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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拐点 越繁突然不 ...

  •   越繁临时被支使去喂猫,秦双越自然扑了个空。

      打电话打不通,按门铃没人理,他却没有半分失落或不满。踩着越繁门前纷落的白雪咯吱咯吱,雀跃地等越繁。

      好在秦家在云祁公馆有房产,保安才没有上前驱赶行为诡异的少年。

      天气这样寒冷,某些不知名的鸟雀依旧没有南飞,扑腾着僵硬的翅羽觅食,啾啾啼鸣。

      透过栏杆可窥见园子里的一角,江教授的小花园打理得精心。属于冬天的植物正无畏盛放,于初雪中肆意点染这抹绘就大地的洁白。

      一场雪从清早下到现在,时大时小,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

      秦双越不肯回车上,撑着司机留下的伞望着不见人影的行路道。法定假日最后一天,碰见恶劣的天气,多是取消出游选择隔窗观景的人,黑色羽绒服独自在静默中茕茕而立便显得有些奇怪。

      笑面狐狸贺言自觉阴了徐颂一把,和他谈起生意的声音比往常都清亮了几分,曾经对越繁嗤之以鼻过的人凭什么这么容易再次得到越繁的芳心,贺·恶婆婆·言在维护自家的尊严和高贵上不容置喙,他要恶毒到底。

      他倒要看看,姓秦的小子能在他这过几关。

      贺言手指轻点着没收的越繁手机,任由上面的来电提示归于寂灭,心情大好的地应对徐颂一次次扔来的语言陷阱。

      只不过他料到秦双越注定白来一场,却不知他这样固执,竟肯冒着零度的低温锲而不舍的等候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或许越繁那句话给了他希望,他甘愿为一点星火停驻,又或许,只是因为那是他想见到的人,是他片刻不见便立刻思念的人,无论多久,他都愿意守候。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一处冷,一处暖,越繁按照地址来到徐颂的朋友家,乖乖窝在猫沙发里的小蓝金渐层呆呆地瞪着两只黑葡萄大眼望向来人。

      小猫刚睡醒,越繁抓紧时机:“钟伯!”

      和钟伯一人蹭着一边墙,慢慢接近还在发癔症的小猫,团团围住干净利落地捉进了猫包。

      奇怪自己怎么就瞬间转移的小猫扒着笼子疑惑地转了转圈。

      越繁和钟伯都没养过这种小小的软软的,巴掌大好像一脚能踩死的小动物,他们比小家伙更紧张的盯着猫包里迷迷糊糊踱步的小喵咪,见它没什么应激反应,纷纷松了口气。

      钟伯小心地凑近,小声的说,“真的有三个月吗,感觉还没我的手掌大。”

      越繁也小心地蹲下身,“但是比我的手大多多了。是你的问题啊钟伯。”

      钟伯没养过猫,但也知道猫是向往自由的生物,不喜欢待在笼子里。他伙同老板的小女儿一照面就把小猫逮住关了,颇有些于不忍心。

      当然,更大的顾虑是,他没听贺言的吩咐看住越繁,还助纣为虐帮越繁直接把猫逮住领回家,这猫据越繁推理还是疑似和贺言有非正常男女关系的女人养的……

      以上不管哪一点拿出来他的职业生涯都得哆嗦两下。

      但碍不住越繁拿他抽烟抽烟和抽烟的证据试图向他老婆检举揭发。

      男人,不可以不怕老婆。钟伯膝盖下意识一麻,流下了苦涩的泪水。

      他看了眼手指头戳进空气孔孜孜不倦逗小猫的小小姐,越繁正因小猫次次扑过来扒拉个空的憨态忍俊不禁。

      太可恶了。
      钟伯腹诽。

      看越繁欺负了会儿小猫,钟伯叹气,“这么做真的没事吗,我担心贺总赶你出家门的时候连累到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放心。”越繁一进门就差不多猜出这是谁家了,从小到大能和贺言玩到一块儿的数来数去就那一个,“我已经和房主沟通过了,刚刚你不都看见了吗?房主都同意了,贺言能有什么意见。”

      指的是进门前,她对着监控举着张纸,念念叨叨地说了什么。

      钟伯还以为她念经呢。

      捉猫的时候那张纸飘到了地上,钟伯挪过去捡起,那上面几个超大的字:姐,我把猫接回家照顾啦!不同意请改房门密码。

      “你等的那几分钟就是在等她改密码?万一她没时间看监控呢?”

      “不会啊,她有雇专门的助理处理这方面。”

      那为什么不直接雇来照顾小猫呢,有钱人真是捉摸不透。

      权且就当房主同意了吧,钟伯正欲寻个纸袋装一下猫用的东西,小猫突然软乎乎尖叫一声,震惊的看了看闯入家中的陌生人,弓起身子害怕的转头就跑。

      然后咣当撞在了猫包上,又是凄惨的一声喵呜,它焦急的在猫包里踱步,抠抠这里挠挠那里。

      越繁很欣慰,“喵喵终于发现咱俩是猫贩子了。真不容易。”

      贺言说它不太聪明也是谦虚了。

      眼看着小猫再次左爪绊右爪摔了个脸蹲,钟伯不忍直视道:“换算成人类年龄也就五六岁,可以理解。”

      “但是,喵喵是什么?”他不记得贺言有说这猫叫什么,难不成刚才的监控交流还是双向的吗?离谱。

      “我给小猫起的名字啊。”越繁说,“这样我和它会在冥冥之中建立起一种联系。”

      “……人家原本就有名字。”钟伯说,“这不合适吧。”

      “那你把手机给我,我问问贺言小猫叫什么?”

