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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推心 你那样对我 ...

  •   屋子空无一人。

      连平日高薪聘请随时待命的厨师也被支了出去。

      贺言做的很绝。
      但到底是弄巧成拙了。

      越繁请秦双越进来,偌大的空间除了他们就只有自觉到厨房熬姜汤的钟伯和一只还在抓挠猫包的小猫咪。

      没有理会钟伯时不时透过故意留下的门缝观察的行为,越繁顾自兑了杯温开水,递给秦双越暖暖手,暖暖胃。

      那双修长精瘦的手被严寒带离了颜色,冷白的灯光下愈显通红僵硬,看的越繁眉头皱起就没松开,心里不是滋味。

      秦双越将手收回了袖口。

      他进门时把外衣挂在了玄关衣架上,里头只搭了件图案简单的灰黑色毛衣,面料松软的覆在身上,正当少年时恰到好处的身材一览无余。

      这衣服版型色调主打居家风,给人一种舒服的观感,他又这样缩着手,眼睛亮亮的专注地望着越繁,模样乖顺,很容易触及女孩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越繁隐约的感到某种情绪开始不受控制,也不想加以控制。

      视线上移,她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有些好笑道:“上过药了吗?”

      秦双越知道她笑什么,不自在地低了低脑袋说,“没来得及。”急着见你。

      他清醒的时候还是很珍惜羽毛的,极力维持着镇定。

      但果然还是隐隐可窥昨日不堪回首的几分屈辱。

      偏偏越繁不依不饶说,“杨潇瑜的伤怎么样了?”

      秦双越幽怨的一眼:“他血条厚,好得很。”

      越繁笑的更开怀,至于那一番不走心的挑拨离间是否会影响他们的关系完全不在她的关心范畴,反正也不会发生。

      秦双越耳根红的滴血,说不清究竟是室温高身体回暖还是越繁肆无忌惮取笑的缘故。

      好在越繁没有嘲笑太久。

      他的伤很快得到了处理。

      打小就练防身术和散打,对处理小伤轻伤跌打伤驾轻就熟的秦双越厚脸皮的把上药这事全权交给了别人,乐的一双眼格外清闲,悠哉悠哉地望着咫尺之间清透的眼皮和不住眨动的眼睫毛。

      散在空气中的洗发水和衣物混合的柔香充斥着感官,平缓的呼吸扫得锁骨发痒,秦双越呼吸一滞,缓慢地换了一口气,侧过脸颊。

      终于不敢随便乱看。

      越繁把他脸上的淤青处理得当,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开始整理医药箱,眼见人就要撤走,秦双越手腕一抬,勾住越繁,下意识地再次示弱,“身上也疼。”

      越繁微微睁大了眼。

      还没想到应该如何回应,他紧跟着像是过了电流般迅速收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茶几咣当放上一碗热姜汤,钟伯严肃的板着脸,嘴角下撇的弧度几乎把不满明晃晃写在脸上,那表情堪比面对对他女儿耍坏的流氓混混。
      虽然他并没有女儿。

      秦双越不得不向钟伯重复一遍,只是面对大人底气弱了点,“我真没那个意思。”

      唯工作奴钟伯视若无睹,严厉的给了他一眼刀,还罕见地把雇主家大小姐也瞪上了,莫名其妙被连带的越繁自认最识好人心,小小的因为钟伯不畏权贵敢于向秦家公子挑战的精神尊敬了一阵。

      然后钟伯开口,艰难的开口,甚至还要眯眼对着手机,“首先,以眼神震撼之。”

      越繁和秦双越纷纷一愣。

      就见钟伯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捏起衣角擦了擦,很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贺总的吩咐比较多,‘首先’这条括弧里强调眼神震撼要连同越繁那个小崽子一起震撼……这可不是我在骂你。”

      越繁不是很信。

      钟伯十分为难,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高月入司机啊,干嘛总折腾他!可恶的有钱人!

