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百里嫣然》月半温吞

71、有可能吗 无名山的皑

　　眼见此情此景，阮歆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想着要不要两眼一翻晕过去，免得趟了这浑水，这事她掺和不得。

　　电光火石之间，说倒就倒。

　　“小姐！小...良人，阮良人晕倒了！”小蕾在她身侧，反应很快。

　　而后便是一片吵嚷，也不知道这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不过那都跟急火攻心被抬回自己院子的阮良人没什么关系了。

　　太后大怒，琼楼上下一十七名大小宫侍，被罚的被罚，被贬的被贬，寝宫里那个小丫头甚至被砍了脑袋，这么大的阵势，玉夫人自然难有什么好下场。

　　被人从床上拖起来，挨了太后娘娘卯足了劲儿的两个大耳刮子，衣裳都还没来得及穿好，就被前前后后地押着入了狱。

　　等到王君得知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琼楼上下一片狼藉，没几个人在了。

　　玉夫人当真是王君心尖尖上的人，问知其然后，差点没气得发了疯，“混账！”踹翻了好几个跪在他跟前回话的人。

　　王君从佐政到登基，这么多年来，谁见过他这般怒不可遏的模样，只是也不知他所怒的是玉夫人和人私通，还是太后娘娘尚未告知于他便独断将玉夫人押解入狱。

　　不过玉夫人私通这事被这么些人瞧见了，便是王君有心袒护，怕是也无力，何况太后娘娘雷霆路数，而今玉夫人和琴师都已经身在狱中，王君便是不想同玉夫人计较，怕是也难平悠悠众口，难善了了。

　　萧成玉便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事有蹊跷——大概率是冯太后的手笔。

　　这段时间以来，先是西边起了战事，而后又是北羌南下，为了能够保住东临的基业，让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他的作为大抵是触了冯太后的底线。

　　政事上唇枪舌剑也就算了，没成想她居然还在后宫下手，说起来他是不可能相信玉夫人私通，更何况私通那人还是汪汝。

　　这叫他怎么相信底下人给的那些个说辞，通奸之人可是汪汝，汪汝！！！

　　换成任何旁的人，或许为着顺了冯太后卡在喉管的那口气，免去更多纷争，毕竟他又不是真的爱玉夫人非常，倒下去一个玉夫人，还可以有二三四五个李夫人、王夫人站起来，如果有需要的话。

　　通奸那人是谁不好，偏偏是汪汝，只是也不知冯太后是有心还是无意。

　　萧成玉发过了一通火之后，失了魂似的在琼楼呆坐了许久，旁人想来大约是为着玉夫人这派作为而心伤吧，毕竟王君那般宠爱玉夫人。

　　外头不知何时又落起了雪，来的时候尚且还能见些日头呢这会子就已经已经乌压压的一片了。

　　王君离开琼楼的时候雪下得正盛，盛安大约是瞧出他心绪不宁，亲自为他执着伞，也不问话，只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说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才能停啊？”萧成玉望着北边乌泱泱压过来的云，若有所思。

　　盛安这会子可警觉着呢，萧成玉突然驻足，他跟着立马就停了，距离那是分毫不差，盛安跟在先王君身边多年，还能继续跟着王君，没眼力见可不行。

　　“奴婢瞧着这天色，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东临都落了这样大的雪，你说，北羌会冻死多少牛羊啊。”

　　“我主大善，天佑东临，北边的战事定能不日平息。”

　　“是吗？可孤却觉得，这雪一日不停，北边的战事便一日不会有转机，除非......”

　　这话盛安那敢接啊，垂着头，勉力让自己不颤颤巍巍，王君在位日久，愈发沉稳有气势起来了，论起能力秉性，先王君难及其十之一二，只是可惜了出身不好，以至于现在一直被冯太后打压，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萧成玉却没接着说了，只是私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不过这并不需要跟一个内侍说。

　　“盛安，玉夫人现在身在何处？”

　　“底下的人回话说，太后令，玉夫人与汪乐正现在正扣于西宫的大狱呢。”

　　“那便去西宫吧。”

　　——该如何，才能保住汪汝又不被冯太后发现端倪呢？

　　惩治玉夫人，汪汝也难逃责难，护下玉夫人，又势必会被冯太后拿捏。

　　眼下这关头，他不能被挟制，北羌是一定要打回去的，最好还能给他打服了，叫他不敢再轻易南下。

　　东临兵械困顿短缺，那不是还有西岳的军队在西边吗？他早就在暗中谋划问西岳借兵的事了，以他观之，西岳怕是正有此意。

　　百里晏殊那个老狐狸，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呢。

　　而今这天寒地冻的，西岳的兵常驻不走，不是想帮他就是想害他。

　　他越深想越觉得细思极恐，他知道百里晏殊心思深沉，知道他有所图，先前一直想不出图的究竟是什么，现在却有些眉目了。

　　百里晏殊，所图甚大。

　　他得承认，西岳近几代王君，励精图治，招兵养马。

　　再加上百里晏殊这个老狐狸近十年的经营谋划，而今四大国中就属西岳兵力最为雄厚，便是马背上起家的北羌也比不上，财力或许略逊于南齐，但比起东临，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但是，横扫四国，一统天下。

　　——有可能吗？

　　他问过自己。他不行，东临不行。

　　老实说，从前他没有想过那么多，他想做的，真说起来，只两件。

　　一是掌握实权，尽力改变东临现状；二是......杀了冯朝琴。
　　杀母之仇，岂能不报？

　　“修，现在什么时辰了？”下午那药劲儿可真大，夭夭昏睡了许久，醒过来也没什么气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修闻声现身，“申时。”也不知道他平日都是藏在哪儿的，夜晚倒还能趁着夜色隐匿，大白天也没见影儿，总不能是会隐身吧。

　　“申时？这么晚了？窗外怎么还是亮的？”

　　“下了雪。”

　　“又下雪了？今年的雪，好像格外多啊。”

　　修默。

　　记忆里，无名山的山顶上常年被白雪覆盖，他被训练着成为一名合格的暗卫，从几百号人中厮杀出来，他不喜欢雪，总会有人死在冰天雪地里，无名山的皑皑白雪下埋藏着累累白骨。

　　夭夭支着胳膊起身，“这儿还有旁的人吗？”

　　“暂时没有。”

　　“有什么吃的吗？”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只觉得肚子空的难受。

　　犹豫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糖饼。”

　　夭夭顺手接过，还是温热的，“大人有说过我们要在这儿呆多久吗？”

　　“没有，王爷吩咐等他消息。”

　　不知道要待多久啊，“你会做饭吗？”

　　“不会。”情理之中。

　　“好巧，我也不会。”

　　修再默。

　　没关系，大人把她安排在这儿了，总不会让她在这儿饿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