      钟伯不说话了。他总不好连贺言最后一样吩咐都违背,那他真的可以收拾收拾滚蛋了。

      越繁没在这里待多久,钟伯装好猫粮猫砂猫玩具他们就回家了。离开前越繁举着张大字纸信誓旦旦的跟房主保证她会好好照顾小猫。

      从出门到回家总共也就两个多小时,还不到午饭时间,钟伯忐忑的想,不知道贺言有没有开完会,他这算不算完成了贺言的指派。

      猫包加上小猫挺沉的,不过一路上没多少路需要走,越繁想拎着钟伯就由她了。

      车开到别墅门口,远远的钟伯就见门口立着个挺拔的男生,似乎认出了车牌,正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最怕的还是来了。钟伯艰难地想,他只是个不配拥有名字的司机啊,怎么都来为难他。

      生存不易,钟伯叹气.jpg

      后座越繁还在冲着笨蛋小猫哈哈大笑,钟伯摸摸鼻子,不清楚要不要提醒越繁。

      贺言和越董护犊子心切,肯定是不想他们见面,但这孩子嘴唇都泛白,不晓得杵在这多久了,眼巴巴地等着,也怪可怜的。

      钟伯咳咳的清清嗓子。

      越繁新鲜劲儿没过,头也不抬:“钟伯最近你咽炎又严重了吧,刚出门让你带热水你还不肯,要不然你偷偷抽烟的事还是告诉王姨吧?”

      有人管总要好点。

      钟伯大骇,也顾不上会不会惹贺言生气,慌忙转移话题,“秦小少爷!!”

      啊?
      越繁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往窗外一看。

      车窗明明贴了单向透视膜,秦双越看不到她才对。

      但是抬眸的一瞬间,那双黑亮的眼睛准确的找了过来,隔着玻璃屏障和她对视。

      他向车门口走来,动作间撑伞的手从羽绒服的袖口露出,冻得通红。

      低温把男生的脸冻得僵硬、面无表情,清俊的面容裹了霜寒,愈发冷如玉,看上去有些凶。

      但他还是好看的,越繁看到他,心就打开了一道缝隙,把他的样子通通装了进去,但是刺骨的凉意也顺着这道缝隙悄悄溜进来,在看到他苍白无血的状态时。

      越繁的鼻子一酸。

      秦双越冻得傻掉了,全然忘了车里的人是看得见自己的。

      他在后车门前顿住脚步,轻轻抹掉肩上的落雪,揉了揉面部皮肤,抿了抿唇,待觉得自己的样子拿得出手时,才伸手开车门。

      越繁也不是非要有人主动开车门的。

      就是,感觉中途打断秦双越,会比较尴尬。

      索性先装作没看见。

      等门咔嗒一开,才恍若刚发现秦双越似的一愣。

      秦双越微微俯身,笑着盈盈地看过来。
      眼神清澈,弯唇温柔,全然不似方才的狼狈。

      越繁脑子登时一空。

      钟伯眼不见心不烦地扶额,小猫也停止了抓挠的动作。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秦双越将大伞撑在车门上,确保越繁不会沾染到风雪。

      他侧了侧身子方便越繁下车,肩膀和后背又袒露在凛冽的雪中,低声说:

      “越繁,我酒醒了。”

      越繁的注意力都在他的笑容和他虚握着车门僵硬的手上,迟了迟才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就因为这个,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吗?

      就为了一句半是哄人半是认真、细究起来是见不得光的诱导和不甘心的愚弄,压根算不上承诺的口头约定,他在这里,等了她多久?

      越繁在给出这句话时,粗略的想象了几种走向,想象着他会说些什么,他说的是不是她想听的,值不值得她再次闷头栽进去。

      她期待他的诚恳,尽管她无法具体她想要的态度。

      但是她又害怕,南墙她撞了太久。风华年纪的自信在持续的挫败中崩塌零散,她偶尔怀疑关于秦双越的一切都是自己求而不得的臆想。

      她疯了,才会以为秦双越喜欢她。

      她疯了,才会再次、一次又一次的喜欢上同一个人。

      她疯了,才会忘记这是一本书,妄想偷走别人的男主。

      越繁在自我质疑中跌入谷底,然后在无尽的无望中撬开一丝裂缝,一点点光从裂缝中洋洋洒落——

      暗恋就是,只需要一点点的希望,就会驱使盲途中的旅人不计后果地向前踏出一步。

      无论黑暗。无论深渊。

      越繁想,她有经验,赌得起。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赌输了。

      但是乐观和悲观二者之外,最最占据上风的却是出口一诺后的悔意。

      如果不挑明,就不会为难了。

      越繁希望,他酒醒了就忘了。

      不该把他们的事放在明面上的,至少不是现在。稀里糊涂地过了这么久,和他的牵扯像是一团乱麻,线头找不出,对错不分明,叫人理也理不清。

      每每动脑子只觉神经抽疼,无奈万分,根本无从处理。

      可是……

      可是秦双越温和的笑着,眉梢轻挑,卷入融融光华,说:“我酒醒了。”

      越繁突然就不想顾虑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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