      钟伯万万不肯承认他做这种种都有额外奖金拿。

      他特意略过有奖励的那条消息,给越繁指了指,越繁沉默了下,“……震慑啊钟伯,是震慑。”

      钟伯也沉默了。

      这个字,忒难认。

      钟伯掉了面子,只当没听见,继续执行贺言的指示,先把那只被强行掳走现在还没缓过来的小猫咪放了出来。

      迟迟记起还有个新成员没有安置,越繁抓紧洗净瓷碗,倒了猫粮和白水给它,四处巡视的小猫短暂地从受惊中摆脱出来,眨眼的功夫,一只毛绒绒从犄角旮旯踉跄窜出,埋头拱在猫碗里奋力进食。

      小客厅专门清理了一块地方,此时陆续被越繁和跟屁虫秦双越摆上各式各样的猫玩具。

      遍地的纯白渗过透明落地窗,洒下宛如良辰新月的皎皎银光,一侧是自然酿就的万里风光,一侧是默契使然的日常温馨。

      细碎的声响偶尔夹杂一两句笑语,近似于安静的氛围愣是让人无端品出了些许岁月静好的意味。

      一处临时猫窝搭建完毕。

      最后一步,越繁系上一支缠着条穗的铃铛。

      清脆的叮铃音晃动,成功吸引到饱食后躲到窗帘下面的小家伙。

      它踱着步子,走走停停地靠近猫爬架,晕乎乎地瞅着来回摆动的条穗,本能地伸出爪子扑棱。

      越繁的心都化了。

      逐渐忘记秦双越和钟伯的存在,完全地沉浸在逗猫的乐趣中。

      有话要讲非常捉急但插不上一人一猫的互动的秦双越:“……”

      身负重任同样异常焦灼并且焦灼的原因百分百来自这位不速之客的钟伯:“……”

      他们在这一刻脑电波奇异地对接了,秦双越表示:帮帮忙,十五分钟我就走。钟伯思考后觉得可行:我带猫,你架人。

      达成共识.jpg

      片刻后暖烘烘的客厅,一碗姜汤见底。秦双越总算有了机会和越繁单独相处。钟伯则隔着玻璃窗,兢兢业业地执行贺言加感叹号的最后一条指示。

      盯。

      秦双越尽量无视端着猫来回徘徊的钟伯,“你昨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他不知何时将那条穿上尾戒的链子拽出了胸口,坠子压着锁骨落在毛衣上,明钻流光溢彩。

      碎光交错,越繁方才发现,那上面不只一枚戒指。

      还有一枚尺寸相较小了一圈的。

      越繁抿唇道:“我只说会好好听你说话。”

      秦双越说话的声线不太稳,本来还在默默责怪自己,懊恼郑重的时候居然发挥得如此差劲,越繁一开口,他就暂停了执着于完美的要求。

      因为越繁的声音比他更紧张。

      眼帘不安地颤动,手指蜷了下,白玉般的指尖不住地扣着裤子上的小挂饰。

      好像要吐露心事的不是他,而是越繁。

      他这个等待宣判的人宽慰的一笑,“那就足够了。”

      秦双越轻声地喊越繁的名字,每说一句话都要先喊越繁的名字。
      好像唯恐女孩会因为忐忑听岔了什么。

      他说:“越繁。我昨天不清醒时似乎说了很多胡话,做了很多蠢事。
      我只记得一些片段,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而我忘记了,我先说句对不起。”

      其实秦双越基本都回忆起来了。他的冒犯特指对越繁的朋友,萧城不礼貌。但他不想提及那个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而且他其实一点也不抱歉,再来一次,相同的境地,他说不定会用更过分的方式对待萧城。

      他这辈子的礼貌都与越繁的觊觎者无关。

      他唾弃自己的阴险,但他不后悔说正事前先粉饰自己在她面前暴露的一丝劣性。

      越繁嗯了一声,秦双越眸光流转,顿了下,颇有自嘲地说:“但其实那都是我真实内心的放大。”

