯端上了早餐。
约瑟夫坐在塞莱斯特身边，他端着牛奶朝托马斯打招呼。
“早上好，谢尔比先生。”
“早上好。”托马斯点头回应。
玄关响起了敲门声，安吉跑过去开了门，传来了李的声音，没多久李就揉着太阳穴走了进餐厅。
“早上好，小姐，约瑟夫。”
在看见坐在餐厅的托马斯时，李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嘴。
“站在那干什么？”塞莱斯特看向李，“你不饿吗？”
李在塞莱斯特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坐在了餐桌边，他刚拿起刀叉，就听见了塞莱斯特的声音。
“李？”
李的表情狰狞了一瞬间，他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约瑟夫。
约瑟夫的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冲着托马斯的方向努了努嘴。
“注意礼貌，李。”约瑟夫喝着牛奶说，脸上写满了看好戏几个字。
李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早上好，谢尔比先生。”
托马斯拿着餐刀的手一僵，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成功让人食欲消退，他看了一眼塞莱斯特。
女人刚喝完自己的茶，她站起来拄着自己的手杖离开了餐厅。
手杖敲击在地面的声音像是提醒了李什么事一样，他看了一眼塞莱斯特离开的背影，压低了嗓子问约瑟夫。
“小姐最近……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模糊不清的，托马斯神色不变地扫了一眼约瑟夫。
约瑟夫专注地喝光了自己的牛奶，然后回答了李。
“ 挺好的，”约瑟夫说，“小姐最近状态不错。”
约瑟夫的回答明显让李松了一口气，他又重新靠回自己的椅子上。
这段对话的开始和结束都很突然，托马斯盯着餐桌上铺着的那块粉色桌布，想起了塞莱斯特那根手帐顶端的粉钻。
玄关又一次传来了敲门声，敲门声格外急促。
托马斯听见塞莱斯特拄着手杖开了门，门外来的是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低。
几分钟后，托马斯就听见了塞莱斯特的声音。
“是找你的，谢尔比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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