      “本质上那些糟糕的行事都是平时我不敢说,不敢做,不太光彩的想法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

      “你为什么不敢呢?”越繁呐呐低语。

      “越繁。”秦双越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他一出口就是王炸,“想和你早恋。想成为你心里单独一份的特别。”

      然后才慢慢循序渐进,“我喜欢看你笑,每次你对我笑我心里就溢出许多许多的粉色花朵。”

      “我又不喜欢看你笑,每当你对别人笑我就郁闷的只想把你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不只这样,我还自私的想要独占你其他所有情绪。”

      “最好你时时刻刻都不离开我身边,抬眼就能看到,抬手就能碰到。”

      秦双越眉眼温顺,用最和缓的声音诉说自己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我管着你学习,不是觉得你成绩差,也不是看重分数。我只是想和你待在同一个班级,想和你近一点,所以借口江教授会为你的进步感到高兴来约束你。”

      他说的这些,都不在计划之内。

      秦双越边想边说地自我剖露,“如果我离你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就会先来找我呢。”

      而不是去找邵涵周洒,去找萧城。

      他还想顺口问一下越繁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但想了想,还是理智的放下了。

      越繁怔怔地听着。

      听到‘我喜欢你’时,她的大脑就不中用了。

      好像有个地方咕嘟咕嘟地冒泡,软绵绵的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人生第一次被表白。
      他口吻坚定的说喜欢。

      是她喜欢了很久,念念不忘的人。
      亦是无数次冷落她,拒绝她的人。

      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秦双越也不是立刻要个回应,他今天只想把心意明明白白告诉越繁。

      不许她再装傻。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为什么不敢,”他屈膝半跪在地毯上,仰脸虔诚地看向越繁,“因为我的喜欢,我说的所有关于你的在乎,都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越繁愣了下,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不会拿这个和你撒谎。”

      他也不再装傻。

      那不甚美好的三年,谁都不愿提起的挣扎与追逐。
      酸涩是他的,苦楚是她的,共同组成他们永远难忘的过去。

      他在她思恋成疾的寡欢里喜欢上她。

      任何人都可以否定那段过去。

      他不能。

      所以他不敢。他凭什么认为越繁会乐意绕过那些悲苦,心无芥蒂地接受他。

      她那么好,他凭什么?

      秦双越不忍地看着越繁再次被痛苦填满,瞬间逼红了眼眶。

      越繁濒临崩溃,埋在掌心的脸颊泛起湿意,无助地重复着,“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秦双越心如刀割。

      他是个心黑手狠的刽子手,一把伤人的刀从自己的胸膛穿过,狠狠刺进越繁的心口,破开了越繁心防最后一道堤坝。

      越繁每问一次,他就残忍地肯定一次。

      他把全部都撕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越繁抬起头,眼睫毛湿答答的黏着,眼泪擦了又掉。

      越繁平静的看了眼秦双越,“说完了吗?”

      秦双越心里一沉。

      最糟糕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他没有说什么,静静地在越繁的注视下双手伸到颈后,熟练地解开项链卡扣,这样的动作他仿佛做了无数次。

      两枚戒指落在他手中。

      秦双越问:“越繁,你现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吗?”

      越繁垂下眼。

      女孩涌出的眼泪坠落,烫了他紧紧攥住戒指的手一下。

      秦双越明白了,“那就好。”

      指腹抹开那一滴热泪,“我说完了。谢谢你听到现在。”

      他带戒指来本是想把选择权全交给越繁,可他也生怯了,竟然连递出的动作都不敢做。

      秦双越内心不定的等了许久,或许也没有很久,只是时间密度在畏惧中稀释。迟迟未下的判决折磨着他,良久,他难捱的抬起头,重新看向越繁。

      越繁温和的勾着唇角,仿佛一直在等他看过来,漾着水光的浅眸同时流出眼泪和冷意,嗓音压抑地发哑:

      “你那样对我,却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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